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事故？天穹基地差点被炸平！
“打起来了？”
陈凡手里的钢管“哐当”一声砸在脚边。
他愣了一下，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这破实验室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陈雪是怎么跑进来的？
他顾不上深究这个，几步跨到床边，一把抓住陈雪的肩膀。
战甲冰凉生硬，硌得陈凡手心发疼。
“谁打起来了？说清楚！”
陈凡压着嗓子，声音沙哑得厉害，刚吸进肺里的冷气呛得他一阵咳嗽。
“咳咳……外星人到了？”
“不……不是外星人……”
陈雪哭得直抽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在装甲面罩上蹭出一道道白印子。
她拼命摇头，手里那个碎玻璃渣子扎破了手套，渗出点血丝她都没管。
“是外面！是地球上！”
她反手死死抓住陈凡满是黑灰的胳膊，指甲都掐进肉里了。
“那帮‘投降派’的疯子，跟‘逃亡派’合伙了！”
“他们趁着月球和空间站建电梯，把基地外围的防御兵力抽空了。”
陈雪咽了口干巴巴的唾沫，眼神里全是惊恐。
“几百万人啊，开着重卡、推土机，还有拿着土制炸药的……”
“全堵在咱们基地大门口了！”
陈雪带着哭腔喊。
“龙一队长带人去拦，他们就往机器人身上泼汽油点火！”
“说要把可控核聚变反应炉给炸了，向外星人谢罪！”
“找死。”
陈凡牙缝里挤出俩字，声音冷得能掉出冰渣子。
他反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把刚才因为高温燎起的水泡给蹭破了，钻心地疼。
陈凡没管这些。
他转身就往主控台跑，光脚踩在带血的地板上，发出黏糊糊的“吧唧”声。
“盖亚！”
他一巴掌拍在控制板上，指甲劈了，渗出血珠。
“在，老板。”
盖亚的红色投影闪烁不定，明显处理数据已经到了极限。
“外面的情况为什么不报告？！”
“老板，您下达了‘死神级’闭关指令。”
盖亚的电子音毫无起伏。
“物理切断一切外部网络，屏蔽所有信号。我无法获取外界实时画面。”
“且反物质实验期间，微小震荡可能导致磁约束崩溃，我无权中断。”
“草！”
陈凡骂了一句，狠狠踹了一脚主控台的金属底座。
他转头看向玻璃隔离舱里那点幽黑的微光。
刚才的狂喜，这会儿全变成了恶心。
“把网络接通！把地表的画面给我切过来！”
陈凡大吼。
“是。”
大屏幕闪了一下，刺眼的白光亮起。
陈凡眯着眼睛看过去，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乱了。
全乱了。
天穹基地的入口广场，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
黑压压的人群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地挤在几百米高的防爆合金大门前。
火光冲天。
浓烟把半个天空都熏黑了，空气里隔着屏幕都能闻见那股刺鼻的焦肉味。
几台高大的“守护者”机器人被点成了火球。
它们没有命令不能对平民开火，只能笨拙地挥舞着机械臂，试图把身上挂着的疯子甩下去。
“烧死这些外星人的走狗！”
一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白人壮汉，举着个燃烧瓶，疯狂地嚎叫。
他身上散发着一股好几天没洗澡的酸臭，混杂着劣质酒精的刺鼻味道。
“把反应炉炸了！主会宽恕我们的！”
人群像发疯的丧尸，一波接一波地往机器人身上扑。
“龙一呢？！”
陈凡瞪着眼，在屏幕上疯狂寻找。
“老板，龙一队长在c区防线。”
屏幕画面一转。
龙一穿着一身破烂的黑甲，正把一个试图翻过隔离网的暴徒一拳砸飞。
他头盔被打掉了一半，脸上全是被碎玻璃划出的血口子。
“不能开火！退后！”
龙一手里拿着一根变形的钢管，死死地挡在通往地下反应炉的入口。
他冲着通讯器大吼，嗓子都劈了。
“这帮是平民！没老板的命令，谁特么敢开枪老子毙了他！”
“砰！”
一块带着火苗的半截砖头砸在龙一肩膀上，战甲冒起一团黑烟。
他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
“这帮傻逼。”
陈凡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他死死捏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血顺着手指缝往下滴。
自己在这没日没夜地拼命，为了给这帮废物续命。
