弃疾终戍边
“回来了啊, 辛苦了。”赵暾倚在坐榻上,东倒西歪地接见狄诤。
狄诤先恭敬地行完礼,然后没好气地走过去, 把赵暾扶直:“下次史书就要写你踞厕见我了。”
赵暾瞥了狄诤一眼, 又和没骨头似的倒向了另一边:“难道你没有给我递过草纸吗?”
狄诤被赵暾的话噎住。
怎么可能没有?赵暾还给他递过草纸呢。
在望海县的时候, 他们要踏遍县里每一寸土地,才能制定出合适的政策。道路上又没有茅房,他们不仅互相递厕纸, 还并排在树丛中方便。
赵暾道:“其实和汉武帝并排上茅厕的人肯定也很多。汉武帝喜欢带着亲卫微服出巡,五日才归来。他只带着亲卫骑马出巡的时候,肯定也是在路边方便对吧?”
虽然赵暾说得有道理, 但为什么我远道归来,你不问我正事, 非要和我讨论汉武帝上厕所?!
面对狄诤的质疑, 赵暾疑惑道:“不是你先起的话头?”
狄诤:“……”我应该反思吗?
“你们别再说什么厕所不厕所了!老实点!”包拯忍无可忍,起身拉开狄诤和赵暾。
尹洙以袖掩面,不想看这两位弟子。
文彦博叹了一口气,和夏安期一起阻止包拯暴揍狄诤和赵暾。
揍狄诤就够了,包拯你怎么能对陛下上手!
吴育捧着淡茶, 不断默念“平心静气”。
苏洵则在不断抹冷汗。弃疾这句话,让他想到他儿与陛下当街追打的原因。希望同僚不要因为这句话想起他那个混账儿子。
唉, 二郎去南疆,真的没问题吗?希望他能少说话,多做事, 最好别说话, 只做事。
一顿混乱后, 三府宰执终于听到了狄诤第一手消息。
“真的修了?多宏伟?比起玉清昭应宫如何?”
“恰如玉清昭应宫。”
宰执叹息。
宋真宗在澶渊之盟后试图封禅, 功绩不够就大造奇观,其中最大的奇观就是玉清昭应宫。
玉清昭应宫耗费二亿贯钱,耗尽了当时宋朝两年半的财政收入。全国从关陇到广州都要进献建材和珍宝,征发民工越四万人。
时人将玉清昭应宫比作秦之阿房、隋之西苑,难道是在夸赞玉清昭应宫雄美恢宏吗?!
赵暾叹气。
宋徽宗玩奇石的时候,没想过会亡国。宋真宗不是干过吗?宋真宗还被大臣们夸明君呢!
事实是,他只玩奇石,外部没有金人打来,宋朝确实不会亡国。百姓的忍耐力实在是太强了。
宋真宗斥巨资建造的迎接天书的玉清昭应宫,在宋仁宗刚登基就毁于雷电引起的大火。如今在玉清昭应宫的废墟上重建的道观,便是皇家仍旧常去斋醮的万寿观。
天人感应在赵祯时达到顶峰,不是没有理由的。所有宋人亲眼看到宋真宗前脚刚死不久,老天就一道雷劈毁了玉清昭应宫。
好雷!好劈!
宰执提起当年天雷劈毁玉清昭应宫的事,还十分解气。
包拯见缝插针,就要用玉清昭应宫来劝谏赵暾。
虽然赵暾现在非常节俭,但气氛都到这里了,不劝谏一下,包拯浑身不舒服。
赵暾道:“天人感应?如果真的有天人感应,就该在玉清昭应宫未修建完的时候一道雷劈死宋真宗。不然也该在玉清昭应宫修建后,一道雷劈死宋真宗。把好不容易建好的宫殿劈毁干什么?大宋耗费的人力物力不就白费了?何况修缮玉清昭应宫,不还要再耗费民力?所以还是别信什么老天有眼,要是老天有眼,那简直是瞎的。”
赵暾噼里啪啦说完了一大堆话,当在场的人听清楚赵暾说的是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赵暾已经说完了。
他们已经听完了。
皇帝说,老天有眼,就该一道雷劈死他祖父。
呃……啊!!!!!!
