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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10/25)

    (10/25)

    曹操执典韦手道,我知卿侠义豪迈,名动四方;既为张邈部属,何故来此?

    典韦道,吕布无义,张邈竟与之为盟;我虽不才,耻与竖子为伍,故而转投明公,愿效犬马之力。

    曹操命治酒,款待典韦。典韦啖炙肉十斤,饮列酒三缸,仍不见醉饱。曹操大为讶异,击掌赞道,真壮士也,恐樊哙不及!

    于是命再上酒肉,请曹洪、曹仁、夏侯渊、夏侯惇陪饮。典韦又饮酒一缸,啖肉五斤,笑说曹操道,我初来,将军不问吕布、张辽情形,大赐酒肉,足见仁义。吕布、张邈于城外大设壁垒,俱颇坚固,唯西营松懈,可图。濮阳大姓深恨吕布、张邈大肆勒索,俱愿烧城门,以作内应。将军若举,必能大败吕布、张邈。

    曹操大喜,欲率典韦突袭西营。曹仁劝道,典韦初来,不知用意,若有诈,当如何?

    曹操笑道,典韦爽直,非欺诈之徒,我不疑。

    于是,曹操选精甲五千,率典韦夜往濮阳西。至城西,正三更月明,曹操等伏于外,命典韦近前而呼。典韦呼守卒道,我乃从事典韦,奉命察看防务,请开门!

    守卒不知典韦用意,遂开营门;曹操等鱼贯而入。将士大惧,不敢应战,纷纷投降。曹操、典韦欲走,忽知吕布引军来救,大惊。典韦请曹操先走,自领五百精甲阻吕布。曹操不忍弃典韦,欲与之共待吕布。典韦推曹操上马,喝道,将军若有失,我何以取信于人!

    曹操无奈,遂走。曲韦命一卒上屋顶,待吕布深入,以声示警;余者尽执利刃,伏于地。

    片刻,马蹄声近,知吕布已来。士卒惧,欲起,典韦大怒,斩数人,余者不敢动。

    蹄声已在眼前,房上士卒疾呼,十步矣!

    典韦仍伏地不动;士卒又呼,五步矣!

    喊声未落,典韦等忽起,急斩马足,吕布部属纷纷落马。吕布大惊,急退。典韦夺士卒长戟,直取吕布。吕布不知虚实,愈惧,落荒而逃。

    典韦不再追,引精甲回-城。

    曹操料典韦必死,叹息不已;忽报典韦等全身而退,大喜,亲出迎,并大设酒宴,为典韦庆功。诸将知典韦以五百精甲败吕布,大为赞叹。

    曹操以典韦为都尉,领数百精骑为护卫。

    十七

    翌日,曹操召典韦,询及濮阳大姓欲为内应之说。典韦道,濮阳以姓濮阳者为多,城中巨富半为此姓。因恨吕布、张邈征敛过急,俱愿应将军攻城。

    曹操大喜,即遣心腹入濮阳,以书信分嘱大户,约攻城之期。是日,心腹回禀,称大姓将于兵临城下时,火烧东门,大军可自此入城。

    曹操遂举众往濮阳,止于三十里外。待夜深,曹操率众齐出,大集东门外,急攻。片刻,东门火起,城中大乱,继而城门坍塌。曹操举众突入,大肆屠杀。守军不备,纷纷逃散。

    曹操正痛下杀手,忽见吕布等疾驰而来,大惊,欲命诸将拒吕布;士卒却大为慌乱,齐呼吕布来也!于是四散乱走,不能禁。曹操喝骂不绝,仍无济于事。

    转瞬间,吕布等已近眼前。诸将亦惶恐,俱劝曹操回走。曹操亦惧,急走,一时大乱。曹操近城门,城门为乱军堵塞,不能过,急下马,脱甲胄,混入士卒中。正此时,吕布忽来,喝问道,曹操何在?

    曹操忙指一骑道,骑黄马者即曹操!

