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自愿的
之前的主和派, 也大多转成了主战派。
他们主和,主的是皇帝别主动北伐的和,不是辽人南下了还不抵抗的和。
既然辽人已经南征, 那我们就要狠狠地把辽人打回去, 打得他们再也不敢跨越边境!
至于西京道的归属, 可等宋辽战争结束之后再慢慢商议。但辽朝想要拿回他们的陪都,必须付出足够的代价。不然我们大宋将士和百姓白死了?!
而涿州,没得谈!
“涿州是陛下的祖籍之地!提议将涿州送还契丹者, 可斩!”
文彦博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展现出刚直不阿的一面。
群臣立刻闭嘴。
许多大臣这才想起,涿州是赵家老祖宗生活过的地方。
我赵宋皇帝在建国百年后终于能回家祭祖了,你们大臣还吵什么?再吵, 把你家祖坟也挖了丢辽朝去!
于是仍旧主和的大臣退了一步,希望能用西京道来换得涿州。
宋辽已经和谈, 就等于战争已经结束。在和议中, 大宋的岁币可以继续给,西京也可以还,但涿州必须留下。
狄誐抱着儿子上朝,无论群臣怎么吵,只要和赵暾与宰执的计划不符合, 她便全部挡回去。
牛牛只负责在朝堂上玩玩具和睡觉。
今日朝堂仍旧很吵闹,嘈杂的声音听得狄誐脑袋疼。
她不明白, 明明朝臣知道一切决策都要等丈夫回来才决定,那群臣还非要拉她上朝吵架。吵架有用吗?
狄誐在宰执小会上抱怨,牛牛安慰母亲:“可能他们和我不想吃蔬菜, 明知道必须吃, 但每次吃蔬菜前还要闹一番, 是一样的道理吧。”
狄誐瞪大眼睛:“我儿是天才!”
牛牛害羞地把脑袋埋在母亲怀里。
尹洙微笑地看着小太子:“是的, 他们与太子殿下差不多。”
太子殿下是无理取闹的孩童,诸公也是。
群臣以为自己的吵闹还是有用的。你看,陛下不是派章惇去和谈了吗?
和谈的同时,赵暾还要求宋辽前线的宋军退回各自驻地,只留曹佑驻守涿州。
看皇帝将曹佑留在涿州,群臣便明白,皇帝绝不可能放弃涿州。
辽朝君臣也明白了这一点。他们也听到风声,原来涿州是赵家祖地。
这本不应该是一件无人知晓的事。宋太祖赵匡胤的祖宗原本生活在涿州,而后往南迁徙到保州,连宋朝国史上都有写。
但宋朝一直没能拿回涿州,这常识居然变成宋辽两国都忘记的事了。
突然得知此事,耶律洪基和他的大臣们表情都有点想笑又笑不出来,表情很是扭曲了。
他们想笑的,自然是赵宋立国多年,祖坟都不在自己地盘上;笑不出来的是,他们刚把涿州丢了,没办法用这件事嘲笑赵宋。
赵宋放出了涿州是赵家祖籍地的消息,辽朝君臣知道,宋朝绝无可能将涿州吐出了。
宋辽和议中,他们能商议的就只是西京。
耶律仁先松了口气。他的判断无错,宋朝是想赖在涿州,以威胁南京。
他必须集中主要兵力,全力攻打涿州!
涿州对宋朝重要,西京对辽朝重要。
耶律仁先虽然没打算放弃涿州,但他为了说服其他大臣,便撒谎道:“只要我们拿下涿州,哪怕西京未能夺回,也可用涿州换西京。”
其他大臣闻言,虽然觉得有道理,但仍旧不同意将兵力都压在涿州。
耶律洪基也站在多数人这边。
他对耶律仁先道:“宋军屯兵涿州会威胁南京,屯兵西京道不也一样吗?狄青已经攻破奉圣州,虽然已经退回大同,但有一就有二,从奉圣州沿着桑干河东进,比从涿州北上更容易!”
