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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璟帝于舒适宽敞的大床中醒来, 映入眼帘的是赫连晔那赏心悦目的绝色容颜。

    赫连晔侧躺在床里侧,唇角噙着浅笑,阳光透过敞开的窗子流泻进来, 恰好照在他的身上,为那张清冷的脸镀上了一层温柔。

    璟帝指尖微动, 刚要伸过去触碰他的脸, 后脑勺传来的剧痛令他皱紧了眉头, 昨夜之事零零散散地在他脑海中闪过。他昨夜是被人打了?他当时醉得厉害,却不十分确定。

    他环顾屋内, 桌上摆放着无数空了酒壶, 他的衣袍乱丢在地上,他沉了沉眸子。

    “陛下, 你醒了。”

    清润的声音传至耳边, 璟帝回头看赫连晔。

    赫连晔淡定自若地撑坐起身, 伸出一根白玉般的手指轻揉着额角,洁白的颈项落入璟帝的眼里,那上面暗红色的印子十分显眼, 璟帝不觉眯了下眼, 心中疑惑更甚。

    他并不记得二人有发生什么。

    赫连晔慢条斯理地穿上外衫,目光始终在璟帝身上,眸光似一泓潋滟春水。

    璟帝见状觉得自己可能真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心情略感复杂, 伸手抚着隐隐作痛的额头:“朕……其实记不大清昨夜的事了。”

    “殿下昨夜酒后乱性, 竟是变了一个人。”赫连晔幽幽看了一眼, 冷笑道。

    璟帝俊脸一僵,有些尴尬,他着实想不起来自昨夜发生之事, 并不确定他这句话是不是指二人有了肉/体之欢。但他很清楚,他昨夜醉酒找他,是真打算与他逾越雷池。

    他其实并不好龙阳,而赫连晔是他第一个喜欢上的男人,无关情/欲,只是纯粹的喜欢。

    这阵子他感觉赫连晔对自己若即若离,不似以往那样亲近,不禁患得患失,才有了那样的冲动。

    “阿晔,朕……”璟帝话到嗓子眼里又咽了回去,他无法像对那些妃嫔一样,对他说出朕会对你好,朕会晋升你的位份。赫连晔是男人,他本身就拥有了他给予他的无上权力,而这份权力他想要收回也并非那么简单。

    “陛下不用说了,我都明白。”赫连晔声音温柔,似春风般撩人心弦,言罢又冲着他微微一笑。

    璟帝呼吸一滞,他这一笑倒衬得他那六宫粉黛都无了颜色。如此尤物,他之前竟能忍住不碰他。是因为太珍惜他了吧?

    可惜昨夜床笫之事,他一点也记不清了。想到此,后脑勺又传来一阵疼痛,璟帝伸手摸了摸,沉声道:“朕这头……怎么回事?”

    赫连晔笑道:“陛下忘了,昨夜你喝醉了酒,头磕到了香炉。”

    璟帝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是被香炉打到了后脑,但当时身边似乎还有一个人,却怎么也想不起详细经过,头痛万分,他不觉抬手抵额。

    赫连晔握住他的手腕,柔声安抚:“陛下,想不起来,便不要想了。你该回宫去了。”

    璟帝颔了颔首,想到还有很多政务要处理,头便愈发痛了起来。他反握住赫连晔的手,叹气道:“真想在你这里赖一辈子,朕头好痛,让朕再歇息片刻。”言罢往他身上一倒,将头枕在了他的腿上。

    赫连晔无奈地摇了摇头,体贴地为他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一垂眸却对上璟帝深邃莫测的黑眸,那眸中隐隐透着几分探究。

    赫连晔内心一凛,而后微微一笑。

    璟帝剑眉舒展,也回以一笑。

    * * *

    璟帝走后,没多久,赫连晔也离开了宅邸。慧娘没有见到赫连晔,但她听王姥姥说,他好像发了很大的脾气,屋里的东西砸了一堆,狼藉一地,连他平日穿的一身衣服也被剪子剪得七零八碎。

    慧娘心中惴惴不安,隐隐感觉到这事或许与她有关。

    昨夜她用香炉把璟帝砸晕了过去,不知道他醒来之后是否记得,醒来后又发生了什么?

    屋里的那些东西是王爷打砸的?还是璟帝打砸的?

