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扬国威
西夏平定叛乱之后, 立刻派使臣前往汴京拜见宋帝,将西夏和宋朝的冲突都推到了没藏讹庞身上。
赵暾看着李谅祚送来的国书,嘴角轻轻扯了两下。
李谅祚的话说得很漂亮。他在国书中对宋朝称臣, 还希望得到宋朝的赏赐加封, 并愿意与宋朝一同维护宋夏边境稳定, 好重开宋夏边市。
百官得知国书的内容,肯定会激动得涕泗横流,大喊宋夏的和平终于到来了吧。
赵暾敲了敲桌面, 对宰执道:“不是看他们话说得多漂亮,要看他们做的事。这李谅祚的国书满篇空话,总结下来目的就两个, 一是开边市,二是要赏赐。”
宰执可不容易被李谅祚骗到。
再加上宋朝对外逐渐强势, 自赵暾归位之后一直压着西夏打, 他们比大部分官吏更先从对西夏的惧怕中醒来。
文彦博和西夏打了多年交道,还和夏安期以自身为诱饵,大败过西夏入侵屈野河的军队,对西夏的风格极为了解:“西夏还是想要岁币。所谓赏赐,其实就是换了个名头的岁币。”
包拯怒极反笑:“把岁币换成赏赐, 他们又可以肆无忌惮地要钱了?哪个官吏支持给西夏赏赐,当斩!”
吴育算是最为保守, 最在意和平的宰执了,闻言也不能理解:“我朝已经多年在与西夏的战争中没有败绩,为何一些官吏还是惧怕西夏如虎?我朝赢了西夏, 应该西夏进贡, 为何是西夏问我朝要赏赐?”
尹洙淡淡道:“以前我朝势弱, 只能以赏赐的名义获得蛮夷称臣的国书。众同僚已经习惯了。”
尹洙此言一出, 众人接连叹气。
赵暾讥笑道:“他们还会想,只用给点岁币或赏赐,边疆就不会有战事。比起在西北耗费的军费,什么岁币什么赏赐都是九牛一毛,对朝廷和百姓更有利。”
宰执不会被赵暾这“九牛一毛”的话绕进去,因为他们是当事人。
宰执都知道,宋朝年年给辽朝和西夏送岁币的时候,军费开支从来没少过。
西夏拿着岁币,每年仍旧骚扰宋朝边境,赵祯年年在西北增兵;
辽朝虽然没有再南下,但每次西夏有动静,他都要拉着大军在边境溜一圈,给宋朝施压。宋朝可不敢赌,辽朝是虚晃一枪还是真的要南下。何况宋朝君臣的恐辽症异常严重,年年都在边境使劲挖水塘,试图造一个水上长城,那河北的驻军也是年年增加。
赵祯爆兵百万,军费开支与日俱增,朝中有识之士天天为冗兵发愁,谁会被给了岁币就可以减军费的说辞骗到?
赵暾讥笑的不是宰执。
哪怕是天真的元祐党人,他们所想的是战略收缩,将争议的土地都给西夏,这样西夏就不会再和宋朝打起来,也不是只要给西夏钱,宋朝就可以不在西北驻军。
他讥笑的是后世一些言论。
连宋人都骗不过的言论,现代一些人却天天拿出来吹嘘这是大宋的智慧。
在一些地方,甚至“大宋给了岁币所以可以不打仗,岁币远比军费少,所以大宋赢”的言论甚至是主流,唬得人一愣一愣。
这时候他们选择性地忘记,大宋还有“冗兵”这玩意儿了。
赵暾沉声道:“用所谓赏赐换和平,实质上就是打不过,进攻的主动权在对方手上。只要主动权在对方手中,我朝就不敢裁减军费,永远不可能解决冗兵。”
赵暾继位后,所裁军队接近半数。但他裁的都是不适合的老弱和空饷名额,说是裁军,其实是精简。
论军费,赵暾继位前后耗费的军费差不多,只是试图用同样的钱,养更精锐的兵马而已。
西夏虎视眈眈,辽朝还占据着燕云屏障,宋朝哪里敢真的裁军?一裁,西夏和辽朝就真的打过来了。
哦,辽朝可能不打过来,但金国快建立了啊,完颜女真已经在和辽朝交恶了。
西夏每年都向辽朝进贡大量骏马牛羊财帛,但对宋朝就是空口称臣索要赏赐。
宰执对西夏对宋朝的轻视本就已经一肚子火,朝中还有官吏附和西夏,一副宋朝给西夏赏赐,就是宋朝的荣幸的嘴脸,令宰执火冒三丈。
本来以为皇帝在开玩笑,没想到还真的有蠢货拿冗兵说事。
还好朝臣大多是清醒的,只要反问一句“先帝给岁币后敢裁军吗”,对方就哑口无言。
宰执见状,有点想用手上的笏板狠狠敲打支持赏赐的人的脑袋。
既然你现在哑口无言,就证明你不是个蠢的,那你之前的上书就是纯坏!