    吕布以为然,遂弃曹操,直取骑黄马者。曹操稍安,趁乱出濮阳,逃回-城。

    翌日,曹操召诸将,斥道,濮阳之战,有大姓为内应,我等轻松而入,竟不能胜;非失其计,实因军纪松弛,将士怯战所致!吕布不过匹夫,有何惧哉!

    诸将不敢言,唯唯诺诺。曹操又命彻查怯阵而逃者,依律严惩。

    诸将不敢怠慢,严查率先逃散者,竟达两千余人。曹操严令斩首,一时人人震动。

    曹操又请荀彧画吕布像数十,与真人同,命诸将悬于营内,令士卒以矛刺之,以尿溺之。士卒望吕布像而股颤,不敢近前。曹操愈怒,又杀数十人;士卒始敢刺画像。

    曹操又命典韦衣吕布甲胄,骑赤色马,执画戟,扮吕布,于城外邀战;嘱曹仁领部属迎击。士卒不知真伪,奋勇而上。曹操大喜,急令收军。

    是时,兖州因连年战乱,又天灾频发,粮草极为短缺。曹操、吕布俱因军资不足,不敢轻举,唯相持不战。曹操忧虑不已。

    恰此时,袁绍遣使拜见曹操,欲重修旧好,请曹操引军出兖州,屯邺城,军资之窘当立解。曹操大喜,欲往邺城,待军资丰足再回夺兖州。

    程昱劝曹操道,将军切不可离此,若走,吕布、张邈必能独享兖州粮草,再无窘迫。若复来,吕布、张邈必坚壁以待,恐难取胜。况袁绍自视不凡,以为独出群雄之上,将军既已脱桎梏,何必再入樊笼?

    曹操道,此不过暂栖之计,非委身投靠,待兖州谷麦熟,我等再复来,与吕布争粮草,有何不可?

    荀彧道,程仲德所说有理。吕布不义,又不顾士民疾苦,士民俱怀恨,唯望将军败吕布。我等若走,士民必大失所望。我劝将军仍屯兵兖州,广结士民,问疾苦,助农耕。士民受将军厚恩,必愈恨吕布,或能迫吕布自走。

    曹操纳其说,命诸将士入农家,助耕种。士民不知用意,大为疑惑,以为欲取粮草,于是深藏余粮。渐渐,见将士秋毫无犯,不纳谢物,不收馈赠,不受饮食,于是疑心尽释,与之相处甚欢,歌谣嬉笑遍及村野。

    吕布、张邈大为窘困,每遣将士入乡,大肆逼粮。士民痛恨愈甚,俱愿助曹操败吕布、张邈。

    于是,渐有士民负余粮,赠送诸将。转眼秋收已至,谷麦大熟,曹操恐吕布夺粮,命诸将四处设壁垒,以防吕布。

    吕布、张邈渐不能支,命夺粮,均为曹仁等所败;又知曹操大屯新粮于-城、东阿,欲攻二城,夺军粮。曹操知吕布欲图二城,即命曹仁、曹洪、夏侯惇、夏侯渊、乐进、于禁等,或断道而阻,或依险而屯。吕布、张邈处处受阻,不能进,仍还濮阳。

    陈宫劝吕布道,既兖州人心不附,不如回夺陈留,日后再图曹操。

    吕布不听,仍苦撑。

    曹操回援兖州,徐州之危顿解。陶谦仍不能自安,深恐曹操复来,日思夜虑,竟染病,渐渐卧榻不起。家人遍请名医,为陶谦诊治,久不见效,病愈重。

    陶谦自知不可逆转,遂召麋竺,嘱以后事。麋竺见陶谦气若游丝,面如土色,已知时日不多。

    陶谦执麋竺手道,当此苟延之际,我仍忧患不已。我生于丹阳世家,举茂才,为世人所知。今雄心虽在,而苍天无情,奈何!徐州乃我根基,平生功绩尽在此,不忍撒手。徐州人物朴实,风情淳厚,非有德者不能居之。我闻刘玄德颇重仁义,堪为州牧。我死之后,卿可迎刘玄德来此。切记、切记,勿使我抱憾九泉!