包拯发出惊天动地的大咳。
其他人不是狂灌水,就是使劲顺胸口。
吴育扯着包拯的袖子,咬牙切齿道:“你惹他干什么?你惹他干什么!”
包拯被自己的口水呛得喘不过气。
谁惹他了?我怎么惹他了!没有人惹他!
赵暾还想再进一步阐述自己的论点,狄诤拿着水杯凑上去:“陛下,你累了,喝水。”
“啊?咳咳咳咳!”赵暾被强灌的水呛到,说不出话了。
狄诤去侧殿给赵暾拿帕子,擦脸上的水。
宰执们看着狄诤那疑似谋害圣上的行为,都装眼瞎。
弃疾干得好!陛下你活该!
又跑了一会儿题之后,众人不敢再说其他事,免得赵暾又语出惊人。
宰执一同扒拉算盘珠子,替辽人核算耶律洪基要建的这一座佛教宫殿群会耗费辽人多少年的赋税和岁币。
虽然他们有宋朝给的岁币,也要至少用光辽朝两年的赋税,才能建好那一片供奉佛宝的佛宫。
宋真宗建奇观供奉天书,辽国皇帝建奇观供奉佛宝,他们真是知己啊。
草原缺少工匠,耶律洪基要修出美轮美奂的佛宫,就只能压榨汉地的工匠。也就是说,他将会对燕云征最繁重的徭役。
宰执都面有喜色。
此计一出,燕云汉人就不一定会对辽朝死心塌地了!
狄诤给赵暾擦水,看着赵暾眼神中的愧疚和黯然,心里叹气。
经过一日的商议,宰执们心满意足地离开。
哪怕接下来西夏会入侵,西北要再起战火,也没有影响他们此刻的好心情。
狄诤留在了别苑,与妹妹和赵暾小聚几日。
几日后,狄诤就要戍边。
他该学习的已经学习够了,该去狄青手下学习为帅的本事,继承狄青的职位了。
狄青年纪大了,常年戍边给他留下不少病根,他也该回京享福了。
狄诤的妻子还留在守孝的富弼身边。
狄诤要出使,许久不回家,妻子何必枯守家中?狄诤让妻子留在了娘家,有父母兄弟陪伴,妻子也不寂寞。
等他戍边的时候,他会去拜访富弼,再将妻子接来,一同前往边疆。
狄咏也已经外放,家里只有狄诤一人,他就不必回去了。
狄誐已经吩咐人做好一桌酒菜。
宰执迟迟不肯离去,待狄诤和赵暾回到居住的小院时,月亮已经十分明亮,不挂着灯笼也能看清地面。
狄誐抱着牛牛,让儿子把灯笼挂好。
曹儛一边夸赞孙儿,一边点亮孙儿挂好的漂亮灯笼。
灯火燃起,热气升腾,轮轴转动,宫灯上的画面轻轻变换。
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已经懂得许多事的牛牛使劲鼓掌,欢快地“啊啊啊”叫。
“哎哟!媪媪的牛牛好乖!”曹儛接过孙儿,使劲蹭脸蛋。
牛牛“啊”得更加洪亮,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狄诤远远就听见了外甥在大叫,不由笑道:“真和小牛犊似的,嗓门真大。他怎么还不会说话?听鹏举说,你这时候早就会说话了。”
赵暾道:“我说话早,走路晚。他走路早,说话晚,现在已经能晃晃悠悠走路。”
“哥哥!”狄誐听见狄诤的声音,忙转过身,踮着脚使劲挥手,仍旧如少女一般活泼。
狄诤眼神骤然柔和。
妹妹嫁人后,仍旧过得很开心满足,仿佛未出阁一般。
“嘉善,礼物。”狄诤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花钗,乃是辽朝现在流行的款式。
狄誐立刻将花钗簪进发髻里,脑袋左摇右晃道:“哥哥,好看吗?”