老夫杀你!
宰执为赵暾整合朝中的声音,赵暾晾了西夏使臣许久,才召见了西夏使臣。
他对西夏使臣态度冷淡地道:“西夏首鼠两端,多次签订和平协定,又多次撕毁协定。只是空口称臣,你们称了多少次了?要称臣,可,尔等如何对契丹称臣,便如何对我大宋称臣。赏赐?你们做了什么值得我大宋赏赐的事吗?先想想你为大宋做了什么,再去祈求大宋给你赏赐什么。”
西夏使臣汗流浃背地离去,将赵暾的话转达给李谅祚。
梁氏坐在李谅祚身侧,闻言勃然大怒:“他还想和伟大的契丹皇帝相提并论?宋也配?!”
李谅祚叹气道:“宋帝无礼,朕却不能无礼。朕会继续派使臣前往汴京祈求和平。不过宋帝对我大夏的侮辱,也必须偿还。”
西夏臣子纷纷歌颂皇帝的英明,继续紧锣密鼓地筹备攻打宋朝。
李谅祚又让人送信,阐明了自己对宋帝侮辱西夏的愤怒。
赵暾扬了扬李谅祚的信,对百官笑道:“朕让李谅祚像对契丹一样对我朝,他便说朕侮辱西夏。众卿,你们还想说他是真心称臣吗?西夏一边求和一边犯边,已经持续多少年了?为何有的人还是次次上当受骗?”
一些人面红耳赤,不敢抬头。
赵暾叹气:“朕知道,能站在这里的,哪有蠢人?你们不是真的相信,而是希望西夏说的是真事,希望拿钱就能买来和平。反正那钱是民脂民膏,不是你们自己口袋里的钱。损失的不是你们,但不打仗的话,享受的可就是你们了。朕明白,都明白,大部分人为官做宰都是为了安逸享乐,用国库的钱买自己的安逸,何乐不为?这是盛世气象啊。”
赵暾当着百官开嘲讽,不是一次两次了。
他总爱把百官私下的言论拿到太阳下晒,但从来不说是哪位官吏说的话。
谏官都不知道该不该劝谏。
他们或许应该劝谏陛下不要监视百官,但陛下又没说是官吏说的话,陛下咬死了这话是他自己想的,是他有感而发,你怎么办?陛下都没点名,你要点同僚的名吗?