耶律仁先反驳道:“宋军刚拿下西京道,哪怕不计民心的掠夺,粮草也吃不了多久。宋朝若是从关陇运粮,不仅粮道遥远,关陇本身的粮草也不足以供应宋朝西军。涿州不一样,它紧挨着河北,河北禁军不缺粮,涿州驻军就不会缺粮。我们全力拿下涿州,西京道之围自解!”
耶律仁先说得很有道理,但朝中无一人支持他。
这不是一个战略问题,而是一个政治和尊严的问题。
西京是辽朝陪都,西京道面积远比涿州广阔。朝野上下都对丢掉西京道义愤填膺,要求辽军全力夺回西京道。
至于涿州,分一小部分主力去攻城即可。
就一个小小的州,难道还需要辽军将主力全部压上去?
朝臣振振有词,辽军南征失败是因为宋军有地利人和,而辽军夺回涿州和西京道,地利人和就回到了辽军身上。辽军收复西京,一定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所有人都这么说,耶律仁先都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
他反复研究赵暾突然冒出来后,宋军一系列战绩。
狄青、杨文广是赵祯时的老将,郭逵、曹佑、狄诤是赵暾登基后才崭露头角的年轻将领。他们都在赵暾手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辽朝君臣嘲笑赵暾任人唯亲,重视外戚,耶律仁先冷静下来后发现,狄家和曹家乃是先成为将门,才成为外戚。与其说赵暾重用外戚,不如说他为将优秀的将领揽入怀中,让将门成为后族。
明明赵祯时的曹家与狄家相似,曹家成为后族之后,与寻常外戚没有区别,一样被朝臣轻蔑打压。狄家成为后族之后,竟然更受皇帝信任,父子二人同在战场为主将。
耶律仁先也发现了宋朝以狄诤为主将,不是障眼法。
或者说,宋朝让辽朝以为这是障眼法,才是赵暾的障眼法。
曹佑就算千骑破万军,也是领着主力部队打仗,只是以自己为先锋而已,战法偏堂堂皇皇;狄诤的打仗风格却完全不同,他竟然是擅长在敌人的领地中施展运动战,东钻西窜,仿佛打洞的老鼠一般令人难以捉摸他的行迹,战法更偏诡道。
狄诤确实是此次宋辽之战河北战场的主帅。
耶律仁先十分头疼。
曹佑镇守涿州,所用的究竟是曹佑的战法,还是狄诤的战法?
若是曹佑,便是双方凭借实力硬碰硬。此战法看似简单,也最难解。耶律仁先要赢曹佑,就要派数倍的辽军困死曹佑。
若是狄诤,耶律仁先怀疑狄诤会放弃涿州,转而诱敌深入。此战法看似只要辽军不冒进,攻下涿州就放手,便不会入宋军圈套。但耶律仁先怀疑现在辽朝上下都被愤怒和屈辱蒙住了脑子,就算他下令,一些辽将也不会听令。
何况曹佑和狄诤都在河北战场,他们可以随时转变战法。
耶律仁先分析出了曹佑和狄诤的领兵风格,也难以做出合适的应对。唯一不会出错的应对方式,就是将辽军主力全部派去涿州,用实力碾碎所有战术。只要辽军足够强大,宋军抵挡不能,任何战术都不能用。
兵强马壮,即为胜。
可辽军如果分兵,兵力和宋军差不多,耶律仁先不认为自己的本事能比曹佑和狄诤强。
可惜耶律仁先苦苦劝说,他站在整个朝堂的对立面,无人听他苦劝。
耶律仁先便换了个劝法,希望辽军全力攻克西京,暂时不管涿州。以辽军析津府的兵力,宋军哪怕拿下涿州,短时间内也无法单凭河北禁军攻克幽云。
但辽朝君臣被宋军猛敲了一顿,基本的警惕心还是有了。他们惧怕在河北不增兵,还在边疆未回京的赵暾又会御驾亲征。
何况宋军能分兵,辽军怎么不能?
耶律洪基再次驳回了耶律仁先的上书。他安抚道:“攻城无须太多骑兵。我将精锐骑兵都交由你,你先率兵把狄青赶出西京道,萧霞抹和耶律乙辛率兵围住涿州城。如果真的攻克不下涿州城,等你平定西京后再合军也不迟。这不正好符合你所提的先平西京,再复涿州的战略?”
