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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权正欲急攻,忽见四门洞开,百姓进出无碍,似不以五万大军为意;又见门内大集柴草,又浇足油脂,大惊,令诸将再止。
孙权说诸将道,张辽、李典等大集柴草于四门,誓与合肥共存亡,我等若入城,彼必引火焚烧,我等将与之葬身火海。此破釜沉舟之计,我当如何?
吕蒙道,张辽等虽极勇壮,却不善谋划,此必曹操之计。曹操欲使将军攻而不克,退而不舍,然后大举而来,使将军远伐合肥沦为笑谈。依我所见,不如早走。
孙权以为然,欲弃合肥,回吴郡。陆逊说孙权道,将军数倍于敌,若不战而走,岂不长他人之志,灭自己之威?况曹操未来,西蜀之危未解,若走,岂不枉此一行?
孙权遂依陆逊之说,暂不撤围。又数日,斥候来报,称曹操举十万大军正疾行于途,距合肥已不足三百里。孙权大惧,命诸将撤走。
张辽见孙权离合肥,以为可追,说李典、乐进、薛悌道,孙权初来,我等依魏王之计,猝然而举,使其大折锐气,不敢强攻;若使孙权遁走,岂不让魏王大军白费周折!
乐进道,孙权退而不乱,又数倍于我,岂能追击!
张辽道,孙权所仗者,大江之险也,故而伐之不能胜;今远道合肥,孤军深入,已失回旋之利,此天赐时机也。魏王援军将来此,若将之拦截,必能聚歼。此不世之功,卿等何疑!
乐进、李典、薛悌俱不能决。张辽疾呼道,我不惜一死,必阻孙权于此!
于是张辽举五千精骑出合肥,猛追孙权。
孙权等行至逍遥津,忽见背后烟尘大起,以为曹操援军已到,正急追,大惊。陆逊说孙权道,将军勿慌,曹操既在数百里外,岂能猝至;此必张辽等,可命吕子明断后,必能拦截。
孙权笑道,若追者为张辽,我只需数言,即能使之退回。
于是孙权即令诸将暂止,说蒋钦、周泰道,卿等可绕道张辽后,若张辽欲举,我与卿等两面夹击,必能大胜。
二人领命而去。孙权率吕蒙、陆逊等登山,止于山石上。片刻,张辽等飞奔而来。孙权笑说陆逊、吕蒙道,张辽好逞匹夫之勇,竟不顾用兵之忌!
张辽见孙权等立于石上,遂止,呼孙权道,竖子,既敢来,何故不战而走?
孙权大笑道,匹夫,竟不知我用心良苦!曹操据汉中,若不伐西蜀,岂能回邺城!我深知曹操苦衷,故而来合肥,使其能退回老巢;汝不知用意,竟以寡击众,曹孟德必责汝愚鲁!汝若知难而退,我或饶汝不死;若不去,我必使汝葬身此地!
张辽大疑,忽不知进退。孙权又呼张辽道,汝且回头,必知所言不虚!
张辽忙回顾,见蒋钦、周泰等已横绝退路,不禁大为惊惶,即命部属斜出,欲绕回。吕蒙说孙权道,张辽已成笼中鸟,伸手可擒,岂能任其来去!
言毕,欲率精甲追杀张辽;孙权不许,说吕蒙道,张辽乃曹操爱将,若杀之,曹操必怀恨,或举众疾追,我等岂能全身而退!
吕蒙不敢违,遂止。孙权又命蒋钦、周泰等勿阻,放张辽回合肥。
刘备知曹操离汉中,留夏侯渊、张郃等据守,知危局已解,大为宽慰,欲专司治理,大开商贸,奖掖农桑,遂召群僚。一时群贤毕集,大议治蜀之策。
刘备道,我等远道而来,连年征战,将士已渐生乡思;况蜀中士庶,虽归附如潮,却至今不获恩信。自古治天下难,治蜀尤难,若无良策,不能奏效。今曹操已离汉中,当暂无忧患,应广施仁德,大行恩威,以安人心。为此,我欲以黄金锦绣赏赐将士,以彰功绩,卿等以为如何?