结果呢？
后院起火。
而且是被一群连外星人面都没见着的怂包软蛋给点了！
“老板，防爆门外层装甲受损百分之七。”
盖亚的警报声还在响。
“有暴徒利用改装的矿用钻机，试图强行切入地下通风管道。”
“如果毒气或者炸药被扔进循环系统，地下城会有十万人窒息。”
“找死。”
陈凡又骂了一句，这次声音出奇的平静。
他转过身，走向那个装着反物质的隔离舱。
“哥……你、你要干嘛？”
陈雪吓坏了。
她看着陈凡那双没有一丝温度、红得像要滴血的眼睛。
这眼神，比上次在月球上还要可怕。
像是一个被逼到绝路、准备拉着所有人陪葬的疯子。
“干嘛？”
陈凡冷笑一声。
他拿起桌上那瓶喝剩下的纯净水，“哗啦”全浇在头上。
冰凉的水顺着脖子流进胸口，让他被高温烤得发懵的脑子清醒了一点。
“这帮人不信邪，觉得外星人是来发糖的。”
他走到操作台前，手指悬停在那个红色的总控按键上。
“老子今天就给他们看点真家伙。”
“盖亚。”
陈凡声音低沉，像是在下达死亡判决。
“把那台备用的‘破阵子’号突击舰开出来，停在基地上空。”
“是，老板。”
“还有。”
陈凡指着隔离舱里那点黑光。
“把这个反物质约束器，给我挂在舰艏的主炮导轨上。”
盖亚的红光猛地一闪。
“老板！这不符合安全规范！”
盖亚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恐慌。
“反物质极其不稳定！一旦在离开地下实验室的过程中受到微小震荡。”
“哪怕是千分之一毫米的磁场偏差！”
“它会瞬间引爆！”
“天穹基地，连同周围五百公里，会被彻底炸平的！”
“老子知道！”
陈凡一声怒吼，打断了盖亚。
他一脚踹在操作台上，金属凹下去一大块。
“要么被外星狗当虫子踩死，要么现在就被这帮蠢货把家拆了！”
陈凡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反正横竖都是死。”
他咧开嘴，露出沾着血丝的牙齿。
“老子宁可拉着这帮白眼狼，一起在这放个大烟花！”
“执行命令！”
“……是，老板。”
几分钟后。
天穹基地的地表。
人群还在疯狂地打砸。
一个暴徒刚刚把一辆报废的悬浮车点燃，推向摇摇欲坠的防爆门。
突然。
“嗡——”
一声极其沉闷、仿佛能压碎人心脏的低频轰鸣。
从所有人的头顶上方传来。
这声音太大，震得人耳膜生疼，连地上的碎石块都在跟着跳动。
暴徒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茫然地抬起头。
天空，黑了。
一艘通体漆黑、长达三千米、造型犹如一柄黑色利剑的庞大星际战舰。
毫无征兆地，悬停在了基地的正上空。
它那庞大的阴影，瞬间将整个广场上的几十万人，死死地笼罩在黑暗中。
这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是战舰前端，那根粗壮的主炮导轨上。
没有装填常规的等离子炮弹。
而是，挂载着一个透明的、闪烁着幽蓝色磁场光晕的金属圆筒。
圆筒中央，一点极其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绝对黑色。
正散发着令人灵魂都在战栗的恐怖气息！
“那……那是啥？”
一个暴徒手里的燃烧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汽油溅在鞋子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只觉得，盯着那点黑光看了一眼，自己的魂儿都快被吸进去了。
“滋——”
广场上空的全息投影设备突然启动。
陈凡那张满是黑灰和血迹、眼神冰冷如地狱修罗的脸。
出现在了半空中。
他手里捏着一个极其小巧的红色遥控器。
“都挺热闹啊。”
陈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没有一丝起伏。
“听说，你们想炸了我的反应炉，去给外星人当狗？”
人群死寂。
刚才还疯狂叫嚣的暴徒们，在这艘遮天蔽日的战舰和陈凡那冷酷的眼神下，全被吓哑了。
“不用那么麻烦了。”
陈凡扬了扬手里的遥控器。
“看到天上那个小黑点了吗？”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玩意儿叫反物质。”
“只要我大拇指轻轻一按。”
陈凡停顿了一下。
“不仅仅是这个基地。”
“包括你们，包括这方圆五百公里内的所有活物。”
“都会在零点零零一秒内，被彻底气化，连渣都不剩。”
“怎么样？”
陈凡用大拇指摩挲着那个红色的按键。
“谁想第一个体验一下，被升华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