    慧娘内心有很多很多疑惑与惶恐,得不到答案,她的脖子就好像一直有一把大刀架着,令她难以安心。

    赫连晔不在的日子,慧娘总觉得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便过了几日。涂抹了他给的药,她脸上的伤彻底地好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她想下次赫连晔过来,应该就会把她带回去伺候凤仪小姐了。

    这几日她除了帮王姥姥做点事情,便是待在屋里看书。说是看书,不如说是认字。

    她住的屋子里有个很大的书架,上面摆放了许多书,她肚子里没几点墨水,认识的字就那么几个,她无事可做,便只能翻翻书,看能不能学到一些有用的东西。

    让她高兴的是,王姥姥识字,听她说,她的老伴儿是个读书人,她年轻的时候也不怎么识字,因为忙于生计,无暇去读书辨字。后来夫妻二人被赫连晔收留,日子变得悠闲了,这才跟着老伴儿学字,不过几年功夫,已经能识文断字了。

    慧娘听了她一席话,深受鼓舞,她想王姥姥年过五十,还能那么用功学习,她还年轻,就更应该勤奋用功,于是这几天不管到哪里,她都抱着一本书,一有空便向王姥姥请教,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屋里有笔墨纸砚,但她不敢动,也不会用。遇到王姥姥也不会的字,二人就去问田老伯。

    慧娘这几日没有做与李元良有关的噩梦了,她的梦里被书籍填满了,有时是美梦,她梦见自己成了书圣,人人都要她教她读书识字。有时又是噩梦,梦里一堆她不认识的字化为鬼怪的模样缠绕着她,非要她念出它们的名字,否则就要将她吞噬,她会被这样的梦吓醒,醒来之后,又好笑不已。

    这日一早,慧娘正在厨下帮忙,听得外头远远传来卖豆腐的声音,便拿着王姥姥给的钱往后门走去。

    王姥姥牙口不好,喜欢吃豆腐这种好嚼的东西,所以每次买豆腐的过来,她都会买一点,这几日都是慧娘替她去买的。

    卖豆腐的是个后生,叫潘二,二十岁左右的年纪,这几年一直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卖豆腐,他面皮生得白净,五官俊俏,恰好他姓潘,众人便戏称他为潘安,平日里不是叫他小潘安就是豆腐潘安。

    他是个面皮薄的人,每次被人调侃,都会面红耳赤,不知所措。

    慧娘听王姥姥说他叫潘安,前两日买豆腐时,就叫了他潘安小哥,结果人家白皙的脸皮瞬间像是被滚水烫过一般红彤彤的,弄得慧娘很是莫名其妙,后来她拿了豆腐,交了钱,准备走时,这人才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句他不叫潘安叫潘二,这下轮到慧娘脸红了。

    她竟然叫错了人家的名字,还叫得那样理直气壮。她当即向他倒了好几次歉,潘二见她态度诚恳,又赶忙说不是她的错,随后将潘安名称的由来都告诉了她。

    慧娘这才知晓原来潘安是很久以前一个男人的名字,因为是个美男子又有才,所以被后人记住。

    慧娘也因为这次丢面事儿,更加坚定了识文断字的决心。

    “潘小哥。”

    慧娘打开后园子的门,叫唤前面绿柳荫下的后生。

    潘二正歇息着,闻声看过去,见是慧娘,眉眼堆起笑意。他上回叫她唤他潘二即可,不知是没记住,还是觉着直呼其名失礼就没叫。

    “还是和之前一样么?”

    待慧娘走到跟前,他立即询问道。

    慧娘点了点头,然后把几枚铜钱递给他。潘二一边挑那好的豆腐出来,一边看了她一眼,问:“王婆近来可是不舒服?”

    “她挺好的。”慧娘猜到他为何如此问,就补了句:“是我主动提出来帮她买豆腐的。”

    潘二闻言住了嘴,低下头默默地继续拣豆腐,但白皙的耳根却微微泛起些许可疑的红晕。慧娘有些木讷,根本看不出来他神情有什么不妥,也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别扭之处。

    “你母亲身体可好?”慧娘又问,想着的是人家问候了王姥姥,她也应当问候一下他母亲。

    两人上一回儿说了很多话,彼此都算有些熟了,但慧娘问完这句话才想起来,他母亲身体不好,是王姥姥与她说的,而不是潘二与她说的,直觉有些不妥,但话已经说出去也收不回去了。

    潘二抬眸看了慧娘一眼,连脸也微微红了起来,他小声回:“我母亲身体也挺好,兴许这几日天气很好,她的腿脚也不疼了。”

    慧娘有些尴尬地点点头,“那就好。”说完便住了口。

    一辆并不十分起眼却又处处透着精致的马车缓缓行驶而来,进入慧娘的视线,她看了一眼,不甚在意,接过潘二递来的豆腐便欲回去。

    潘二一着急,抓住了她的衣袖。

    慧娘回头不解地问他还有何事。

    马车窗帷忽一动,一只修长莹润的手自里探出,微微掀起窗帷,雪白宽袖下滑,露出一截儿皓腕。手的主人却是男人,昳丽靡艳的眉眼,比女人还要勾人,此刻他的目光落在前面一男一女身上,清冷而幽沉。

