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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策入历阳,拜会母弟,见吴氏华发斑白,老态毕现,不禁悲从中来;又见孙权风采卓然,已翩翩少年,孙翊、孙匡亦渐雄壮,又大为欣喜。
历阳子弟知孙策来此,纷纷求见,俱愿追随。孙策大喜,一一收纳。仅一日,已获一千余众。
翌日,孙策辞别母弟,领子弟回当利口。
吴景、孙贲知孙策回,即设宴,请孙策。酒过数巡,吴景说孙策道,自文台殁后,我等屈从袁术,苟延残喘,不知去留。所幸卿龙凤之姿,人杰之质,我等有主矣。既卿已成人,我等今日即归麾下,追随左右,万死不辞!
孙策大喜,遂尽收旧部;又以为张纮、吕范俱非兵家,遂致信周瑜,约其来此,共谋大业。
时周瑜随族父周尚居广陵,与孙策互为思慕,每有书信往来。
周瑜获孙策信,大喜,遂辞周尚,领数百子弟来当利口与孙策会。孙策见周瑜超迈俊逸又胜往日,欣喜过望,执周瑜手道,我有公瑾相助,何愁大业不成!
是日,孙策即领周瑜往历阳,拜见吴氏及诸弟。吴氏大为欣慰,说周瑜道,伯符与卿情如手足,若此生不弃,必能有成。
周瑜道,我知伯符如高树,我为枝叶;高树茂而枝叶繁,两相依存,互不能弃。
吴氏大喜,遂命孙权、孙翊、孙匡与周瑜见。周瑜颇爱孙权沉静善思,以为风采不输孙策。
是夜,孙策与周瑜抵足而眠。周瑜说孙策道,孙仲谋外如高山,内似瀚海,若论智虑精深,恐我等不及。
孙策笑道,仲谋善思,往往能到他人不到处。我若尽占江东,当托政事与仲谋。
二人言之不尽,不能成眠,遂起,取酒而饮。孙权亦未寝,孙策、周瑜邀其共饮。
孙策说周瑜道,刘繇于横江津、当利口分置重兵,互成犄角。吴景、孙贲与张英苦战数月,毫无所获。我欲败刘繇,请卿为我谋。
周瑜道,当利口与历阳近,欲克丹阳,必首攻当利口,于是刘繇屯重兵于此。吴景、孙贲与张英苦战,此刘繇所喜。当利口险固,战而不胜并非意外。我知攻而不克即为败,守而不失即为胜。吴景、孙贲俱为俗子,既当利口难攻,竟不知另图!
孙策道,我欲弃当利口,急攻横江津;遣吴景领精甲入丹阳、当利口、横江津之间。如此,刘繇必乱,或命张英等驰援横江津。吴景既可伏击援军,又可转攻当利口或丹阳,卿以为如何?
孙权道,不如分兵三路,一路入三地之间,以待援敌;一路围攻横江津,诱敌来援;另一路仍留原地,以窥张英,若张英赴援横江津,可一举而克当利口;若刘繇趁机袭历阳,亦可阻刘繇。
孙策、周瑜颇为惊讶。周瑜大笑道,此即取胜之策,何需再议!