什邡令蒋琬道,黄金锦绣,乃蜀中之宝,天下莫不追慕。据我所知,景帝以文翁为蜀郡太守,文翁嫌蜀人诡奇,遂开学庠,以文化人;又知蜀地多丝织,蜀人喜织锦,好刺绣,于是置锦官,以之为贡物,王公贵族始知世上有妙品,于是纷纷追捧。尔后,公孙述据蜀自立,每以锦绣输送北方,换取良马;刘璋父子亦效之,方有精骑近万乘。足见锦绣之类,实堪瑰宝,宜储之,以备贸易之需,不可散之。
刘备道,蜀锦、蜀绣虽贵极天下,终不过饰物,令人妄生奢靡,蓄之何益;自古人所共贵者,钱也,有钱在,何物不能至,何马不能为坐骑!
黄权道,将军所虑者,荆州将士背井离乡,或欲还归故里;蜀中旧僚弃旧投新,或有邀赏之想。蜀锦、蜀绣巧夺天工,俱为奇珍,世人无不宝爱,若以此分赐有功将士,必皆大欢喜。若再以黄金购田买地,令将士以锦绣置换,远来之人俱成有产者,可迎家眷入蜀安居,如此,他乡即故乡,何愁人心不安!
刘备大喜,说群僚道,此议甚佳,我必行之。
法正道,此说实不可取。蜀锦、蜀绣贵为奇珍,刘璋储数十万端,以此称富天下。蜀中无马,北人爱锦绣,以此互换,各得其所;虽公孙述、刘璋之流亦知此道,将军岂能不知!况蜀中土地多为贵胄所有,无不珍爱,岂能强买!此破败之策,断不可行!
诸葛亮道,有功不赏,军心何安!将士出生入死,所望者,不过以所获成家立业,业在西蜀,虽家在万里犹如故乡。此上善之策,行之何疑。至于购田买地,可使业主作价,将军再溢价而购,业主可获巨利,何乐不为!
法正道,若欲取悦于人,可赐黄金,任将士买物购货;将军若以黄金买田,再使将士以锦绣置换,岂不殊途同归,何必多此一举!
诸葛亮道,若赐以黄金,将士必辞作异乡人,或怀金归家,将军所望岂不付之东流!凡出新政,所惠者,宜遍及草木,不可偏废。若以高价买田,有田者必获巨财,可转营锦绣;将士置业于斯,可经营,亦可居处,其心必安,其意必足。如此,既能使锦绣盛,又能使农桑兴,两全其美,何不为之!
于是刘备纳黄权、诸葛亮之说,尽出锦绣,犒赏三军;又以黄金溢价一倍购田产。蜀中富户欲图巨利,无不望风而动。仅十数日,刘备购良田数十万亩,令将士以所获锦绣置换。
将士无不响应,唯赵云不屑于此,以所获锦绣全数交还。
刘备颇为讶异,遂召赵云,问赵云道,卿所获,仅次诸葛亮、关羽、张飞,远在马超、黄忠之上,何故不纳?
赵云道,今汉室未兴,事业未竟,天子受欺,群臣受制;曹操雄视天下,废立只在一念间;孙权割据江东,壮志犹如云吞日。将军虽据西蜀,然强敌未灭,巨贼犹在,岂是苟安之时!若图富贵,必消磨志气。我虽不才,亦知此理,故虽一分一毫不敢取!
刘备大为嘉叹,欲收回成命。赵云说刘备道,令既出,不可改,若改,将士必生疑惑,此治人之忌也。
刘备又赞赵云道,卿颇有古儒将之风,文武兼备,德才并茂,实乃同辈楷模。
张飞知赵云退还锦绣,即遣部将范彊往成都,拜见刘备,称愿效赵云,尽还所获。刘备亦大为称赞。
范彊回阆中,张飞问马超情形。范彊道,马超命马岱入新都,欲大置田产,安享富贵。
张飞冷笑道,狗贼,竟不知轻重!