    麋竺泣道,将军所嘱,我必谨记。然将军不过微疾,若宽怀怡养,必能康复。

    陶谦不再言,紧闭双目。麋竺见其面如死灰,已知大限在即,遂告辞。

    是夜,陶谦死于病榻。

    麋竺遂邀北海相孔融、典农校尉陈登等为陶谦治丧,并告知陶谦遗嘱。孔融、陈登亦久闻刘备颇具仁德,遂遣糜芳往小沛,迎刘备。

    刘备知陶谦已丧,大惊,遂留张飞守小沛,护卫豫州,领关羽、赵云随麋芳夜往徐州。

    刘备等趁夜疾驰,翌日晨已入徐州。刘备即领关羽、赵云献祭,祭毕,又抚棺痛哭。

    关羽劝刘备道,陶谦为人刻薄,缺德少义,兄长何致如此!

    刘备道,陶恭祖荐我为豫州刺史,临终又托以徐州,恩德如山,既丧,宁不一哭!

    陶谦故吏见此,以为刘备忠义仁厚,实非他人可比,纷纷劝慰。

    麋竺、糜芳、孔融、孙乾、简雍、陈登等邀刘备入客堂。

    麋竺道,陶恭祖以徐州托付,望卿即履任,不负临终之嘱。

    刘备大为惶遽,说麋竺等人道,我无德无才,又势单力薄,岂能镇徐州。况袁术近在寿春,虎视已久,既知陶恭祖西去,必大举侵夺。我所辖不过万余,岂能敌袁术。我劝卿等迎袁术,必能保徐州平安。

    陈登道,袁术狂妄自大,才智荒疏,岂能奉迎;手足尚不能相容,况乎他人!卿若镇徐州,即可拥众数万,上足以奉天子,下足以安百姓,何必辞而不受?

    刘备欲再辞,赵云道,既所请至诚,岂能辞谢。袁术竖子,何足为道;若不敢镇徐州,遑论天下!

    刘备仍犹疑不决。孔融道,卿视袁术如猛虎,我视袁术如枯骨,有何惧哉!徐州乃陶恭祖临终所托,名正言顺;若疑而不取,他日必追悔莫及!

    关羽道,兄长一再推谢,竟不虑我等寒心!袁术若犯徐州,我等必迎头痛击,令其有来无回!既临终所嘱,又人心所向,何必疑而不就!

    刘备不再辞,遂履任。

    十八

    袁术知陶谦已死,欲举众夺徐州;陈珪劝袁术道,寿春与扬州近,扬州刺史刘繇觊觎寿春已久,若大军离此,刘繇必乘机而为。不如先败刘繇,再转图徐州。

    袁术以为然,即出寿春,直扑扬州。刘繇大惧,欲弃扬州投刘备;部将樊能说刘繇道,袁术大举而来,寿春必然空虚,不如绕道取寿春。

    部将张英道,不可。寿春为袁术根基,必有防备,况城池坚固,必难攻取。丹阳吴景、孙贲所领不足二万,不如转袭丹阳,必能唾手可得。

    刘繇遂依张英之说,出扬州,直逼丹阳。

    吴景、孙贲知刘繇举数万大军而来,不敢应敌,率将士及孙策母弟弃丹阳,退保历阳。

    刘繇不战而取丹阳,恐袁术复夺,命樊能、于糜屯横江津,张英屯当利口,拱卫丹阳。

    袁术入徐州,知吴景、孙贲失丹阳,大怒,欲夺二人之职;陈珪劝道,吴景、孙贲俱为孙坚旧部,若逼之过急,或叛离。不如以吴景为督军中郎将,与孙贲共领所部,令其复夺丹阳,以赎前罪。

    袁术纳其说,命吴景、孙贲逐刘繇,收复丹阳。吴景、孙贲不敢违,自历阳出,与张英战于当利口,连月不克;袁术颇恨二人无能。

    张纮说孙策道,今袁术逐刘繇,据徐州,曹操、公孙瓒、刘表、刘备等必不自安,或互为设防,疲于应对,此天赐时机也,可趁此离袁术,转走江东。

    孙策道,我所领仅一千,何以立足群雄之间?