耶律仁先只能领命。
他将儿子耶律挞不也留在耶律洪基身边:“你不要争抢功劳,你要留在陛下身边,护卫陛下周全。”
耶律挞不也严肃应下。
耶律仁先叹了一口气,将和谈的工作交给萧岩寿,自己领兵离去。
萧岩寿十分刚直,与耶律仁先关系不错。
但此次,他也站在分兵的一边,不同意耶律仁先放弃一边,全力保一处的战略。
看见耶律仁先忧心忡忡,萧岩寿安慰道:“你要相信你在析津府所得的人心。顶多耶律乙辛和萧霞抹无法攻克涿州,但宋军也绝无可能兵临南京城下。”
耶律仁先对萧岩寿叹息道:“若是几年前,我能高枕无忧。但如今幽云百姓是个什么情况,别人闭目塞耳,你难道也不知吗?”
说罢,他对萧岩寿深深作揖,牵着马离去。
萧岩寿看着耶律仁先的背影,双手在袖中紧攥成拳。
……
“耶律仁先去了西京道?”狄诤对赵暾作揖,“恭喜陛下。”
赵暾颔首,手中迅速翻过南方运送来的粮草清单。
以防备辽军为理由,赵暾从全国调配粮草到河北。
他又以不刺激辽军为借口,让河北边防军回到各自驻地。
去年的河北地震只是序幕,今年的地震会更加严重。因宋辽处于战时,赵暾又身在河北,他任何违背常理的命令,河北诸州县都会遵从。
古代没有高楼,只要防备及时,百姓死伤不会太多,唯一的问题是赈济的粮食。
赵暾:“以辽军一定会再次南下为借口,命令百姓改种大豆等三四个月就能收获的粮食。介甫,你负责督促此事。”
王安石:“是,陛下。”
赵暾:“回到驻地的禁军加紧屯田,小叔叔,如何在战时屯田,你最擅长,全交给你了。”
曹佑:“臣遵旨。”
赵暾:“让富户开放山林,让城中无地百姓躲入山中,既能自主觅食,也能在灾时免于人群聚集。就说辽军一定会来攻城,让他们先躲出去。元忠,你通知给每一个州官。”
刘瑾激动道:“请陛下放心,臣一定亲口告知他们!”
刘瑾身为赵暾录取的第一榜进士,又是致仕宰辅刘沆之子,此次也被委以重任。
赵暾早早把自己录取的进士安排到河北做官。尤其是曹佑和狄诤所在的两榜进士,几乎都能独当一面。现在正当用时。
赵暾扫了一眼州官名单。
曾巩、王韶、曾步等原本历史中会青史留名的人物,已经名列其中。
不要辜负我的期望啊。
赵暾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南方运送来的粮草清单。
他苦笑道:“章质夫又要被朝中弹劾了,唉。罢了罢了,都是我指使的,是我给章质夫的密令,章质夫无辜。”
在场严肃的气氛陡然一松,笑声此起彼伏。
赵暾捂住耳朵,不想听到他们的笑声。
章楶通过海运,送来五万石稻米。
广东那点耕地,自给自足都难,不计路上消耗和贪污,光是运抵河北的稻米就有五万石?章楶你抢劫了哪里的国库了吗?
章楶还真的“抢劫”了国库。
章楶开着装载着铜炮的大船来到占城国,以占城国宗主国的名义,调停占城和交趾的战争。
这些的稻米,占城和交趾各出了一半。
他们一定是感激大宋的调停,自愿赠送粮草给大宋的。
赵暾看了看章楶的私人书信,又看了看章楶的“官方奏疏”,拍了拍胸口。
是的,他们是自愿的。
狄诤没好气道:“自愿不自愿,朝中谏官不会去占城和交趾亲自查探,倒是无所谓。但他此番出兵,是广东、广西、福建三地一同行动。你要如何解释他的僭越?”