可赵暾开了很多次嘲讽,百官原本是什么样子,之后就是什么样子,没有改变。
谁会为皇帝的嘲讽改变?没可能的。
就象是两晋时,士大夫任州官时,如果皇帝给他的州不够富裕,他就要辞官不做,在当时是为“清高”;此刻当官就要享受荣华富贵,百民供养,官员过得滋润,才叫盛世气象。
风气就是如此。如范仲淹那等只求温饱的士大夫追求,是在范仲淹死后一代又一代有识之士重新建立的价值观体系。
如果不是此时追求安逸富贵的风气,司马光就不会天天吹“文正为文臣谥号之最”,二程和朱熹也不会钻研理学。
曰民穷、曰兵弱、曰匮、曰士大夫无耻。
赵暾知道大部分人听到这话不会有触动,他观察的是会有触动的人。
这个世上,有操守的人是少数,但少数不等于没有。
大部分官吏不需要有多高尚的思想,只要他们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敢干坏自己的差事即可。赵暾会让有操守的人身居高位。
朝廷选择官吏,在才能和品德之间往往偏向后面,便是因为以封建朝廷的行政能力,其实做不了多少事。百姓的磨难多来自官吏本身。只要当官的是个好人,百姓的苦难就少了大半。
百官总误解赵暾选贤不选德,是因为赵暾所选的品德,与此刻主流思想不同。
对官吏而言,只要他不虐民,不敷衍朝廷的事,不大肆往朝中塞家中的庸碌之辈,在赵暾看来就是有德之臣。
就像在赵暾眼中,哪怕夏竦污蔑富弼通辽,多次怂恿赵祯去挖石介的坟,但夏竦就是德才兼备之臣。
当然,这话他只敢私下对友人说,免得富弼生气。
因赵暾既不爱富贵,也不好酒色,还能文能武,才干突出。当赵暾嘲讽百官的时候,百官总是有口难言。
谏臣进谏的时候,都要考虑自己会不会被赵暾反呛。
以前谏臣劝谏皇帝,多是劝谏皇帝节俭,劝谏皇帝不要在后宫和宴饮上花费太多精力和钱财。
现在情况反过来了。
哪家士大夫没有宴饮?没有蓄歌伎?
你不劝谏皇帝,皇帝就假装不知道;你对皇帝的私生活胡言乱语,皇帝就劝你戒色戒酒。
在一些士大夫心中,才华不能衡量,但个人品德可以,所以他们以个人品德为重。
只要他们道德高尚,就可以站在道德高山上对任何人指指点点。
赵暾现在不像皇帝,像个道德高尚的士大夫,老爱站在道德高地上对百官指指点点。
你品德不如朕,凭什么劝谏朕?一个道德低下的人劝朕这个道德完人讲道德,脸皮比汴京的城墙还厚!
百官被赵暾激起了叛逆心。
他们死死地盯着赵暾的一举一动,不信皇帝真的不好酒色,就象是盯着鸡蛋的苍蝇,四处寻找蛋壳的裂缝。
赵暾再次以一己之力吸引了不想做事只想弹劾别人的官吏的注意力,宰执能将精力花在了政务上。
没办法,弹劾宰执是百官的传统,是清流晋身的台阶。
哪怕是如范仲淹那样的人,当了宰执照旧被弹劾。谁当宰执,都难以避免被骂奸臣。
宰执总是要花很多精力在自辩上。因为朝廷的潜规则是宰执被弹劾多了,就要自请退位。皇帝不一定准许宰执卸职,但宰执要拿出这样的态度,要在家关几日紧闭,等皇帝三请四请,再出来继续工作。
朝中事务繁忙,赵暾不准宰执将精力花费在没用的事上。
他先叮嘱文彦博等人,万不可以因为他人弹劾而自请卸任,或者闭门不上朝,以耽误朝廷大事,然后以公开诏令的方式,重申自己厌恶朝中那你推我让的虚伪行为。
只要朕没有下旨改变官位,在这个官位上的人就给朕好好干活!朝中每一个高官手中的任何一件政务都关系国计民生,由不得你们为了所谓清高名声推诿。
赵暾将“不允许被弹劾的人自请退位后不上朝”的要求公开后,再次开启对百官的群嘲,将百官对“权势”的叛逆吸引在自己身上,在法令和行为上给予宰执双重的保护。
文彦博辞呈都写好了,见状赶紧烧了。
虽然当年先帝保陈执中为相的时候也很坚决,但如今陛下比先帝疯多了。先帝只是不理睬百官,但陛下是直接为宰执挡刀子啊!