十九
翌日,孙策、周瑜即回营,召程普、黄盖等,嘱以计策。于是,孙策、黄盖领兵一万飞赴横江津;吴景、周瑜夜出,绕开当利口,伏于三地之间,以待援军;程普、孙贲仍留于此,察当利口动静,并护卫历阳。
樊能、于糜分左右屯于横江津,孙策见此,命部属弃于糜不顾,围攻樊能。樊能大惧,急呼于糜。于糜不敢救,坚壁不出。
孙策说黄盖道,我必速败樊能,引刘繇驰援,否则,亦将无功而返。
黄盖道,樊能坚壁深垒,实不易破。
孙策道,将士所惧者,箭矢也,我欲改短盾为长盾,以此护体,领死士近前,凿坏壁垒,或能破之。
黄盖以为可,遂命部属以二盾为一盾,互为串联,得五百具。孙策选五百死士,持短剑,举长盾,迎箭矢而上。樊能见此,大急,知箭矢不能透,命士卒投以石木。孙策令死士急退,待樊能止,又进。如此再三,石木已尽,遂近前,以短剑猛凿护墙。樊能知壁垒将破,自后急走,遁入于糜营中。孙策遂烧樊能营垒,转围于糜。
樊能、于糜恐孙策故伎重演,急遣心腹往丹阳,求援刘繇。刘繇知横江津告急,欲命张英赴援,又恐当利口有失,于是亲率丹阳之众驰援。
早有斥候报知吴景、周瑜,二人即往刘繇必经处设伏。正午,刘繇疾驰而来,吴景、周瑜大举而出。刘繇猝不及防,大败。
孙策知刘繇离丹阳,遂弃横江津,奔袭丹阳。丹阳空虚,守将知孙策忽来,不敢应敌,弃城而走。孙策遂据丹阳。
吴景、周瑜围攻刘繇,斩首数千。刘繇率部属急退,依山而屯,颓势渐止。吴景命士卒阻绝道路,欲再围刘繇。周瑜劝道,刘繇虽遭重创,仍数倍于我,若围,刘繇必做困兽斗,恐反而不利。
吴景道,若不围歼,刘繇或反攻,奈何?
周瑜道,可夜间登山,取居高临下之势。刘繇疑我等俯冲而下,或以滚石飞击,必离此。
吴景纳其说,虚设营垒,以疑刘繇。是夜,吴景、周瑜等绕至刘繇后,登山而屯。翌日晨,周瑜命部属大加鼓噪,并以滚石乱投。刘繇大惧,急离此,逃往横江津。
周瑜又说吴景道,卿可遣快马知会孙贲、程普,约其突袭当利口;我等与之合击,张英必败!
吴景以为可,即遣快马约程普、孙贲,并赴当利口。
当利口临水,张英设壁垒于水岸,以舟师列于外,吴景、孙贲每举,俱为舟师所阻,不能得逞。
吴景、周瑜近当利口,程普、孙贲已大集于此,仍惧舟师,不敢渡。周瑜大急,说程普、孙贲道,伯符已夺丹阳,如利刃直逼张英后部,若强渡,张英必惧!
程普等遂大举渡水。张英欲命舟师力阻,忽闻孙策已夺丹阳,刘繇已退走横江津,大惧,遂弃当利口,亦往横江津。周瑜等即据当利口。
孙策知张英亦走,即遣黄盖来当利口,命周瑜等齐出,直扑横江津,再攻刘繇。
刘繇知孙策大举而来,颇为惶遽,又弃横江津,逃往秣陵,欲投薛礼、笮融。
薛礼为彭城相,笮融为下邳相,共守秣陵。二人惧兵寡,恐难自保,曾致信刘繇,愿奉刘繇为盟主。刘繇嫌薛礼、笮融势微,不应。薛礼、笮融恨刘繇自大,知其受孙策追逼,不得已而来,不肯接纳,命部属紧闭城门,以拒刘繇。
刘繇见此,欲遣人贿以重礼,求告薛礼、笮融;樊能劝道,不可,薛礼、笮融先倨后傲,小人也,若求告,必遭羞辱;我等虽败,仍有精兵二万,可强攻,迫其就范。
刘繇依其说,令将士围秣陵。薛礼、笮融大惊,见刘繇等欲急攻,恐不能保,遂开城门,迎刘繇。
刘繇既入城,恨薛礼、笮融乘人之危,遂命樊能、于糜、张英等四处布兵,以防薛礼、笮融。
薛礼、笮融大为不安,恐遇害,遂奉刘繇为盟主。刘繇恐孙策追击,令薛礼屯城内,笮融屯城东,自率樊能、于糜、张英等屯牛渚,仍成犄角。
曹操于-城、东阿广树恩威,大获士民拥戴;吕布、张邈恶行累累,为人唾弃,军资日窘,已难支持。
陈宫又劝吕布道,曹操纳荀彧、程昱之计,大肆笼络人心,百姓受其蒙骗,纷纷献以粮草;我等虽广为征集,所获甚微,实难与之对峙。我劝卿早离兖州,迟则恐无处可走!
吕布怒道,我自败出长安,每每寄人篱下,受尽屈辱;既兖州为安身之地,岂能弃之!
