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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登道,我在小沛,不能与之同行。
曹操道,何故转投吕布?
陈登道,因张飞怒杀曹豹,许耽夜开城门,放吕布忽入;张飞败走,我不能脱身,只好归吕布。
曹操笑道,吕布待卿如何?
陈登道,吕布勇而无谋,又不知仁爱,不守信诺,轻于去就,见利忘义,了无诚信,待人如敝屣,我至今未获一恩。吕布知明公欲讨伐,大为惶恐,我劝吕布归顺,以图苟活;吕布遣我拜见明公,愿为犬马。我奉命而来,吕布竟遣心腹入扬州,执我父为人质!此不义之举,孰不可忍,我请明公伐吕布,救我父于水火!
言毕,伏地而泣。曹操将之扶起,慨然道,吕布薄情寡义,岂能使之苟活!然此时举兵,乃父必有性命之忧。宜先救人,再图吕布。
陈登大为感激。曹操遂与吕布结盟,并以吕布为左将军,以陈登为广陵太守。
陈登仍回下邳,以诏书及曹操书信奉吕布。吕布大喜,遂释陈珪。陈登即往广陵履任。
陈登始至广陵,即致信曹操称,雁门张辽,颇恨吕布,若以计离间,吕布可图。
曹操大喜,遂命陈登访张辽,以察其意。陈登夜入下邳,拜会张辽。张辽亦喜陈登年轻有为,置酒款待。
陈登说张辽道,我奉吕奉先之命,拜见曹公,曹公激赞将军之义勇,托我致以敬意。
张辽道,我不过吕布僚属,职位低贱,何足为曹公所道。
陈登道,将军有绝世之勇,竟屈身吕布之下,与明珠暗投何异;我以为,将军若弃吕布,投曹公,必获重用。
张辽颇知陈登之意,沉吟道,吕布杀丁原,我不及施救,至今愧疚不安,何颜转投他人!
陈登道,此言差矣。吕布骤然而举,岂能施救,何必自责?曹公英明卓识,胸怀如海,与吕布比,何止云泥!既曹公有招纳之心,将军何疑?
张辽道,曹公以吕布为左将军,互为同盟,我若转投,吕布必怒,曹公岂能接纳?
陈登道,将军不知,曹公此举,为使我父子脱虎口,又欲使吕布无备。实不相瞒,曹公必于近日大举而来,吕布必灭!
张辽大惊,沉吟良久,说陈登道,曹公何意,请卿尽言,我必遵奉。
陈登大喜道,曹公欲以将军为内应,一举灭吕布于下邳。如此,将军得明主,曹公得良将,可谓皆大欢喜。然此事应秘,不可与人言。
张辽道,此死生之事,我岂不知,卿勿忧。
陈登不多言,仍回广陵,又致信曹操,详言会张辽情形。曹操遂举五万精甲,出许昌,扬言再往穰城攻张绣,以疑吕布。
张绣闻曹操复来,大为恐惧,欲弃穰城,往江陵投刘表。贾诩劝道,我以为曹操此行,其意不在穰城,而在吕布。将军可静待,若曹操来穰城,再往江陵不迟。
张绣不听,举众往江陵。刘表恐曹操因此伐荆州,拒而不纳。张绣无奈,只好远走他处。
曹操知张绣弃穰城,忽转道急赴下邳,并致信刘备,命其出豫州,助攻吕布。陈登亦领五千精甲出广陵,与曹操、刘备会师下邳。曹操大喜,命诸将围城。
吕布大骇,欲举众献降。陈宫劝道,曹操素惮将军之勇,必灭之而后快,虽降,亦必杀之。曹操远来,不能久持;刘备虑及豫州,不肯用命;至于陈登,所领不过数千,何足为道。我劝将军坚壁死守,曹操等攻而不克,必自退。
吕布以为然,命张辽出下邳,屯于外;令张邈率精甲绕击曹操身后,以动其军心;诸将分守四门,不得擅出。
张邈屯于城东,获吕布令,即举精甲一万,袭曹操后军。夏侯惇闻知,请率所部迎击张邈。
曹操道,张邈匹夫,何足为道!诸将可按兵不动,张邈必自退。
诸将遵命,虽严阵以待而不举。张邈见此,大惧,引众而退。
是夜,曹操召陈登道,大战在即,吕布必有训谕;卿可再访张辽,询以情形。
翌日晨,陈登回复曹操。陈登道,吕布令将士戒酒,以应强敌;若违禁令,必杀之。部将侯成、宋宪、魏续等嗜酒如命,多有怨恨。
曹操大笑道,我即以此破吕布!