    “这……这个给你。”潘二红着脸从怀里拿出一包蜜饯,塞到慧娘手中。

    慧娘有些惊讶,二人其实说熟也不算熟,反正她觉得还没有熟到能收对方东西的地步。

    潘二见慧娘神情错愕,忙解释了句:“不是特意买的,方才在别家卖豆腐时,主人送的。这东西很甜,你们姑娘家爱吃吧。我们男子是不喜欢的。”说完不等慧娘答话,就挑着担子飞快地去了。

    他人年轻,跑起来风也似的,慧娘想叫都叫不住,一张嘴,吃了一口他脚溅起的尘土,呛得她连连咳嗽了好几下,等缓和过来,他人早跑得无影无踪了。

    慧娘手中的蜜饯好似烫手山芋,正不知如何是好,忽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下意识地往马车的方向看去,窗帷微动,却看不到里面的人。

    马车与她错身而过。她低着头看了眼手中蜜饯,叹了口气,拿着豆腐转身离去,心里打定主意等下次见到潘二再把东西还给他。看他方才的神情,他似乎对她有所误会……

    * * *

    慧娘吃过朝食后才得知赫连晔来了,但她并不知晓先前在外头看到的那辆低调的马车是赫连晔的。她坐过他的马车,十分奢华气派。

    赫连晔今日过来会不会带她回王府?

    慧娘一直在屋里耐心等着。

    至今为止,她的生活很宁静,没有任何人找她的麻烦。她把皇帝砸晕过去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么?

    “喵……”

    慧娘怀里抱着正呼呼打盹儿的小叶子,它不经意发出的哼唧声唤回慧娘的神思,她垂眸看它蜷缩得跟个肉乎乎的球儿似的,不禁怜爱地摸了摸它的软毛。

    她想把它带回王府,但她自己都要伺候人,哪里能够照顾得了它?还是把它给王姥姥养比较好吧。

    慧娘感到有些不舍,不禁叹气起来,这时弄影突然到来,说是赫连晔要见她。

    小叶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怕弄影,一见到她。立刻从慧娘怀里挣扎跳下,溜之大吉了。

    胆小如鼠。慧娘心中嘀咕了句后,随着弄影去了。到了赫连晔的住处,见他正坐于桃花树下,专注地抚琴。

    弄影将慧娘领过来之后,便默默地走了。

    慧娘看到赫连晔,就不免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事,脖子又开始隐隐冒起凉气,但观察到他神色柔和,并不严肃,顿时心安了几分。

    她知趣地静候一旁,没有上前打扰他。

    琴音乍止,却不是因为慧娘。

    “喵……”一道娇软甜腻的声音响起,慧娘看过去,见小叶子环绕在赫连晔的衣袍下,用脑袋去蹭他,一副撒娇的模样。

    慧娘吓了一跳,正要将它叫回来,赫连晔已经弯下腰去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小叶子也不抗拒,反而冲着他拱得更起劲,叫得更欢。

    慧娘有些懵,也不知这一人一猫何时变得这么亲昵。赫连晔拿起几上玉盘内的一块点心,掰碎了喂给它吃。小叶子不挑食,一见有吃的,立刻兴奋地竖起尾巴。

    赫连晔微笑,动作轻柔地抚着小叶子的脑袋。

    慧娘看得有些不是滋味,她一开始觉得自己在小猫心里是最为特殊的那个,谁承想,它有奶便是娘,来者不拒。却不知这小家伙一开始还挠伤了赫连晔,后来被他几次用食物引诱,才开始同他亲近。

    又见赫连晔一门心思地在小叶子身上,而她自从进来就没得他一眼,又不禁感慨人不如猫。正呆呆地想着,赫连晔忽然朝着她投来视线:“你过来。”

    慧娘回过神来,忙走过去,听他问:“有帕子么?”

    她赶忙从怀里拿出一面素帕递给他。

    赫连晔接过帕子,将掌心上的点心碎屑擦干净,慧娘一直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见他擦完,想要上前接过帕子,他却将帕子放到了几上。

    慧娘微微伸上前的手,又不动声色地收回。

    赫连晔还是弯着腰,因为这一动作,身后松挽的长发都滑落到了胸前,有一绺勾住了衣上的配饰。他伸手去拨弄,头发却缠得更紧。

    慧娘看不下去,小心翼翼地询问:“我来吧。”

    赫连晔放下了自己的手。

    慧娘挪步过去,蹲下,凑身过去帮他,因为距离太近,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赫连晔垂着眼眸,盯着她因为憋住呼吸而迅速变红的脸颊。

    慧娘虽然没有看他,却能够感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局促而别扭,手都控制不住地微颤起来。

    将他的头发从那配饰中解救出来,慧娘顿松一口气,觉着也不是特别难,“好了。”

    赫连晔将滑落胸前的柔顺长发拨至身后,他这一举动使他的颈项落入慧娘的眼里,那上面暗紫色的印子于那白皙肌肤上十分明显。

    慧娘怔了怔,脑子里蓦然闪过一些零碎片段,还是那晚梦里的场景,但又多了一些别的,她好像把赫连晔的颈项当香甜的点心又啃又吸。

    那样真实的画面,真的只是梦么?