陈宫见吕布执意不去,又说张邈道,吕布不舍兖州,必困死于此;我等何苦受累,不如与之绝,再回陈留。
张邈道,曹操大军在侧,若与吕布分兵,曹操必痛击,岂能自保!以今之势,唯与吕布共存亡,别无他途。
陈宫不再言,欲自走。是夜,陈宫欲召心腹,嘱以脱身之计;正此时,吕布忽执酒肉而来,笑说陈宫道,我今往城外狩猎,获一兔,极肥美,命伙夫炙烤,自忖独饮无趣,遂来此,愿与卿共享。
陈宫忙设席,与吕布对饮。吕布道,军中酒食罄尽,濮阳士民多离此,无从征缴,仅余浊酒一壶;每思军中无知己,唯卿颇知我心迹,故愿与卿一醉。
陈宫大为感激,不禁暗生愧疚,说吕布道,我何德何能,卿竟如此厚待。
吕布道,我恃勇自傲,目空一切,唯敬卿为人慷慨;素愿与卿同生死,共富贵,望不负拳拳之心。
陈宫不禁泣下,说吕布道,我常叹怀才不遇,每每依附他人,俱不获赏识,唯卿知我志节。人言士为知己者死,我虽不才,愿追随左右,虽天崩地裂不改此心!
吕布大喜,与之痛饮,酒尽而去。
曹操见吕布虽在末路,仍不肯去,遂召荀彧、程昱等。曹操道,吕布已如病虎,唯欠敲山。我等获士民资助,粮草充裕,将士蓄精养锐,犹如虎狼之师。我欲大举逼濮阳,迫吕布自走,卿等以为如何?
荀彧道,可。以精锐之师,战穷途之兵,何愁不胜。
曹操遂令夏侯惇、曹仁各领精甲二万,直逼濮阳。
吕布、张邈闻夏侯惇、曹仁大举而来,欲坚城自守。陈宫说吕布道,我等受制于粮草,将士日进一食,疲饿不堪,又多怨恨,岂能坚守。可趁夏侯惇、曹仁未至,离濮阳,转走定陶,必能海阔天空,何必困守!
吕布虽大为不甘,亦知不能拒强敌,遂弃濮阳,转走定陶。
夏侯惇、曹仁知吕布离濮阳,往定陶,遂疾追。吕布、张邈大为恐惧,急入定陶,欲坚城自保。
夏侯惇、曹仁围定陶,数攻不下。曹操恐夏侯惇、曹仁不敌,亲领乐进、于禁等,率精兵三万增援。
吕布、张邈知曹操志在必得,遂召诸将。吕布道,曹操恐我等复夺兖州,故而穷追不舍。既定陶亦不可守,我当何去何从?
陈宫道,刘备新得徐州,又领豫州刺史,两地相距甚远,必难照应。我请将军投刘备,代其镇豫州;刘备如渴获饮,必欣然接纳。
张邈道,此说虽可行,无奈曹操大军围城,恐不能出。
陈宫道,曹操所虑者,兖州也。若我等屯定陶,曹操必忧兖州;若离此另走,曹操求之不得,必不强阻。
吕布以为然,遂令张辽、陈宫突前,自率张邈、张超等断后,待三更,举众大出。
夏侯惇等见吕布欲走,命部属力阻。曹操斥诸将道,吕布欲去,我所愿也,何必阻拦!