是夜,张飞致信马超。
马孟起阁下:
今闻阁下欲大置田产,安享富贵,甚为惊愕。阁下本丧家之犬,曹操欲杀之,张鲁欲图之;逃来成都,时刘璋已穷途末路,指日可擒。阁下兵不血刃,而获巨赏,竟受之无愧,令人不解。我与赵云等久随刘玄德征战,披肝沥胆,出生入死;伐蜀之战,我与赵云分兵而进,夺关斩将,攻城略地,其功可与天齐。虽如此,我等尚知有愧,不敢坦然受之;阁下何德,竟安之若泰!
马超获张飞信,颇不自安,又不忍舍巨富,遂召马岱。
马岱说马超道,张飞、赵云俱为万人敌,又深得刘玄德器重,实不可与之结怨;况将军寄人篱下,唯藏掖锋芒,方能安处。
马超依其说,遂致信刘备,请尽还所赏。刘备疑马超或生异心,不准;又知为张飞所迫,遂命麋竺入巴西,责张飞。
成都织锦刺绣者日多,一时机杼声声,昼夜不绝。诸葛亮又请复置锦官,开衙门;刘备遂以麋竺子麋威为锦官,专营锦绣。
十八
贾诩等又上书献帝,请加曹操王冕十二旒,乘金根车,驾六马,设天子旌旗。曹操恐再招流言,上表严辞。
献帝恐曹操由此生恨,召曹操入许昌,欲安慰。曹操恨朝廷礼仪繁冗,又太过威严,不愿奉诏,更不愿见献帝。
贾诩以为不可,说曹操道,天子虽形同虚设,然名号尚在,若不奉命,或招非议。臣请魏王不辞,或能察宫中情形,以利举措。
曹操道,卿有所不知,孤初入洛阳,亦曾晋见天子,方入内宫,即有力士执长鞭,抽打甬道,名曰开路鞭,鞭风所及,令人股颤;再入,又有金甲武士数十,排列两旁,各执长棍,击地而呼,其声之厉,令人胆寒;至天子殿外,又有两巨人,各执长戟,忽然而举,横叉颈项,牵引而入,至此,人已魂飞魄散,形同死尸。孤再不愿受此惊骇,故而久不入宫。
贾诩道,此一时彼一时也。以魏王之神武,虽天子亦应敬重,谁敢以繁文缛节待之!臣愿与魏王同行,必使官吏跪迎,侍从避之!
曹操大喜,遂携贾诩入许昌,晋见献帝。方入宫,侍卫果欲扬威,贾诩喝道,魏王功高盖世,虽天子亦知礼敬,汝等岂敢慢待!
侍从不敢逞强,纷纷避让。曹操径入禁宫,与献帝隔帘对坐。献帝道,魏王功勋,旷古绝今,朕欲纳群僚之说,加魏王礼仪,以彰显功德,别于诸王,魏王何故坚辞?
曹操道,臣以剿灭不臣,复兴汉室为己任,虽历尽艰险,耗尽年华,而无怨无悔;然强虏未尽,不臣犹在,臣每每为此自愧。今臣已到暮年,壮心不再,意气渐消,耳目昏愦,体弱力衰;部属欺臣年高,或拒不奉命,或不听节制。臣无能为力,已生归隐之心,望陛下念臣劳苦,容臣归隐故乡,安度余年。此真切之请,望陛下恩准。
献帝暗喜,以为曹操能自去,无异蔽日阴云,无风自散,于是问曹操道,朕素知魏王驭人有方,威不可犯,群僚无不宾服,何言拒不奉命,不听节制?
