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无险，反物质炸弹终于研制成功！
静。
死一般的静。
广场上几十万号人，这会儿连个放屁的动静都没了。
刚才那个光着膀子、叫嚣着要炸反应炉的白人壮汉，两眼一翻，直接吓抽了过去。
裤裆底下黄的白的全出来了，一股子骚臭味在热风里飘散。
人群像被割了麦子一样，齐刷刷地瘫软在地上。
“别！别按！”
一个看着像是个大学教授的老头，眼镜都跑丢了，跪在地上疯狂磕头。
脑门砸在满是煤灰的合金板上，磕得邦邦响，血顺着皱纹往下淌。
“陈先生！我们错了！我们不投降了！”
“我上有老下有小，求求您给条活路啊！”
他这一哭，底下的人全跟着嚎了起来，哭爹喊娘的，那场面比刚才打砸抢烧还要热闹百倍。
没人怀疑陈凡手里那个遥控器的真假。
天上那个庞大的黑影子，还有那点能把人魂儿都吸进去的黑光，压迫感太真实了。
陈凡站在指挥室的全息投影前，看着底下这帮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怂包。
他冷嗤了一声。
手心里的冷汗其实早就把遥控器给浸透了，黏糊糊的。
刚才把那反物质容器挂上去的时候，盖亚的警报声就没停过，磁场波动到了临界点，差点就真炸了。
他也是在赌。
赌这帮在末日面前吓破胆的废物，骨子里就是欺软怕硬的贱骨头。
“行了，闭嘴！”
陈凡一声厉喝，通过扩音器炸响。
广场上的哭嚎声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几声压抑的抽泣。
“老子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耗。”
陈凡用拿着遥控器的手，指了指下面。
“想活命。”
“从现在起，全给老子编入敢死营。”
“每天去后山挖矿、背钢筋、焊装甲！”
“谁再敢提‘投降’俩字，或者磨洋工。”
陈凡嘴角勾起，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不用外星人动手，老子先送他去见上帝。”
说完，他直接掐断了全息投影。
大屏幕黑了。
陈凡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一屁股瘫在真皮椅上。
背心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拔凉拔凉的。
“盖亚，赶紧的。”
陈凡声音有些发虚。
“把那活祖宗从舰艏上卸下来，送回实验室的磁约束笼里。”
“动作轻点，慢点，别特么给磕着碰着了。”
“收到，老板。正在执行极缓剥离程序。”盖亚的声音也透着虚脱。
半个小时后。
那团令人心悸的黑光，终于有惊无险地被重新封存进了地下最深处的实验室。
龙一推门进来，身上那股子血腥味和汗酸味混在一块，冲鼻子。
他手里拎着个变形的钢管，上面还沾着点肉丝。
“老板，外面那些闹事的都老实了。”
龙一把钢管扔在墙角，发出“咣当”一声。
“我都安排去拉矿石了，有几十个带头的，让我直接当废料填炉子了。”
“嗯。”陈凡没抬头，他正拿着一瓶矿泉水往嘴里灌。
水有些温了，一股塑料味。
“老李那边呢？国内没出大乱子吧？”
“李老将军镇得住场子。”
龙一抓了抓那头钢针一样的短发。
“国内那些敢冒头的，全被老将军按军法处置了，现在各兵工厂都在加班加点赶工期。”
陈凡点点头，把空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
不管怎么说。
这出闹剧，总算是靠着反物质这颗终极核弹的威慑，强行压下去了。
地球内部这盘散沙，被死亡的恐惧和铁血的手腕，硬生生揉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日子。
陈凡彻底住在了地下实验室里。
那团反物质的极度不稳定，像个随时会炸的火药桶。
必须造出能安全装载、并且能精准投送的弹体外壳。
“苏晚晴！这外壳的抗震系数怎么还是不达标？！”
陈凡顶着两个黑眼圈，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冲着旁边的苏晚晴吼。
他身上那件白大褂已经看不出颜色了，全是焦黑和油污。
“老板，这已经是极限了！”
苏晚晴比他好不到哪去，头发乱蓬蓬的像个鸟窝。
她使劲揉着布满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
“常温超导材料在承受这么高强度的反重力抛射时，金属疲劳是不可逆的。”
“除非……”
她咬着笔杆子，眉头紧皱。
“除非什么？”陈凡凑过去。
“除非我们能把那种外星遗迹大门上的几何纹路，蚀刻在弹体外壳上。”
苏晚晴指着电脑上那张从火星遗迹拍回来的照片。
“那种纹路，似乎自带一种奇特的能量偏导作用，能大幅度抵消物理震荡。”
陈凡盯着那张照片。
“盖亚，能做吗？”
“老板，蚀刻那种纹路需要纳米级别的激光雕刻机，而且需要消耗大量的星耀级超碳材料。”
盖亚的投影闪了闪。
“做！缺什么材料直接从战舰生产线上抽！”
陈凡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这玩意儿造不出来，咱们拿什么去炸猎犬的战舰？”
一个月。
整整一个月暗无天日的疯狂研究。
失败。
重来。
再失败。
好几次实验室里因为蚀刻误差，引发了小规模的磁场崩溃。
陈凡和苏晚晴被电得浑身发麻，头发根根竖起。
终于。
“咔哒。”
在一声清脆的机械锁定声中。
一枚只有一米多长、通体呈现暗黑色、表面布满诡异几何纹路的导弹。
静静地悬浮在实验室中央的无重力平台上。
它没有尾翼，没有喷口。
看起来就像是一根光滑的金属圆柱。
但在它内部。
却死死地禁锢着那微小的一克，足以毁灭一座超级城市、甚至撕裂空间的反物质。
“成了？”
陈凡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他慢慢凑过去，伸出颤抖的手，隔着防爆玻璃摸了摸那枚导弹的残影。
“各项参数稳定。”
苏晚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外壳抗震测试通过，磁约束力场完美闭合。”
她看着那枚导弹，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是紧绷到极致后释放的眼泪。
“老板……我们成了。”
“哈哈哈哈！”
陈凡看着那枚炸弹，极其疯狂、极其肆意地大笑起来。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混着黑灰。
有了这东西。
猎犬的舰队就算再硬，老子也能给他啃下一块肉来！
就在实验室里两人激动得发抖的时候。
“滴——！”
沉寂了三年的红色紧急通讯灯，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墙上闪烁起来。
光芒刺眼。
陈凡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那盏红灯，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龙一？”
陈凡按下接听键，声音沉了下来。
“不是说没大事别来烦我吗？”
通讯器里，龙一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沉稳。
带着一股子极其明显的颤音，甚至能听到他牙齿打架的“咯咯”声。
“老……老板……”
龙一咽了口唾沫。
“预警网……冥王星轨道外侧的那几百个雷达节点。”
“就在刚才……”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窒息了。
“全他妈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