赵暾深呼吸了一下,装得镇定自若道:“我不是刚刚说了吗?他没有僭越,是我下的密令。”
狄诤无奈道:“你好歹骂一骂。他就是仗着凡事都有你兜着,才连这种掉脑袋的事也敢做。”
曹佑也劝说道:“陛下,此次绝对不能姑息。虽然明面上不能惩罚,但暗地里你一定要责罚他。此事绝对不能纵容!”
州官无诏出兵,只是小打小闹就罢了,广西、广东、福建三地总督联合出兵,广西总督苏轼从陆地上牵制交趾,福建总督苏颂出船出武器出民夫,广东总督章楶协调三地为主帅……你们这是要造反啊!
先唐的节度使,大概就是你们这样了!
曹佑此世脾气已经十分好了,都忍不住对三人破口大骂。
章楶还有点历史中老成持重的帅臣模样吗?
苏颂那么谨慎周全的人怎么也跟着胡来了?
苏轼你还不如变回原本历史中的保守派呢!
你们三人就是想入台狱了!
狄诤连连摇头。不是不让你们出兵,先快马加鞭告知暾弟一声,让暾弟先给你们写个密诏啊!
王安石已经气得不想说话。
他以前以为章惇是三个姓章的中最不省心的。结果章惇只是脾气最古怪,论做事,章惇竟然是最周全谨慎的。
章老相公究竟是怎么教的后辈?他死的时候,真的放心将章家的未来交由这三人吗?
刘瑾和章楶在京中当了多年同事,对章楶也挺熟悉的。
他百思不得其解,同事中看不出章楶这样……神奇啊。
刘瑾问道:“陛下,你真的没给章质夫密诏吗?章质夫不象是会擅自做主的人。”
“我当然没……”赵暾想了想,问道,“让他便宜行事,觉得有战机就揍交趾一顿,让交趾在宋辽战争中老实点的密诏,算、算吗?”
众人沉默。
曹佑将脸扭向一边,以免绷不住了骂孩子。
狄诤抱着双臂冷笑:“算,怎么不算?我就说章质夫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王安石拂袖离去:“臣还有事,先告退。”
刘瑾直挠脑袋。结果陛下骂了半日的章质夫,章质夫是冤枉的?
赵暾辩解:“我只是让他便宜行事,没让他去联合广西、福建共同出兵,敲诈勒索!”
狄诤:“哦。”
赵暾:“……不要学我。”
狄诤:“啊对对对。”
赵暾咬牙切齿。狄弃疾真是越来越讨厌了!
……
“你说陛下看到那几船粮食,会不会感动得哭出来?”苏轼对章楶勾肩搭背,挤眉弄眼道,“你怎么会这么聪明,居然能勒索到占城国和交趾国?”
苏颂赶紧道:“苏子瞻,慎言!”
苏轼端正五官,正色道:“好吧,是他们自愿供给宗主国的粮食。”
章楶频频点头:“是的。陛下不会感动得哭出来,会为我们的擅自出兵而烦恼无比。”
苏颂愣了愣,道:“你不是说,你有陛下的密诏?”
苏轼也傻了:“什么叫擅自?你给我们看过密诏了啊。”
章楶笑着拿出赵暾的密诏:“陛下只说便宜行事。”
苏轼松了一口气:“那不就是有密诏吗?没差?”
苏颂使劲擦冷汗:“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我还以为你伪造密诏呢!”
苏轼狠狠捶了章楶两下:“就是就是,你别吓唬人!我经不住吓唬!”
章楶连连告饶。他在心里道,他可没吓唬人。虽然陛下说便宜行事,但没让他联合福建、广西一同便宜行事。
不过也没差,只要陛下认可这个密诏,他就是按照密诏出兵。
苏颂与工匠一同研究,虽然没能突破火炮制作材质的工艺,但铜火炮的精准度有了很大提高。
苏颂的副手沈括测量浮力和动力,改良了海船,还把只能用于守城的铜火炮安装在了船上。
章楶见铜火炮和战船能用于实战,再加上交趾居然胆大妄为,一边攻打占城国,一边出兵犯大宋边境,章楶认为机不可失,便连同三地总督一起出兵。
交趾嚣张,是因为宋朝和交趾边境那连绵的山脉仿佛天然的长城,宋军翻山越岭补给十分困难。
那不走山岭呢?
