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拉住他(2/4)
林家聪进了一间办公室,找了一位与姚俊辉相熟的女老师问话。
“姚老师很受学生欢迎,家长们都抢着给孩子报名他的班。”女老师神色惋惜,“他每天就是补习班、家里,两点一线,心思全在教学上,别说外界传的那样拈花惹草了,连一点私人休闲时间都不给自己留。”
“他平日里和人结过怨,或者起过争执吗?”
“据我所知是没有。姚老师很和气,同事找他帮忙代课,他从来都不推脱。最多是一些家长报不上他的课,会来前台闹几句,可一般这种情况,姚老师会把下一期名额预留出来。家长们总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杀人。”
笔尖在口供纸上飞速书写着。
不过十几分钟,记了满满两页纸。
所有人对姚俊辉的评价都是正面的。
这位一心从教、为人和善的好老师,与外界谣言形成强烈反差。
女老师全程耐心配合,答完所有问题后,林家聪将笔录纸递过去,请她签字确认。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沈之澄慢悠悠走了进来。
这位太子爷向来不服管,做事也从不规矩,没跟林家聪打招呼,直接看向女老师。
“蒋老师,听说你之前和死者姚俊辉有过一段交往,后来分手了,是吗?”
这话一出,林家聪愣了一下,完全没料到沈之澄问到了自己没有掌握的信息。
蒋蔓华的脸色则瞬间变得难堪起来,显然不想旧事重提。
“这么多年之前的事,都分手好久了,我本来不想说的。”蒋蔓华迟疑片刻,缓缓道,“他早年丧偶,一直没有再婚。五年前他刚来我们补习班,当时我也单身,我们在工作上有很多交流,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只是原本我以为他是没遇到合适的人才单身,后来才知道,俊辉根本就没有再婚的打算。”
“他早就计划好,再过几年就移民国外。可我的家人、孩子都在这边,不可能跟着他走。”
“我们都这个年纪了,知道不合适,就没必要互相耽误,商量过后就和平分开了。”
“分手也是两年前的事了,之后我们一直是关系不错的同事,相处得很融洽。”
沈之澄随手拉开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八月十日凌晨三点到四点,也就是姚俊辉遇害的时间段,你在哪里?有没有人能为你作证?”
蒋蔓华脸色一变,语气里带着愠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怀疑是我杀了他?这里的老教师都知道我们已经分手两年了,之后从来都没有闹过不愉快,不信你们可以去问啊!”
“当初的事各自有打算,几十岁的人,拍拖分手都很正常。”
“难道只是因为这个,我就要杀了他吗?”
沈之澄想起之前黎珩做笔录时的语气,有样学样。
“不用激动,只是例行询问。”
……
从警署出来,方芷珊一路都在翻手中的笔录本,按照黎珩所说,重新梳理吴美欣案的疑点。
“ada,吴美欣平日里生活很节俭,从来没有过大额开销,其实董志明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家里又有一定的存款,买部手提电话还是绰绰有余的,可她一直不舍得,能省就省。”
她停顿片刻,转过脸纳闷地说:“但这个我们之前不是都已经核实过了吗?家里全靠董志明一个人赚钱,日常开销又大,吴美欣要照顾女儿,没法出去找钱,就只能拼命节流。”
黎珩开口:“一个连日常开销都精打细算的人,怎么会舍得花大价钱,买下一条红裙?”
方芷珊一时没反应过来,埋头翻了许久笔记,才满眼诧异地问:“那条裙子很贵吗?”
“我看了品牌标签。”黎珩说,“昨晚翻过时尚杂志,是当季款,定价不低。”
方芷珊抿了抿唇,悄悄侧头瞄了黎珩一眼。
可以想象,ada一定是默默冷着脸在报亭翻杂志,从一堆服饰手袋中,找到那红裙的品牌。
“这么贵的裙子,销量肯定不会大。”方芷珊眼睛一亮,打起精神道,“售货员也许对买家还有印象,说不定能挖出关键线索。”
她默默记在笔记本上,往后查案,一定要多留意死者的衣着细节。
“没错。”黎珩应声,拐过分岔路口,将警车稳稳停在一家百货公司楼下,“这个品牌的专柜,全香江只有这一家。”
方芷珊立刻收好笔记,跟着黎珩快步走进百货公司。
品牌专柜的柜面装修雅致,一眼望去,风格一致,尽显质感。
售货员正低头熨烫新款服饰,见两人亮出警员证,先是一愣,随即配合地迎了上来。
“ada,就是这件红色连衣裙!”方芷珊指着货架角落的裙子说道。
售货员疑惑地问:“请问这件裙子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这红裙卖得好吗?”