曹操道,群僚每请臣设天子之旌,出入称警跸,与陛下分庭抗礼,或取而自代;臣虽愚鲁,深知身家性命俱为天子所赐,岂能僭越;又知群僚所以贵我,不过欲以此贵己。然众意汹汹,其说纷纷,臣屡禁不止;臣若不去,群僚之心不死,久之,必生大乱。臣不愿背负骂名,愿辞归田园,以绝群僚之奢望,全臣之微德。
献帝顿知曹操用意,沉吟良久,出曹操当年奏表,说曹操道,魏王曾有表,朕视若瑰宝,凡取读,嘉叹不已,每觉魏王之忠,犹如天日。既不臣犹在,狼烟未灭,魏王岂能弃朕而去;若半途而废,中道而止,岂不有违誓词?
曹操大为惶遽,不敢再言,遂辞。
贾诩见曹操惶惶而出,颇疑,问曹操如何;曹操不答,出皇宫,登车而去。
曹丕见曹操怏怏而还,问曹操道,不知天子之意如何?
曹操沉吟良久,说曹丕道,天子柔而不弱,怨而不恨,孤实不忍图。
数日后,献帝下诏,准贾诩等所请。曹操又上表,请以曹丕为魏太子,领副丞相。
曹操与天子分庭抗礼,一时人议纷纭,怨声渐起。许靖、刘巴、麋竺、孙乾、简雍及前部司马费诗等,俱请刘备举兵讨伐。
刘备不能决,遂召诸葛亮。诸葛亮说刘备道,明公素以匡扶汉室为人追慕,今曹操大逆之心显露无遗,若听之任之,必使天下人绝望。
刘备道,敌强我弱,避之犹恐不及,岂能以卵击石!
诸葛亮道,大义当前,不可以强弱论之!明公可命张飞、马超、吴兰等分道而出,讨而伐之;再致书孙权,请其出兵江淮,应诸将之举。曹操两面受敌,岂不大为忌惮!
刘备纳其说,命张飞出米仓道,马超、吴兰等出阴平道,以三万精甲会于下辩。马超欲建奇功,请分兵,或经陈仓,或出武都,绕袭长安。张飞不准,以为若深入,必受阻,又无后援,或大败。于是屯兵下辩,不再进。
曹操闻此,命曹洪举五万精甲拒之。
孙权接刘备信,欲亲率诸将攻寿春,再逼合肥。正此时,鲁肃遣心腹拜见孙权,称病重,危在旦夕。孙权大惊,更无暇旁顾,即离吴郡入陆口。
鲁肃已气息奄奄,见孙权来,泣道,我自知大限已到,恐不及与将军面辞,惶然不已;又虑为关羽、曹仁等所察,或转图陆口,故而危惧愈甚。今将军亲来,忧患尽解,我死而无恨矣。
孙权劝鲁肃道,今曹操与天子分庭抗礼,取而代之只在旦夕之间。我欲借卿之大才,合天下英雄伐曹操;大战在即,卿何忍舍我!
鲁肃道,我已命在旦夕,唯悬一线;我死不足惜,唯恨将军事业未竟,不能再受将军驱驰。
孙权命广搜良医,为鲁肃诊治。贺齐荐江东名医王深,称其素有圣手之誉。孙权大喜,命贺齐飞送王深来陆口。
王深既来,孙权嘱王深道,卿若果有回天之术,我不惜以万金为酬!
王深诊视良久,出验方三道,说孙权道,鲁子敬病入膏肓,服此药后,若三日内有起色,或可救;否则,恐难逆转。
孙权命侍从煎药。鲁肃服药三日,竟毫无好转。孙权大怒,指王深大骂道,汝误人性命,竟敢妄称圣手!