狄诤点头:“好看。”
赵暾怪叫:“我和娘娘、牛牛没有礼物?”
狄诤道:“都有,等会儿拿过来。”
曹儛惊讶:“我也有?”
赵暾笑着把儿子从母亲怀里抢过来,一边举高高一边道:“当然有。他不给母亲准备礼物,我就把他赶出去!”
“又顽皮!”曹儛拧了一下儿子的耳垂,“别说话了,来,用膳。你们肯定都饿了。”
几人入座,牛牛也有自己的小位置。
他已经吃过了,现在拿着一块消过毒的牛筋棒使劲地磨牙。
曹儛和狄誐不断询问狄诤在草原上的见闻。
她们虽然从书里听闻过辽朝,也听过别人口中的辽朝,但亲人亲眼所见的景象,与陌生人所描述的是不同的。
狄诤十分耐心地回答两人的问题,将所见绘声绘色描述给两人听。
他还同意有空画一幅辽国上都的图,给狄誐和曹儛看。
小酌几杯后,曹儛和狄誐先带着牛牛离去。
赵暾和狄诤继续喝酒。
他们屏退了伺候的人,说话没了顾忌。
狄诤道:“你要是愧疚,一开始就别用毒计。毒计就是迫使契丹皇帝虐民,你还怜惜起他的百姓了?”
赵暾蔫哒哒道:“都是我华夏的百姓,我怎么不怜惜?内蒙古赤峰市的红山文化博物馆展品真的太好看了,红山玉龙无敌了你知道吗?”
狄诤一边品酒,一边默默地听赵暾随口乱扯。
赵暾就象是后世中年男人侃大山似的,说起从中亚到天津的铁路,就是经过赤峰,可牛了。
对了,你知道天津是哪吗?
对对对,就是幽云。
狄诤嗤笑道:“你要是生在战国,每个国家都用毒计令他国百姓流离失所,你不是要哭得晕厥过去?”
赵暾白了狄诤一眼:“我才不会呢。你看我对辽国用计的时候犹豫了吗?我这愧疚比鳄鱼的眼泪都不如,就是心里难受了一下。”
他拍了拍胸口:“只是一下。唉,我总觉得,我越来越像个皇帝,像个宋朝人了。这样不好。我应该多难受,不能被同化。来,喝酒!”
狄诤给赵暾斟酒:“你不用担心,你不会。”
要是现在过得比以前好,暾弟才可能被同化。听听暾弟说的什么?有一条名为“铁路”的驿道,可以从传说中的楼兰横跨草原,一直通向幽云的港口。
暾弟在前世只是个普通人,但他可以足不出户吃到海洋另一边的新鲜水果。
啊,一个“普通人”,可以吃到大宋目前还未能到达的天涯海角的新鲜美味。暾弟怎么会被宋朝同化?
狄诤举起酒杯:“你想太多了。你不可能不怀念过去,因为你吃不到你念了好多年的智利车厘子。”
赵暾:“……还有挪威的三文鱼。”
狄诤:“说得近一点,你连新鲜荔枝都吃不到。只能去岭南日啖荔枝三百颗。”
赵暾深呼吸,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酒一点都不好喝!我要喝加了冰的可乐!百事和可口混着喝!
狄诤敷衍地“嗯嗯嗯”,陪着赵暾喝醉。
赵暾很少喝酒,所以酒量极小。
他很快醉倒。狄诤放下酒杯,把他背进了屋。
狄誐悄悄探进了一个小脑袋。
狄诤对妹妹招招手:“过来,照顾醉鬼。”
狄誐蹦过来:“哥哥一起。我扛不动他。”
狄诤无奈道:“多大的人了,走路还蹦蹦跳跳?”
狄誐揽住哥哥的手臂,撒娇道:“再大我也是哥哥的妹妹。”
狄诤也“嗯嗯嗯”地敷衍了妹妹。
狄誐叹气道:“东君又想家了吗?”
狄诤点头。
狄誐捧着脸道:“听着东君描述的‘家’,我也心驰神往。”
“嗯。”狄诤道。
“下一辈子,哥哥,我们还要做兄妹。我还要嫁给东君!”