文彦博良心不安,劝说赵暾不要因为宰执损害自身品德。
赵暾却笑了:“是宋朝皇帝性格弱势太久,让尔等士大夫有了幻想吗?君是君,臣是臣,皇帝的评价从来不在于个人品德,而在国家强盛。就算掌管着笔杆子的士大夫骂我一万句道德败坏,只要大宋在我手中迎来强盛,我就是千百年难遇的明君。”
文彦博更加不安了:“陛下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赵暾道:“你错了,是君王用士大夫治理天下。君王确实离不开士大夫,但上下尊卑还是要搞清楚,对吗?”
文彦博对赵暾深深作揖,没有回答。
但他没有辞去相位,就阐明了自己的态度。
在赵暾的舌战群臣的努力下,大宋终于度过了开春的京畿干旱,和七月的河东暴雨。
七月黄河汛期结束,原本今年会出现的决堤,再次被宋朝安然度过。
黄河水再次只是溢出堤坝,没有冲毁河堤。河北河东的经济没有受到不可逆转的重创。
接下来几年中最严重的天灾已经度过,赵暾开始准备西北战事。
如赵暾所料,也如李谅祚在原本历史中的性格,李谅祚一边频繁向宋朝派出使臣,请求宋朝的赏赐,声称愿意向宋朝称臣,一边持续骚扰宋朝边境。
在平定没藏讹庞叛乱半年后,李谅祚就命令西夏边军小规模骚扰宋夏边境,重启没藏讹庞当年侵耕屈野河的计划。
李谅祚还对熙河羌人开战,借口要夺回兰州,亲率大军攻打河湟。
与此同时,李谅祚又与青唐羌交好,约青唐羌一同进攻宋朝。
李谅祚派出使臣对青唐羌道,宋朝对河湟伸手,就是试图以恢复汉唐故土为借口,再次对青唐羌开战。
当年青唐羌在曹玮手中损失惨重,如今的宋帝乃是曹氏所生的太子,镇守西北边境的乃是曹玮族中晚辈曹佑,说明宋帝就是渴盼着曹玮当年的胜利,想让曹佑攻打青唐。青唐羌应该先下手为强!
西夏使臣这话错漏百出,前因不搭后果。
赵暾自继位后,虽然派使臣敲打过青唐羌,并在青唐羌率先入侵宋朝时击退过青唐羌,但大致上维持着与青唐的和平。
赵暾让熙河羌人首领继续统治着他们的领地,没有派宋朝官吏指挥他们。当青唐羌和熙河羌有矛盾时,宋朝一直保持中立,让他们自行解决,顶多宋朝调停。
宋朝和青唐羌的边市贸易也十分繁荣。赵暾设置了专门的官吏管理与青唐羌的边市贸易,比先帝时更为重视。
因宋朝通过青唐羌的中转,恢复了对西域的贸易,河湟之地的商旅日益增多,兰州等城池逐步恢复了先唐时的繁华,人口持续增加。
西夏说赵暾想要攻打青唐羌,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
青唐羌的赞普唃厮啰当然不信。
他不仅不信,还写信给赵暾,把李谅祚的胡言乱语告知了赵暾,以证明自己是站在宋朝这一边。
已经垂垂老矣的唃厮啰,对继任者董毡道:“如今的宋帝很可怕,你不要与他为敌。”
董毡忧心忡忡道:“如果宋帝真的要复汉唐故地……”
唃厮啰叹气道:“以宋帝这几年展现出的心机城府,若他要拿汉唐故地时,宋朝便具备了拿回汉唐故地的实力。你再忧心又如何?我看那曹佑,是如同你父亲我当年遇到过的曹玮那般的名将。我当年对曹将军以手加额,你也会对曹小将军这样。”
打不过就打不过,难道多愁一愁就成了?