    张纮道,袁术誓夺丹阳,而吴景、孙贲久战不胜,袁术大为焦虑。卿可求见袁术,请兵助吴景、孙贲;袁术求胜心切,必能准许。

    孙策纳其说,于是求见袁术;孙策道,吴景、孙贲失丹阳,又久战张英不克,明公为此忧虑不堪;我虽不才,愿为明公逐刘繇,复丹阳。

    袁术恐孙策借此收孙坚旧部,犹豫不决。

    从弟袁胤劝袁术道,孙策曾举众夺庐江,并陆康部属,若有异心,可趁此收程普、黄盖,合数万之众,足可自雄,然并未如此,可见并无他意,卿何疑?

    袁术不再疑,遂以孙策为殄寇将军,增兵两千,合三千之众,往当利口助吴景、孙贲。

    是夜,程普、黄盖来访,欲领部属随孙策往当利口。孙策不准,说程普、黄盖道,若如此,恐我等尚未出徐州,已为袁术所灭。

    翌日,孙策往当利口,正疾行,程普、黄盖追来。孙策大惊,恐袁术追索,请二人回。程普道,卿勿虑,袁术恨不能以乃父旧部为嫡系,我等自去,正合袁术之意。

    孙策道,既有卿等相助,必能大有作为。

    黄盖叹息道,唯恨不能领部属来投!

    孙策道,江东乃先君发祥地,故旧颇多,恩信尚在;我等此去,必能使子弟归附,何愁无部属!

    二人以为然,随孙策往当利口。

    吴景、孙贲知孙策领兵助战,大喜,迎于二十里外,见孙策所领仅三千余众,又大失所望。

    孙策颇知二人之意,笑说吴景、孙贲道,我知兵不在多,而在于精,将不在勇,而在于谋;两军相争,技高一筹者胜之。张英匹夫,我等若同心协力,必能破其壁垒,收复丹阳!

    吴景、孙贲不以为然,迎孙策等入营,欲设酒款待;孙策坚辞,说吴景、孙贲道,应先拜见母亲,否则人或责我不孝。

    于是,孙策暂别吴景等,领孙河往历阳。

    吴景、孙贲遂请张纮、吕范、程普、黄盖饮。席间,吴景问张纮道,素闻伯符英勇善战,有小霸王之誉,曾入舒城救母,又智取庐江,广为称颂,然我未能亲睹;卿曾嘱以大计,又追随左右,颇知详情,望能告之。

    张纮道,伯符实非等闲之辈,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吴景又问道,若与孙文台比,如何?

    张纮道,若论智勇,父子不分高下;若论格局,子胜父远矣。

    吴景、孙贲闻此说,大为犹疑,久不能言。

    张纮深知二人心迹,笑道,料不出数年,伯符必称雄一方;十数年内,必能傲视天下。

    吴景、孙贲仍不言;张纮道,我有一言,虑卿等怪罪,不敢告知。

    孙贲沉吟道,卿且尽言,我等必洗耳恭听。

    张纮道,依伯符气度,必能大聚江东子弟,勿需借孙坚余威。今既离袁术,犹如龙归大海,无人能折其锋芒。卿等所领,俱为孙坚旧部,若能归还,伯符必视卿等为恩人;若拒还,必以卿等为仇敌。当此两可之际,望卿等能知轻重,勿再疑。

    吴景大为不安,说张纮道,卿所言有理,然恐为时已晚。当初,伯符往丹阳,名为募兵,实为讨还旧部,我等嫌其年幼,未予,恐已怀恨。

    张纮道,卿所虑过矣。今伯符欲与袁术绝,走马江东,自创基业,然所领仅三千余,唯望招募子弟;若此时还以旧部,无异雪中送炭,宁不感激!

    孙贲道,既如此,待伯符自历阳回,我即还旧部,听其节制。

    张纮等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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