“嗯。”
“娘娘和小叔叔也一起。”
“嗯……你怎么也叫鹏举小叔叔?”
“跟着东君叫啊。”
“哦。”
兄妹二人一边照顾赵暾,一边闲聊。
就算已经长大,同胞双生的兄妹久别重逢,还是有说不完的话。
……
赵暾如自己所说,就难过了一下下。
毒计就是奔着祸国殃民去的,他早就做好了祸害燕云的心理准备。
辽国忙于修奇观,至少四五年不得消停,不可能再有打仗的余力。
毕竟耶律洪基如今也算是个正常水准之上的君王,不是千古一帝隋炀帝。他知道在建奇观的同时,不能大兴兵事。
在辽国无暇顾及其他的这几年,赵暾要将西夏解决了。
赵暾对狄诤道:“你和小叔叔就不必分开戍守了。即使辽国嘴上说屯兵边疆,在修院子的时候也没有余力南下。南边有普通边臣守一守即可。”
狄诤点头应下:“我和鹏举会让西夏称臣。”
赵暾摇头:“不是你和小叔叔,是我们。给西夏最后一击,我要亲征。我要推行新政,需要战功。而且灭掉西夏的功劳太大,即使我不在意,群臣会烦你和小叔叔。”
赵暾可以预料,如果小叔叔和弃疾灭了西夏,那群大臣会如何说他们功高盖主。
不是曹鹏举和狄弃疾不好,但他们功劳太大;
不是曹鹏举和狄弃疾有罪,是他们太受兵卒和百姓爱戴;
不是我们不信任曹鹏举和狄弃疾,当年隋文帝就是功劳很大的外戚啊!
赵暾不会听百官那些屁话,但曹佑和狄诤听着别人诋毁,心情不会好。赵暾要从源头上杜绝这种流言蜚语。
他亲征立下的功劳,谁还敢说功高盖主?
可怜别的皇帝都是派人出征就成,自己还得去混一混功劳,不然群臣总觉得功臣会窜自己位。
赵暾兜着手,长吁短叹道:“还是宋朝皇帝太没用,他们才会担心这个。你说谁对汉武帝说卫青和霍去病功劳太大,功高盖主?”
狄诤已经很习惯给赵暾接那些不着调的话了:“没有谁想被灭满门。”
赵暾叹气:“还是我太仁善了,震慑不了百官。”
狄诤心道,这话倒是不错。
赵暾看着厉害,也杀了不少人,但让他因为别人几句话就杀人,他做不到。
赵暾主动杀人,是那人一定犯下了不可饶恕的过错。狄诤坚信,赵暾所杀的人,不仅罪有应得,还罪该万死,才会逼得赵暾这么善良的人都动手了。
赵暾和狄诤闲聊一番后,送狄诤上马车:“注意身体。”
狄诤道:“你才是。”
狄誐把儿子抱起来,又在狄诤脸上印了个口水音:“来,和舅舅说再见。”
牛牛招手:“啊啊啊。”
狄诤失笑:“听得懂了吗?真聪明。”
他也对小外甥招了招手,放下车帘离去。
赵暾偏着头对狄誐道:“都便服出城了,今日我们不急着回去,逛一会儿?”
狄誐将儿子放在赵暾肩头:“好。”
牛牛抱着父亲的脑袋,在赵暾包着头巾的发包上狠狠啃了一口:“啊。”
赵暾尖叫:“喂喂,蠢儿子,别把我发包啃散了!”
牛牛:“嗯嗯哈!!”
狄誐捧腹大笑:“哈哈哈哈。”
一家三口转身回城,逛街去。
……
西夏叛乱终于平定,李谅祚松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没藏讹庞居然早有准备,他将没藏讹庞叫进宫,试图伏击没藏讹庞的时候没有成功。没藏讹庞逃回领地,举兵反叛。
这一场战乱耗费了无数人力物力不说,李谅祚为了调集更多的军队,向其他有兵权的将军倾斜了许多资源和权力。
现在没藏讹庞已死,他要收回已经放出的权力,却不是很容易了。
李谅祚问梁氏道:“没藏家的人可都在这了?”