董毡道:“如果联合西夏……”
唃厮啰嗤笑:“如果我等与宋朝为善,宋朝顶多拿回关陇河湟的汉唐故地,青唐祖地,宋朝无力统治,我等顶多称臣,但青唐仍旧为我等所有。夏国可不一样了。他与我等皆是西域之国,他是真的能吞并我等。再者……”
唃厮啰摇了摇头:“你读过史书。中原一旦有了英明的皇帝,几个西域小国联合起来有什么用?你要说我等联合契丹就罢了,但契丹在澶渊之盟都不能灭掉宋朝,我看之后也难。”
唃厮啰幼年颠沛流离,总角之年被权臣带离家乡,立为傀儡皇帝。
那时候的他什么都没有。
没有部落,没有亲信,没有军队。似乎一辈子都会在别人的掌控中。
然而这样的他,最终赢得了胜利,驱逐了权臣,创立了青唐。
唃厮啰已经老得快死了,所以他看得十分通透。
“如果你不甘心,就在宋朝动手的时候反抗一下。如果你打不过,就立刻称臣。”
“唉,你肯定打不过。”
唃厮啰看得太明白了。狄青就已经够厉害了,曹佑更是一个看不懂的名将。
如果宋朝皇帝还是赵祯,朝中君臣会惧怕名将功劳太大,那也就罢了。可这宋朝新帝,他自己都能带兵打仗!
唃厮啰翻遍了中原史书,唉,能领兵的中原皇帝,没有一个好惹的。
他看着儿子,满心担忧。
自己快死了,儿子能守好家业吗?他知道年轻人主意大,自尊心强,不像自己已经活了多少年,看透了世事,学会了能屈能伸。
他只能希望,儿子受到的打击小一点,别把青唐的祖业全部断送了。
儿子啊,其实为强盛的中原王朝把守西域商路不也挺好吗?
赵暾看了唃厮啰的信,一笑置之。
唃厮啰被宋朝打败过,所以他相信宋朝的弱势只是暂时的。只要宋朝有了崛起的苗头,他就会愿意回归宋朝藩属国。
董毡可不一定。
董毡的一生,跟随着父亲多次打赢西夏。西夏却打赢了宋朝。
所以哪怕董毡很孝顺,愿意听从父亲的话,但他骨子里瞧不起宋朝。宋朝一旦危害青唐羌的利益,他就会倒向西夏。
不过没关系,只要在董毡倒向西夏之前,他先把西夏打赢了,董毡就会明白他的父亲的话是多么有道理。
吴育精力不济,赵暾准许吴育提前致仕。
但吴育与夏竦等人一样,致仕之后仍旧住在京城。
赵暾改变了宰执班子,夏安期由三司使改为枢密副使,尹洙升任枢密使;苏颂归朝,直接提拔为参知政事。
正矜矜业业安抚五溪的苏颂瞪大眼睛。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能一步登天。
我和陛下不是很熟悉啊!我真的不是陛下旧友!你们别传谣了!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成为参知政事!
苏颂战战兢兢地归朝。文彦博也很战战兢兢。
赵暾对文彦博道:“朕要去西北了。李谅祚为了夺回权力,一定会亲征宋朝。朕也会亲征。你在京中,好好辅佐太后和皇后。”
文彦博深呼吸:“我……臣……陛下……这……”
不是陛下不能亲征,但陛下口中的亲征一定与他所想的亲征不一样。
陛下,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赵暾道:“李谅祚不足为惧,朕此次亲征,乃是为了保住我大宋的名将。若我不亲征,当小叔叔、狄汉臣、狄弃疾等名将大胜之日,就是朝臣污蔑他们有反心之时。为了堵住他们天天拿着宋太祖也是后周忠臣的话,逼朕狡兔死,走狗烹,朕只能亲征。”
文彦博叹息:“陛下,你的考虑不止这个。”
赵暾点头:“嗯,最主要的原因是,宋人的脊梁断了。朕要在战场上,替宋人把脊梁接好。朕在边疆浴血奋战,大宋的百官百姓可以把背挺直了。”
“此战,不为扬国威,而为铸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