王深大惧,不敢言。孙权命执王深,欲杀之。鲁肃劝孙权道,此天命所在,岂能怪罪他人;将军若杀之,我虽魂归泉下,不能自安。
孙权遂逐王深。王深惶惶而去,又恐孙权追索,不敢回故里,欲辗转入蜀,竟为猛兽所伤,死于山野。
是夜,鲁肃呼吸愈急,脉息愈弱,命随从再请孙权。鲁肃说孙权道,我受将军错爱,待若手足,委以重任,虽寸功未立,然其心耿耿,天日可鉴;临终之际,尚有数言,望将军念我将死,勉能纳之。
孙权泣道,卿可尽言,我必谨记。
鲁肃道,今鼎足之势虽成,然曹操强,孙、刘弱,一时之安,难绝他日之患。请将军内施仁政,外固盟约,既不与曹操争锋,亦不与刘备失和。曹操若死,曹丕必废天子以自立;将军亦可称君,仍与刘备合,曹虽强,仍能拒。我所虑者,荆州也,荆州之重,关乎鼎足;吕蒙、陆逊等意气风发,又恃强好胜,我之后,吕蒙等必说将军夺荆州,若将军受其蛊惑,冒然而举,则联盟必破,江东将万劫不复矣!
孙权声泪俱下,说鲁肃道,肺腑之言,殷切之望,我必铭于心,刻于骨。
鲁肃道,吕蒙、陆逊俱为英才,堪称栋梁;然二人俱好争胜,或急功近利,有失远虑。望将军能使其绝浮躁,识大局,知稳健。如此,二人必堪大用,我亦当含笑九泉。
言至此,鲁肃精神尽失,气若游丝。孙权知永诀在即,大哭。
鲁肃逝于半夜。孙权念鲁肃久居富贵,命以重金购墓地,又置玉棺、石椁,予以厚葬。
孙权欲以吕蒙代鲁肃,又恐吕蒙刚烈有余,隐忍不足,不能决,于是请张昭,问人选。
张昭说孙权道,将军所虑极是。吕蒙、陆逊等虽颇知军事,然性情刚倔,又争强好胜,若用之,必有失。我知从事中郎严畯儒雅端稳,弱于表而强于里,必能代鲁肃。
孙权大喜,遂召严畯;孙权问严畯道,张子布荐卿代鲁肃,卿以为如何?
严畯大为惶然,辞道,我不过一介书生,手不能挽强弓,身不能驭骏马,若助理政务,或勉为其难;若将兵驱敌,实我所短,恕不敢奉命。
孙权道,鲁肃亦不过一介书生,既能为督帅,卿何不能?
严畯道,鲁子敬英气内敛,壮心外溢,胸藏精甲百万,腹纳四海八荒,叱咤风云,挥洒有度,我何敢与之比!
孙权见严畯出语精诚,又不以重权为意,于是大加赞赏;既别无选择,遂以吕蒙为左都督,代鲁肃。
张飞、马超、吴兰等屯兵下辩,知曹洪等举五万之众而来,遂分兵;张飞仍守下辩,马超、吴兰出下辩五十里,分左右而屯,以成掎角之势。
曹洪知马超善战,率将士夜攻吴兰。吴兰不敌,大败,为乱兵所杀。马超知吴兰败,大惧,退回下辩。张飞虑兵寡,遂与马超弃下辩,欲转攻汉中。夏侯渊知张飞、马超忽来,命张郃据定军山,自率精甲断褒斜道。
曹操恐汉中有失,命曹洪弃下辩追击。张飞、马超不敢轻举,绕走涪水,退回西蜀。
刘备仍命张飞据阆中,马超屯葭萌;又恨孙权拒不响应,欲命费诗往吴郡,责孙权;恰此时,忽闻鲁肃病逝,孙权哀痛不已,故而未举。刘备仍遣费诗谒见孙权,以示慰问。
十九
吕蒙将赴陆口,孙权设酒宴,为吕蒙送行,请顾雍、诸葛瑾、步骘、严畯、陆逊等作陪。酒过数巡,孙权说吕蒙道,实不相瞒,我欲以严曼才代鲁子敬为都督,严曼才称不知军事,不敢镇要地;今以卿合鲁子敬旧部镇陆口,愿不负我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