“这款裙子颜色太出挑,适用的场合也少,刚上架的时候还穿在模特身上,但几乎没人问,所以才摆到了角落。”售货员如实道,“一件裙子接近四千块,很少有人舍得买单。”
方芷珊立刻拿出吴美欣的照片,递过去:“这个人,你还有印象吗?是不是来这里买过这款红裙?”
售货员盯着照片仔细端详许久,皱着眉回想:“这红裙总共没卖出几件……不过……”
她顿了顿,语气不太确定:“我印象里,没有见过这位女士。”
“我记得是两三天前,来的是一位身形偏胖的女士,带着个十几岁的女孩,看样子是买给女儿的。在我们门店,就只卖出过这么一件。”
黎珩追问:“付款方式呢?有没有刷卡记录?”
“没有。”售货员摇头,“给的是现金,这么贵的衣服,大多是刷卡买单,所以我记得特别清楚。”
售货员走到柜台前,翻开货品清点本,核对一番。
“这款裙子到货后,只卖出过五件。大部分都是直接配送到浅水湾、太平山顶的熟客家里,柜台现场售出的,只有那对母女这一单。”
“给我一份配送名单。”话音落下,黎珩转头看向方芷珊,“你去百货公司安保部,调取售卖日期那天的监控。”
从百货公司出来,两人拿着配送名单,逐一上门核对。
名单上的客户都能拿得出对应的红裙,只是听说裙子牵扯进满城风雨的命案,个个脸色大变,连忙吩咐佣人将裙子处理掉。
一圈排查下来,最可疑的,只有那对用现金支付的母女。
在何文田一间豪宅核对完信息后,黎珩和方芷珊立刻驱车赶往吴美欣家。
家里遭逢变故,董志明今天没去公司,而女儿则因为年幼,无人照料,依旧照常送去幼稚园。刚才到了放学时间,他赶去接孩子,一路手忙脚乱险些迟到。警方在屋外等了片刻,才见到董志明牵着女儿匆匆回家。
董志明面容憔悴,眼底布满红血丝,神色木然。
看见两位警察,他强打起精神开口:“ada,你们怎么来了?是我太太的案子,有消息了吗?”
方芷珊开口道:“再来了解一些情况。关于你太太生前买的那条红裙子,你之前有没有留意过?或者,有没有听她提起过?”
“红裙子?”董志明茫然摇头,“没有,我平时上班忙,家里这些小事,我真没太注意。”
“那案发那天,你太太离家出门时,穿的是什么衣服?”
“我……我想不起来。”
黎珩没说话,目光淡淡落在一旁的小女孩身上。
孩子小手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像是有话想说。
“你怎么了?”她蹲下来,放软语气,声音变得温和,“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
“妈咪那天出门的时候……”小女孩小声道,“不是穿红裙子。”
董志明不敢置信地看向女儿,明显完全不知情:“囡囡,你确定吗?不要乱说。”
小女孩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却很坚定:“是黄色的衣服,妈咪说——”
黎珩轻轻握住她的小肩膀:“你妈咪说什么?慢慢讲。”
“妈咪说,囡囡最喜欢黄色。”小女孩轻声道。
黎珩看着她懵懂的脸庞。
不知道孩子是否已经得知她母亲的事,也许就算知道,也难以理解。
黎珩抬起手,拍了拍她的小肩膀:“你的记性真好。”
“我说的这些,”小女孩仰着脸,“能帮你们找到害妈咪的坏人吗?”
黎珩心头一怔。
也许董志明已经精疲力尽,没有刻意隐瞒孩子有关于吴美欣的事,所以,囡囡什么都懂。
“可以。”黎珩郑重地点头,“你的话,帮了我们很大的忙。”
小女孩嘴角抿了抿,努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
可最终,她还是垂下头,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
警方的侦查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
吴美欣生前那条红裙来历不明,警方调取百货公司监控,正在全力排查,寻找那日购买红裙的母女。
姚俊辉的前任女友蒋蔓华起初刻意隐瞒她与死者关系,有关于她案发时段的不在场证明,也在反复核实中。
夜色渐深,西九龙总区警署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黎珩整理好手中的案卷,刚走出办公室,就见另一道熟悉的身影还在工位上。
“怎么还没走?”黎珩看了他一眼。
“帮你搬家。”
黎珩这才想起敲定好的搬家大事。
昨天实在是太忙,拖到了现在。
“出租屋里还有些零碎的东西没收拾。”她说,“现在这么晚了,不着急。”
“钥匙我都带来了。”沈之澄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站起身理所应当地说,“你那间板间房里能有什么好东西?都扔了也不可惜。”
他伸手接过黎珩整理好的资料,催着她往外走。
短短一条街,连一个红绿灯都没遇上,只开这么几步路,跑车缓缓停了下来。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
黎珩就这样匆匆忙忙的,在尚未做好任何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踏入了自己的新家。
客厅宽敞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