诸将遂止,任吕布遁走。曹操尽收兖州,复领兖州牧。
二十
西凉马腾亦为董卓部将,董卓死,李傕、郭汜回凉州,联合樊稠,诸将惧李傕、郭汜部属众多,无不奉命,唯马腾不然,每欲取代。继而,李傕、郭汜等举众入长安,杀王允,逐吕布,挟制天子。马腾仍留西凉,以为可称雄,遂与韩遂合,其势大振,亦欲图长安,于是致信李傕,请恕韩遂前罪。李傕恐马腾独霸西凉,断其退路,准之。马腾又致信李傕,称愿入京,共奉天子。
李傕恨马腾得寸进尺,回信严责。马腾大为忿恨,即举部属赴长安,欲败李傕、郭汜,为董卓第二。
李傕知马腾来,急召诸将,令坚壁自守。马腾攻长安近月,不能破,遂遣心腹回西凉,邀韩遂。韩遂恐受阻于途,以调和纷争为名,尽出西凉,与马腾会师长安,再攻。
李傕大为恐惧,即召郭汜、樊稠、李利等商议对策。
李利为李傕族子,李傕以之为心腹。
郭汜道,韩遂、马腾俱为匹夫,虽来势汹汹,然不过临时纠合,可离间,令二人生隙,长安之危当立解。
李傕纳其说,致信韩遂,许其为尚书令,命心腹夜出,送与韩遂。韩遂大为心动,欲转图马腾。马腾不知内情,邀韩遂夜饮。韩遂大疑,以为其谋败露,不敢往。马腾亦疑韩遂另有图谋,命诸将警戒。
李傕见此,命郭汜、樊稠、李利等齐出,急攻马腾。韩遂大为犹疑,竟不举。马腾大败,退走。郭汜等又转攻韩遂,韩遂方知中计,亦大败,退走潼关。
马腾知韩遂退入潼关,恐郭汜等追击,亦转道潼关,再与韩遂合。二人虽已生隙,却互不言破。马腾欲固守潼关,再图长安;韩遂以为不可,恐李傕等阻断后路,难以进退,应弃潼关回西凉。马腾纳其说,退据凉州。
李傕恐马腾、韩遂复来,欲施以恩惠,安二人之心,遂代献帝下旨,拜马腾为安狄将军,韩遂为安降将军,令其同镇西凉。
郭汜、樊稠每恨李傕独断,欲谋杀李傕,取而代之。
郭汜嘱心腹散布流言,称李傕欺天子,压群臣,独断专行,虽董卓、王允不及。
李傕大惊,疑郭汜、樊稠别有用心,嘱李利暗察。李利分执郭汜、樊稠心腹,严刑拷问,心腹不禁酷刑,一一吐露。李利杀心腹,碎尸深埋,告知李傕。
李傕大为愤恨,欲捕郭汜、樊稠,杀之。李利劝道,郭汜、樊稠俱有重兵,若捕而不成,必大肆作乱。不如示以恩惠,使二人不疑,然后再图。
李傕纳其言,竟一反常态,凡有事,俱请二人同议。
郭汜颇觉疑惑,遂召樊稠。郭汜道,李傕忽然示好,颇不寻常,恐已有所察,我等当有备。
樊稠道,李傕阴沉狠毒,既有所察,必有所举,我等当如何?
郭汜道,我有一计,可使李傕不敢轻举,并能迫其就范。
樊稠道,我唯知纵马厮杀,不知谋略;卿有何计,可吩咐,我必遵行。
郭汜道,我知李傕惧马腾、韩遂复来,又疑我等为内应,故不敢轻举。卿可自请离长安,屯潼关,拒马腾、韩遂。李傕惧我等部属众多,若自请分兵,必能使其释疑。如此,我与卿内外呼应,可再图李傕。
樊稠道,既如此,我即请入潼关。
言毕,欲告辞。郭汜笑道,成大事者,不在旦夕之间。我近获巴西清酒一担,芳烈无比;况春光正好,何不一醉?
樊稠大喜,复入座。郭汜遂命家仆治酒。二人临窗对饮。酒过数巡,樊稠道,我曾闻蜀有三宝,巴有二绝,清酒又独出其上,可惜唯知其名,不曾饮;今日饮,方知此酒之醇美,恐琼浆玉液不及。
郭汜道,既如此,卿可畅饮,不醉不归。
樊稠笑道,有美酒,而无佳人,岂不遗憾!
郭汜颇知樊稠之意,不答。樊稠见郭汜不语,又道,我知卿有美妾,天颜国色,歌舞丝竹冠绝一时。我等既为盟友,何不使其出,以歌舞助兴?
郭汜曾为西凉巨匪,于凉州获一美妓,色艺卓绝,纳为妾,宠爱不已。
郭汜欲笼络樊稠以图李傕,不能拒,令小妾出。
小妾先抚琴,再舞蹈,香艳四溢,令人骨软。樊稠内心波生水涌,渐不能自禁,遂请小妾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