曹操遂领荀彧、郭嘉携酒肉,近城而饮,命许褚执矛立于侧。
恰逢侯成夜失坐骑,天明又复得,大为欣喜,欲以此为由,邀同僚聚饮,却惧戒酒令,不敢违;忽见曹操等于城下畅饮,再不能禁,以为吕布不知,遂邀宋宪、魏续等饮酒。
张辽颇知曹操之计,见侯成聚饮,即遣心腹报与吕布。吕布大怒,命陈宫领甲士,欲执杀侯成等。
侯成等正畅饮,忽见陈宫领甲士而来,大惧。宋宪、魏续欲走,侯成说二人道,事已至此,走有何益!吕布薄情寡恩,实非可依之人,既欲杀我等,不如执陈宫,开城迎曹操!
宋宪、魏续以为然,待陈宫至,忽举,杀甲士,缚陈宫,大开城门。
张辽见此,即举众入城,反逼吕布。曹操知大功告成,急率夏侯惇等蜂拥而入。
吕布忽知张辽、侯成等俱反,曹操、刘备等大举而入,即率死士退守白门楼,欲作困兽斗。曹操命士卒举火,扬言焚烧。吕布大惧,遂出降。
曹操命许褚缚吕布,押入大牢。
吕布以金饰贿狱卒,请见刘备。刘备不忍辞,来狱中探视。吕布大为悲伤,泣下如雨,说刘备道,我与卿曾为兄弟,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实难明辨。当此穷途之际,望能念旧情,使我苟活,它日必作犬马,以谢大恩。
刘备道,卿之死活,唯在曹公,勿求他人。
吕布以为然,问刘备道,卿可知曹公所好?
刘备道,曹公别无所好,唯喜美色。
于是,吕布每每求见曹操。曹操命许褚带吕布,请刘备同来。片刻,许褚执吕布入;吕布说曹操道,我被缚三日,苦不堪言,望能解之。
曹操道,汝为猛虎,岂能不缚。
吕布泣道,若明公饶我不死,我愿为走卒,相随左右。
曹操道,我部属逾十万,良将如云,不缺走卒。
吕布道,我有宝剑,乃王允所赠,能断金石,穿坚甲,堪称天下之最,愿以此换一命。
曹操道,我不逞匹夫之勇,何需利剑。
吕布道,我有赤兔宝马,日行千里,虽疾风不能及,愿以此换我不死。
曹操道,我有骏马数万,一匹老骥,何足为道。
吕布愈惧,哀求道,我愿受宫刑,若能不死,愿终身为奴。
曹操道,我仆从无数,何需阉竖。
吕布大哭道,我有一妾,堪称绝色,愿以此奉献,唯求活命。
曹操冷笑道,我虽爱美人,然耻纳猪狗之妻。
吕布再无可言,哀哭不已。曹操问刘备道,此贼可留乎?
刘备道,不可,明公应以丁原、董卓为戒。
吕布闻此,大骂刘备道,大耳贼,竟如此歹毒!
刘备不言,冷笑不已。
曹操遂令斩吕布,继而又命带陈宫。陈宫既来,曹操问陈宫道,汝自负才智超绝,不能为我所用,竟转投吕布,不料有今日。
陈宫道,唯恨吕布不听我言,否则,何致有今日!
曹操冷笑道,汝志大才疏,然向来自负,我若留汝,必贻害他人。
陈宫慨然道,既欲杀,何必多言!
