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盾能量急剧下降,撑不住三天了!
“拆了?”
陈凡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架破烂突击艇的方向盘,差点被他连根拔下来。
“月球基地那么多防空火力,那么多盘古机器人,一帮小股精锐,说拆就拆了?!”
他瞪着血红的眼珠子,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生生磨出来的,带着股子要吃人的狠劲。
“老板,对方用的是微型空间撕裂器。”
盖亚的电子音破天荒地有些发颤。
“那是高维打击,常规物理防御根本没用。”
“广寒宫的通讯主塔,连同外围的三百个防守节点,在一秒钟内,全被吸进了空间裂缝。”
“连渣都没剩。”
陈凡不吭声了。
他咬紧了带血的后槽牙,口腔里一股子铁锈味。
他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代表月球的灰点。
“雪儿……”
陈凡的手抖得厉害。
他猛地一拳砸在操作台上,砸得上面的一排指示灯全灭了。
“快!给老子把速度拉满!引擎烧了也别管!”
突击艇的尾焰瞬间从幽蓝变成了刺眼的亮白,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金属惨嚎,像疯了似的朝月球扎过去。
地球上。
天穹基地的地下城,这会儿已经变成了个大蒸笼。
“轰!轰!”
头顶上,那种沉闷的、仿佛要把天给砸个窟窿的撞击声,一刻都没停过。
十万艘猎犬战舰的炮火,像冰雹一样砸在那层淡蓝色的等离子护盾上。
每一次撞击。
地下城的灯光就跟着闪烁一次。
“老周!水压不够了!四号反应炉的冷却管全红了!”
一个满脸黑灰、光着膀子的技术员,连滚带爬地冲进主控室。
他身上那件白背心早就被汗水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难闻的酸臭味。
“水压不够就去抽地下水!抽地下水不行就抽尿!”
老周扯着脖子吼。
他手里挥舞着一个沾满机油的大扳手,眼睛瞪得像铜铃,里面全都是红血丝。
“就是把天穹城抽干了,也得给老子把温度压下去!”
苏晚晴瘫在控制台前。
她那头乱发早就被汗水黏在头皮上,原本白净的脸庞现在脏得像个烧锅炉的。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根疯狂往下掉的红色能量柱。
“不行了……撑不住的。”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神里透着深深的绝望。
“老周,别折腾了。”
苏晚晴无力地摆了摆手。
“护盾能量急剧下降,这帮外星狗的火力太猛了。”
“六座反应炉已经超载了百分之三百,随时会炸膛。”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不断闪烁的红光。
“按照这个能量消耗速度……”
“我们……撑不住三天了。”
三天。
这个数字像是一块沉甸甸的铅块,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老周愣住了,手里的扳手“哐当”一声掉在合金地板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三天后,护盾一碎,地球连同上面这几十亿口子人。
全特么得变成宇宙里的烧烤。
“三天?”
李建国老将军从旁边走过来,他那身旧军装上也沾满了灰土。
老头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屏幕。
“陈凡那小子,还要多久能把那门‘审判’造出来?”
“造不出来了。”
苏晚晴苦笑了一声,比哭还难看。
“核心引导模块,在月球那个火星遗迹残骸里。”
“现在广寒宫失联,陈凡自己都生死未卜。”
“没有引导模块,那门炮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铁疙瘩。”
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上那一阵紧似一阵的炮火轰鸣声,像是死神的催命符。
“老李……”
一直没说话的龙一,突然开口了。
他那张冰块脸上,罕见地露出了一丝疲惫。
“要是真守不住了,让弟兄们把基地的自毁程序打开吧。”
龙一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空烟盒,捏在手里把玩。
“就算是死,老子也不想变成这帮外星杂碎的肥料。”
李建国没理他。
老将军只是死死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个正以一种自杀般的速度,冲向月球的孤零零的绿色光点。
“别特么说丧气话。”
李建国咬着牙,声音低沉。
“那小子命硬得很,从非洲那穷山沟里一路杀出来,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既然说了要回来接人,就一定会回来。”
老头子转过身,看着一屋子垂头丧气的技术员。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不到最后一秒,谁也不许闭眼!”
月球,广寒宫基地上空。
陈凡驾驶的突击艇,像是一颗失控的陨石,重重地砸在满是环形山的月面上。
“砰!”
突击艇的腹部在坚硬的岩石上摩擦出长长的火花,滑行了几百米才堪堪停住。
陈凡一把踹开变形的舱门,从里面滚了出来。
他光脚踩在月尘上,甚至能感觉到脚底板传来的刺骨冰冷。
没有重力发生器了,月球的引力很小。
他刚一落地,整个人就轻飘飘地往上飘。
“该死!”
陈凡骂了一句,赶紧开启了战甲的磁力靴,这才把自己死死钉在地面上。
他抬起头。
眼前的一幕,让他呼吸一滞。
原本那个庞大、充满科幻色彩的广寒宫基地。
没了。
只剩下一大片焦黑的深坑,和满地扭曲变形的金属残骸。
那些几层楼高的全封闭生态穹顶,全被某种力量给生生撕裂了。
里面原本绿油油的蔬菜大棚,现在变成了一堆冻成冰渣子的枯草。
“雪儿!”
陈凡在频道里狂吼,声音嘶哑。
没有回应。
除了无尽的电磁杂音,什么都没有。
他红着眼,像头疯狗一样在废墟里疯狂翻找。
掀开一块块几吨重的金属板,扒开烧焦的机器人残骸。
他的手套被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鲜血糊满了十指,他连看都没看一眼。
“雪儿!你在哪!”
陈凡的声音在空旷的月球表面回荡,透着一股让人心碎的绝望。
就在这时。
他脚边的一块半掩埋在月尘里的金属残片,突然动了一下。
“咔哒。”
一声极其微弱的金属摩擦声。
陈凡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那块残片。
“谁!”
他一把拔出腰间的震荡战刀,刀锋直指那块残片。
“哥……”
一个细若游丝、带着浓浓哭腔的声音,从残片底下传了出来。
“我……我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