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28章 陛下受伤了？ 垫背的
&esp;&esp;魏璋当然知道蒲奉在急什么：“牛十二他们没事, 今晚就会回程。”
&esp;&esp;蒲奉喜出望外，原地小跳了一下。
&esp;&esp;“我先去院长办公室。”魏璋说完就进了电梯。
&esp;&esp;“喔吼！”蒲奉一路大跳到冷蓝身旁，“冷掌柜多谢, 暂时不用借船。”
&esp;&esp;冷蓝点头, 目送蒲奉离开, 虽然不明白他们在讨论什么, 既然避开自己谈论，还是不知道为妙。
&esp;&esp;魏璋推开院长办公室, 惊讶地发现瑞和帝与申丞都在, 内里气氛异常压抑，不假思索地问：
&esp;&esp;“陛下受伤了？”
&esp;&esp;邵院长怎么也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的事情，非常无奈：
&esp;&esp;“牛十二正在回飞来医馆的路上, 受伤军士一并带回, 丰元帝身受重伤
&esp;&esp;、血流不止。”
&esp;&esp;？？？
&esp;&esp;！！！
&esp;&esp;“飞来医馆又离得远, 就算有牛十二的电话手表定位, 现在派快艇出发也需要将近七小时, 加满油最多开三小时。”
&esp;&esp;大家心知肚明，失血性休克抢救争分夺秒，就算丰元帝现在活着也熬不过路途遥远。
&esp;&esp;大鄣忽然没了国君, 又没选定储君, 颁旨高官还在刺桐城……这是什么天下大乱的前兆？
&esp;&esp;可又有什么方法能改变“大乱之局”？
&esp;&esp;飞来医馆只治病救人、并不打算干涉大鄣朝政。
&esp;&esp;邵院长、副院长一行人就算心里有想法，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esp;&esp;办公室就这样沉默许久。
&esp;&esp;申丞忽然抬头看向瑞和帝：
&esp;&esp;“陛下, 您与丰元帝有五分相似，不如……”
&esp;&esp;瑞和帝到现在还没适应颈部扩张器，惊诧回望：
&esp;&esp;“孤此等模样，如何……”
&esp;&esp;申丞难得直白：“陛下还有更好的法子？”
&esp;&esp;瑞和帝无言以对。
&esp;&esp;众人心中一凛, 这确实是最好的方法。
&esp;&esp;瑞和帝考虑得更多：“就算我们兄弟有五分相似，但容貌差距如此之大，文武百官一眼就能识破。”
&esp;&esp;魏璋一时没憋住，笑出声：
&esp;&esp;“陛下，只要您愿意，可以与丰元帝完全相像。”
&esp;&esp;瑞和帝当下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怎么可能？
&esp;&esp;申丞保证：“陛下，医仙们言出必行。”
&esp;&esp;邵院长接过话茬：“当然，先等牛十二他们回来再说。”
&esp;&esp;一院的烧伤整形科，经常与各外科做局部重建手术，最多的当然是严重烧伤以后的疤痕修复，颜面部外伤后的面部重塑等等。
&esp;&esp;以烧整科的实力，把瑞和帝整成丰元帝的模样，难度不大。
&esp;&esp;有了这个想法，邵院长通知烧整科。
&esp;&esp;申丞扶着瑞和帝回抢救大厅，这一路走得很慢。
&esp;&esp;等电梯时，瑞和帝望着申丞半边青灰的脸庞，真诚地问：
&esp;&esp;“申知府，当年是否恨过孤在殿试上羞辱你？”
&esp;&esp;申丞日常绷着脸，面对人总是习惯性侧立，冷不丁被这么问，心里百感交集，又不愿正面回答：
&esp;&esp;“陛下，飞来医馆医仙们医术精湛，您不用过于担忧。”
&esp;&esp;瑞和帝望着金属电梯门上自己突起的颈项，只觉得一阵反胃，自觉丑陋无比，忽然就想到了申丞的脸，才有此一问。
&esp;&esp;细想之下，觉得自己确实过分，这容貌也不是申丞能选的，当年殿试精心挑选的得意门生都站在了丰元帝的那边，为官清廉、刚正不阿的只有申丞。
&esp;&esp;瑞和帝移开视线，不再看电梯门上的自己，对申丞全盘托出：
&esp;&esp;“原本，孤与丰元帝商议，他先到刺桐城捉拿贪腐高官，等镇海卫指挥使姚英锐带兵赶来，就去包了永宁卫、彻查帐目。”
&esp;&esp;“虽然孤知道陛下多疑，之前的商谈都是权宜之计，但孤低估了他的自负，竟然直接去了永宁卫还发生海战。”
&esp;&esp;“稍加推测就能知道，永宁卫指挥使孙义勇不愿束手就擒，与镇海卫军船开战，刀枪无眼，更何况是火铳与大炮……”
&esp;&esp;“这是弑君，罪大恶极。”
&esp;&esp;“……”
&esp;&esp;不论瑞和帝说什么，申丞只是听着，一言不发。
&esp;&esp;等他们回到抢救大厅已是深夜，其他三床的病人脖子伸得比大鹅还长，可陛下什么都不说，也只能默默注视。
&esp;&esp;申丞躺在病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esp;&esp;不仅如此，其他人也一样，心电监护的数值都略高，各怀心事。
&esp;&esp;……
&esp;&esp;一轮圆月高挂，黑暗的海面上仍有船队夜航，镇海卫一艘战船的桅杆上挂着特别明亮的灯。