章楶研究后发现,交趾一半山地一半平原,宋朝如果要直接统治十分困难。交趾人只要躲在山中,就能令宋军损失惨重。
但宋军不以攻城略地为目的,只是侵扰掠夺交趾,从海上出兵,越过交趾北部山脉,沿海皆是平原,宋军在船上搭载马匹,进退皆十分灵活。
章楶便以战船为根据地和堡垒,先让苏轼牵制住交趾,然后从福建广东召集士兵出海,分兵两路,一路在红河三角洲登陆,一路在占城国登陆。
占城国在庆历年间,就向宋朝写信,希望宋朝能出兵阻止交趾攻打占城国。宋朝自然懒得理睬蛮夷互殴。
现在章楶拿着二十年前占城国的求援信,前来帮助占城国,希望占城国不要不识好歹。
占城国王律陀罗跋摩三世正好准备出兵攻打交趾,夺回被交趾占领的领土。
他听闻宋朝不要地,只要粮食,当即恭恭敬敬地自称大宋藩国,请求宗主国天使鼎力协助。
只要宋朝帮占城国夺回领土,他就算把国库的一半送给宋人又何妨?他攻打交趾,军费都不止这么点!
占城国也从陆地上出兵,虽然占城国的兵力很弱,但交趾遭遇三面夹击,兵力捉襟见肘,只能投降。
章楶照旧不要交趾的地,只是列出交趾历年入侵宋朝边境造的孽,全部折算成粮草财物,命令交趾赔偿。
交趾一时间拿不出来那么多财物?没关系,你们给岁币。
论如何给岁币,没有谁比宋臣更加熟悉了。章楶立刻帮他们拟定了岁币进贡计划,先收了一年的岁币。
章楶又敲打了占城国,让占城国王老老实实把原本准备进贡的珍稀动物,全部换成了粮食布匹。
在辽朝准备南下的时候,章楶便已经率领广西、广东、福建三路一同向交趾开战。
等宋辽暂时停战,他送交趾岁币和占城进贡的海船已经在半路上。
章楶还截留了一部分粮食布匹出来。
这两年的地震,从河北到广东都在震,他和苏颂的治下也有灾民需要安抚。
原本章楶和苏颂在广东福建又是造海船又是出兵,搞得民间时有怨声。有了这批粮食布匹赈灾,海船也不需要继续造了,大部分徭役停止,跟随出兵者还有赏赐拿回家,章楶和苏颂在民间声望触底反弹,不断攀向高峰。
广东和福建的海民彪悍,山中蛮人更是嗜血。见章楶能带着他们抢掠,他们都愿意跟随章楶。
章楶扩充了军队,时常南下骚扰交趾,并前往了更遥远的地方,与中南半岛其他国家做上了粮食生意,用大宋的瓷器等商品,大量换取粮食。
交趾被骚扰得完全无法安心种地,朝野上下叫苦不迭。愤怒的交趾国王李日尊准备向汴京遣使责问。
我们都给了岁币了,为什么还要骚扰我们!
章楶没让战船挂宋朝的旗帜,宋军的衣服也做了伪装。他已经写好了狡辩的书信,将派遣信使与交趾使臣一同回京。
海寇做的恶,与我们大宋有什么关系?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骚扰你们的是我宋军?
苏颂本来不同意章楶的战略。
既然交趾已经认输,宋朝就不应该再出兵。宋朝持续掠夺交趾,与西夏人和契丹人何异?
章楶摇头:“交趾是另一个西夏。他们认输只是一时的。只有持续侵扰,才能让他们无暇再犯我边境。”
章楶拿出交趾历年犯边的记录,苏颂长叹一口气,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咳,福建不和交趾接壤,自己这个福建总督怎么去管平级的广东总督?自己不出兵即可。
当赵暾新的“密诏”到达,章楶刚一拆开,就笑得差点喘不过气。
“继续骚扰,别停,停了他们就又要犯贱。”
章楶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暾弟所见,与我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