梁氏先对李谅祚娇笑了一下,然后才去看那一堆死不瞑目的脑袋。
她看了一会儿,皱眉拎出一个脑袋:“虽然长得像,但这绝对不是我儿子。”
没藏讹庞为了保留血脉,寻了一个和她儿子长相极其相似的人当替身。可那是她十月怀胎,仔细呵护长大的孩子,她怎么会认不出呢?
梁氏警惕道:“陛下,没藏讹庞肯定将人送走了。我们必须斩草除根!”
李谅祚道:“你了解他们。你认为他们会把人送往哪里?”
梁氏道:“要么是契丹,要么是藏于民间。”
李谅祚问道:“为何不是宋朝?”
梁氏嗔了李谅祚一眼,道:“你还考我吗?没藏讹庞极其厌恶宋朝,都不愿意学说宋话,写宋字。他哪可能将孙儿送去宋朝?我儿也不会说宋话,难道送去当奴隶吗?而且他送走血脉,肯定存在将来报仇雪恨的心思。宋朝那么弱,君臣都很怯懦,他把孙儿送去宋朝,宋朝君臣说不准还会毕恭毕敬给我们送回来呢。”
李谅祚就是最喜欢梁氏的聪明。
他颔首道:“我也这样想。他最有可能将血脉送往契丹。我派使臣去打探一二。”
梁氏兴奋道:“让我哥哥去!听闻契丹皇帝得了宋朝的佛宝,我好想看啊。”
梁氏比李谅祚更加崇佛。她对佛宝十分向往。可惜她已经当了皇后,不可能去契丹。
李谅祚安抚道:“好,就让你兄长去。”
甜蜜小两口亲亲热热了一番,一看就是浓情蜜意,十分真爱。
……
“你字写得不错。”因为狄咏和狄诤都离开了京城,反正赵暾闲来无事,就把没藏家的小孩带进宫养。
正好他儿子少个玩伴。
没藏家的孙儿点头,轻声道:“祖父让我瞒着父亲和母亲,偷偷教我读书习字。”
赵暾揉了揉小孩的脑袋:“你一定不要辜负你祖父的教导,好好读书,考上进士,光宗耀祖!”
没藏家的小孙儿嘴角抽搐。
别再说什么考进士了!我觉得这个实在是太困难了!
王雱看着老师硬塞给他的小徒弟,不住叹气。
他自己都还没考上科举,都要教人考科举了?要是他这次考不上怎么办?
父亲也是,你就不能教教我吗!
虽然曹伯父人很好,但曹伯父没考过科举啊!考过科举的曹鹏举外放了!
赵暾见王雱十分担忧的表情,疑惑道:“你担心什么?我不也是进士吗?我来教!”
王雱凑过来,小声道:“陛下要给我透题吗?”
赵暾震惊地看着王雱。
我去,小王这神情,难道是认真的?你身为读书人,一点都没觉得科举舞弊有问题吗?你还问皇帝能不能帮你科举舞弊?你能耐了!
王雱一点都不心虚。
反正他都能做官,陛下给他行点方便怎么了?他的学问早就够为官做宰,只是担心那群考官是庸碌,不能欣赏他的才华。
只要自己确实有才干,那么走些捷径又如何?
赵暾觉得很有如何。
他当着改名为狄亘的王雱的小徒弟面,用戒尺狠狠地敲了王雱的手。
他将此事告知了王雱他娘,吴琼气得说不出话来。
她哭着对赵暾道:“明明他刚回家的时候好好的,怎么才回家几日就变坏了?一定是介甫的错!子不教父之过,因为父亲不在家中,无人管教他,他就变坏了!陛下,还是让他回曹家读书吧。”
赵暾点头:“好。”
他把王雱拎给了舅舅。曹佾得知王雱的蠢话之后,提着王雱的领子,把王雱拖校场狠揍了一顿。
这次王雱被揍疼了,几日下不了床。
狄亘嘴角抽搐。
这人配当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