曹操道,汝竟不虑父母?
陈宫忽觉悲从中来,哽咽道,父母之命,在明公,不在我。
曹操又问,汝不虑妻子?
陈宫已泣下如雨,颓然道,妻子之命,亦在明公,不在我。
曹操沉吟良久,说陈宫道,我与汝为乡党,亦曾为主仆,必优待父母妻子。我知人生之难,无过于断头之时,汝若能慷慨赴死,我不耻与汝为同乡。
陈宫大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我有何惧!
曹操杀陈宫,令厚葬。
张绣知曹操破吕布,回师许昌,仍领部属回据穰城。
三十四
某日,孙策设酒宴,召张昭、周瑜、吕范、太史慈、虞翻等,议再伐刘繇。正此时,忽报高岱已来会稽,宿于馆舍,欲求见。
张昭、周瑜等大为惊喜,纷纷告辞,俱往馆舍迎高岱。孙策颇觉意外,未料张昭、周瑜等如此仰慕高岱,以为若此人在,虽尽夺江左,亦必屈居其下。
孙策忌恨不已,见仅一人未离席,仍端坐如常,颇为讶异;此人姓吴名子居,亦为江东名士,喜读书,好击剑,曾为吴郡太守许贡幕僚;孙策破吴郡,许贡死于乱兵,吴子居等俱降,孙策爱其精明,引为左右。孙策笑问吴子居道,高岱乃江东士大夫领袖,张昭等倾慕不已,纷纷奉迎,何独卿不往之?
吴子居道,恕我寡闻,唯知有将军,不知有高岱。
孙策大喜,沉吟道,我有数言,欲请卿转告高岱,如何?
吴子居道,我虽不才,唯以将军之命是从。
孙策道,卿可说高岱,称我唯知用兵,不喜读书,更不喜高谈阔论;若我论《春秋》,高岱不可言,若言,必使我忌恨。
吴子居不知孙策用意,亦不多问,遂辞孙策,亦出迎。恰值张昭、周瑜等拥高岱行于街市,吴子居望高岱一揖道,陵阳吴子居,拜见先生。
高岱问吴子居道,我知卿曾为许贡幕僚,何故来此?
吴子居道,吴郡破,我等俱降孙伯符,愿为爪牙。
高岱道,孙伯符堪称明主,甚好、甚好。
言毕欲行;吴子居忙道,我有数言,望先生能听忠告。
高岱笑道,卿有何言,但说无妨。
吴子居道,此事甚秘,不能使他人知。
高岱请张昭、周瑜等暂避;吴子居道,我知孙策颇知用兵,不爱学问,更不喜剧谈。近日却苦读《春秋》,不舍昼夜,欲与先生比高低。孙策性情张扬,又年少轻狂,最忌他人胜于己,若先生之论高于孙策,孙策必怀恨;先生若不言,或言之粗浅,孙策必喜。
高岱谢吴子居道,卿之美意,令我感激不尽,我必谨遵所嘱。
吴子居亦与张昭、周瑜等拥高岱入见孙策。
孙策忙离席起迎,命仆从设酒,请张昭、周瑜等作陪。酒过数巡,孙策问高岱道,我知先生熟读《春秋》,详知诸侯之战,我亦好此。前日往仙居拜谒,来去匆匆,未及讨教;今日会于此,望不吝赐教。
高岱道,我不过山野村夫,胸中荒芜,目光短浅,恕不敢妄论。
孙策笑道,先生不必自谦;郑庄公伐周,可或不可?
高岱道,老朽无知,不敢胡言。
孙策又问,齐王伐楚,可或不可?
高岱离座,施礼道,老朽空有浮名,其实荒疏不已;将军所问,实不能答。
张昭、周瑜等见高岱如此,无不讶异。
孙策冷笑道,莫非先生嫌我愚鲁,不屑对答?
高岱忙道,将军英明神武,阅尽典籍,老朽自忖不如,实不知从何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