&esp;&esp;甲板上，牛十二的左肩被包扎固定，衣服上有深浅不一的血渍，正举着望远镜张望，船工们在拉帆借力。
&esp;&esp;因为镇海卫有驻守之责，所以指挥使命船队回去，只留这艘船送伤员与陛下去飞来医馆。
&esp;&esp;望着特别明亮的船头前方，军士们围着看了许多，羡慕又惊讶，为何不用点油或烧蜡？但也觉得有这样的照明夜航安全多了。
&esp;&esp;船舱内，军医们忙得不可开交，而船尾还摆了煎药小炉，只等预备的药丸吃完，就开始现场煎药。
&esp;&esp;指挥使姚英锐守在丰元帝的床榻旁，看着他越来越苍白的脸色、四肢上扎着的金针、以及勉强止住血的胸腹部，只觉得眼前一黑又一黑。
&esp;&esp;“从天而降”的功劳，活捉永宁卫指挥使孙义勇和张千户，本来一切都如此完美，偏偏丰元帝在海战时出舱张望，被急速飞来的木料碎片与断梁砸了个正着。
&esp;&esp;尽管军医们使出浑身解数止血，作为日常经历生死的军士们来说，丰元帝这样的脸色和受伤程度，根本撑不到飞来医馆。
&esp;&esp;可是，满船人都希望丰元帝能活，不然“失职”这项大罪名，足以毁掉他们的多年战功、仕途还会殃及家人。
&esp;&esp;姚英锐脑海里一片空白，如果丰元帝撑不下去，自己是不是应该先留封家书、然后自我了断？
&esp;&esp;可转念一想，大鄣国君在这儿躺着，全靠镇海卫的军船和军医活命，谁能革自己的职？又有谁来清算？
&esp;&esp;顺着这样的思路琢磨，姚英锐忽然就有些放心，自己手里有丰元帝亲赐的兵符，还有锦衣卫指挥使做人证。
&esp;&esp;“牛十二，还要多久才能到飞来医馆？”姚英锐火烧火燎地问。
&esp;&esp;“两个时辰！”牛十二算了又算才回答。
&esp;&esp;姚英锐又问军医：
&esp;&esp;“陛下还能撑多久？”
&esp;&esp;受惊过度的军医脸色比丰元帝还白，颤着嗓子回答：“火药伤及陛下心脉，鄙人才疏学浅，只怕救治不了。”
&esp;&esp;姚英锐窝在一旁，双手抱头不再言语。
&esp;&esp;随行军医围着讨论还有什么方法能保住丰元帝？
&esp;&esp;讨论很快结束，如果换成其他人是这种情形，军医们秉持“多快好省”的原则，甚至不会救治这么长时间、喂这些药物，只会直接让人抬走。
&esp;&esp;可偏偏现在受重伤的是大鄣丰元帝，现在呼吸急促、左右胸膛不一样高、脉搏每摸一次就弱一些。
&esp;&esp;军医们知道，陛下没救了，别说在海上，就算是漳州府医馆里的医者也只会这么说。
&esp;&esp;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过了多久。
&esp;&esp;一名军医颤颤巍巍走到姚指挥使：“禀指挥使，陛下……快不行了。”
&esp;&esp;军医赶紧解释：“野参汤都已经灌下了，收效甚微。指挥使大人，草民能用的药物都用了。”
&esp;&esp;姚英锐立刻睁眼，锐利的眼神很是吓人。
&esp;&esp;军医们被吓得后退两步。
&esp;&esp;姚英锐望着呼吸微弱得看不出的丰元帝，半边头发被火焰燎黄成卷，左眼被炸飞，胸膛缠着厚厚的绷带，但鲜红血渍已经浸透，船舱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esp;&esp;“永宁卫指挥使孙义勇与张千户，在海域炮轰军船试图弑君，这是不争的事实。”
&esp;&esp;“陛下因伤情过重，军医竭尽全力却收效甚微……实乃大鄣之灾难。”
&esp;&esp;丰元帝其实能听到周围的声音，可是全身剧痛令人分不清到底受了伤，只是觉得越来越累，越来越想入睡。
&esp;&esp;不甘、愤怒、绝望……丰元帝还有极深的悔意，既然谋定而后动，自己为何一意孤行要去永宁卫？
&esp;&esp;丰元帝想伸手却毫无力气，想大喊却发不出声音，直到合上双眼，垂了双手。
&esp;&esp;军医赶紧上前探鼻息和脉搏，再手指摸颈动脉，最后无力地看向姚英锐：
&esp;&esp;“姚指挥使，陛下驾崩了。”
&esp;&esp;姚英锐和军医们整齐跪在舱内，行跪拜大礼。
&esp;&esp;海上潮湿闷热，军医们生怕丰元帝身体有什么变化，赶紧拔掉所有金针，堵住七窍，再用特制药草汁和盐涂抹全身。
&esp;&esp;姚英锐怒气冲冲地走到船尾，对着捆绑在地的孙义勇就是两脚，还是不解气，又以一通踢。
&esp;&esp;孙义勇疼得嗷嗷叫：“姚英锐，我死了，你也落不着好！”
&esp;&esp;“立功还有罪，你到底图什么？”张千户冷嘲热讽，也挨了三脚，一下疼晕过去。
&esp;&esp;军医追过来，示意姚英锐借一步说话：
&esp;&esp;“指挥使，现在怎么办？”
&esp;&esp;姚英锐一时没了想法，回答：“先送去飞来医馆，到时再议。”
&esp;&esp;丰元帝就这样没了，没留下一句话，更没留一行字。
&esp;&esp;孙义勇还在怪笑：
&esp;&esp;“姚英锐，陛下怎么样了？怎么不骂人了？”
&esp;&esp;“姚英锐，你是不是该替自己想想？”
&esp;&esp;“姚……哎哟……”孙义勇又挨了一脚，这才闭嘴，但眼中满是得意之色，就算死也要拖他当垫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