    慧娘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赫连晔收回手时,指尖似无意抚过那暗紫色印子,本是很随意的一个动作,但他的手实在很好看,手指修长白皙,修得齐整的指甲泛着莹润健康的色泽,动作又甚是优雅,叫慧娘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印子便深深刻在了她心里。

    赫连晔起身坐到廊下的椅子,“这几日都做了什么?”他似随口一问,怀里还抱着小叶子,一只手慢悠悠地抚着它的小脑袋。

    慧娘收养的野猫此刻仿佛成了他的爱宠,这小家伙也不恋旧主,在他怀里懒洋洋地打起了盹儿,偶尔睁开眼睛,淡淡地瞥慧娘一眼。

    真没良心。慧娘忍不住在心里又嘀咕了句,但转念一想,小叶子跟着他也好,吃穿不愁,还有温暖的窝睡,跟着她吃了上顿怕没下顿。

    慧娘微垂眼眸,态度恭敬地把这几日自己做的事一五一十地都交代清楚,说到学认字一事时,她脸上不禁露出些许难为情之色。

    她不懂他为何好奇她这几日做了什么,兴许是闲得无聊吧。

    慧娘一直暗暗地观察他的神情,他看起来并不怎么专注地听她说话,一直低着头用手指去逗弄小叶子。但等她说完后,他秀丽的眉微不可察地蹙了下,似乎并不满意她的回答。

    他微抬眸,盯着她的脸,那质疑的眼神仿佛是在说她撒了谎。

    慧娘想了想,没想到自己有遗漏没说的事。

    片刻之后。

    “今日你见了什么人?”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冷声问。

    他神色不复温和,慧娘心口一紧,他不会怀疑她与人勾结要做什么坏事吧?

    “没……没见什么人……就一买豆腐的经纪,我向他买了点豆腐。”慧娘一紧张激动,说话便容易结巴,这副模样落入旁人眼里,只会以为她心虚。

    “你没做什么坏事,慌什么?”赫连晔的声音已然透出不悦。

    慧娘也没办法解释说他的神情太吓人,一时间呆愣无语,眼里有着很明显的无措。

    赫连晔眼眸掠过微不可察的懊恼,却在触及她怀里鼓囊囊的东西后,眸光忽又一黯,“你怀里是什么东西?”

    经他提醒,慧娘才想起来今早潘二送了她蜜饯,后来干活时匆忙将它塞进怀里,也没再想起来,她将蜜饯取出,递上前去,慌乱之间,问:“是蜜饯,王爷你要吃么?”

    赫连晔唇角一扬,笑了。

    不过慧娘感觉他好像是被自己气笑的。是在嫌弃这蜜饯么?也是,她怎么会吃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

    慧娘懊悔地收回手,赫连晔却突然伸手夺过蜜饯,在慧娘惊讶的目光中,将蜜饯丢到了地上。

    慧娘僵住,以为他这是在冲她发火,心才刚往上提,忽听他冷不丁的地说了句:“不是要给我么?那我怎么处理是我的自由吧。”

    他是王爷,他自然爱怎么做就怎么做,也没必要非要和她解释这么一句。

    慧娘想是这么想,但内心其实是很不赞同他的做法,兴许是出身乡下,知粮食得来不易,所以她看不惯有人浪费践踏食物。

    看不惯归看不惯,她也不能够指责他,毕竟人家高贵的身份摆在那里。

    赫连晔说完那句话,即抱着小叶子起身,神色淡定,步态优雅地转身往屋里走去,走了没几步,身形一顿,忽又转过身,一脚踩过那蜜饯,行至慧娘身旁:“明日早膳过后,你来我屋一趟。”留下这一句话,他便回了屋,关上了门。

    慧娘呆愣愣地站在原地,看一眼被踩扁的蜜饯,看一眼紧闭的屋门,回想他临走前的话,脑子乱成一团麻。

    她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在赫连晔面前,脑子根本不够用,她对他的所作所为一点都无法理解,也看不穿他一丁半点所思所想。

    他让她过来,就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把她的蜜饯丢了,就走了,又要她明日早膳再过来。

    他这是戏耍她吧?慧娘欲哭无泪。

    一声悲惨的嚎叫突然从屋内传出来,慧娘正错愕之际,忽见小叶子从屋门中钻出来,像是受到了惊吓,一溜烟儿地蹿上了树。

    慧娘的目光从树挪到开了一条门缝的屋门,目光呆滞木然,这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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