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3/4)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疼惜:“发生这么多事,最大的受害者是明嘉。她不能再受到任何伤害了,我也希望,案子能尽快水落石出。”
话音落下,田振贤转身离开。
只是出门的瞬间,他脚下忽然一虚,身体猛地一晃,踉跄了一下。
直到他走远,老游在身后冷哼一声:“怜惜到站不稳,演得真像。”
……
下午,cid房里,警员们都埋着头处理手头的工作。
“核实过岳美玲的不在场证明了。”林家聪说道,“案发当晚,她确实在尖沙咀的凤凰美发沙龙烫染头发。岳美玲要求多多,不满意发型师调的色,又重新让他调了一次。当时美发沙龙还有不少客人,都能作证。”
“她是刷卡结账的,我们拿到刷卡机的记录,凌晨一点结的账,和店员的证词对得上。”
林家聪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原来弄头发要这么长时间。”
老游睨他一眼:“一看你就是单身寡佬。我以前陪我太太烫过头发,一坐就是好几个小时。”
忙到脚不沾地的时候,谁也没提起下午茶安排,却不想突然之间,cid房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沈咏璇拎着几个保温壶过来,站在门口笑着扬了扬下巴:“老火靓汤到。”
众人抬头一看,立刻围了上去。
“姑妈来了!”沈之澄朝着督察办公室的方向喊了一声。
黎珩赶紧从办公室出来。
沈咏璇将保温壶递给大家,转头对黎珩说道:“你们爷爷听说最近警署忙,你们俩又很少回家吃饭,特地让厨房煲的汤。”
“我猜是什么汤。”黎珩凑过去闻了闻,“无花果老鸭汤?”
“我猜肯定是猪骨汤。”沈之澄说,“爷爷知道我爱喝。”
“你们两个,鼻子是不是有问题?”沈咏璇一脸不敢置信,“连花胶鸡汤的味道都闻不出来。”
一旁的警员们憋着笑意。
反正不管这位“姑妈”说什么,姐弟俩都是一点脾气也没有。
“姑妈,”沈之澄换了个话题,“今天怎么是你来?”
几个月来,沈崇年时常会让人送来几壶汤水,给姐弟俩和警员们滋补身子。
以往都是祥叔送来的。由沈咏璇亲自跑腿,还是头一回。
“办公室里好闷,我出来透气。”沈咏璇看着姐弟俩,“你们就不想出去放放风?”
姐弟俩齐齐摇头。
“不想。”
“只想快点把案子查明白。”
沈咏璇打量他们,摇了摇头:“没救了。”
警员们跟着说笑,围在一起喝汤。
“平时下午茶时间吃惯了蛋挞、菠萝油,还是喝一碗热汤最舒服。”
“喝完这碗汤,今晚再查两个来回都没问题!”
一共三壶汤,分量充足。
老游提议道:“要不要给潘sir送一碗过去?”
沈之澄便随手打了一碗汤,端着走到总督察办公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潘立勤抬起头,还没看到人,先闻到一股香气。
“我姑妈给我们送来几壶汤。”沈之澄将汤碗递过去,“这碗给你。”
潘sir伸手接过,欣喜道:“你姑妈给我送汤?”
沈之澄看了他片刻。
这个人,怎么连话都听不明白?
“我说的‘我们’——”沈之澄强调,“是指我和姐姐。”
潘sir放下汤碗:“说起来,好久没见到你们姑妈了,我去打个招呼。”
沈之澄站在原地,直到他走出几米远,才在后面慢悠悠道:“她已经走喽。”
……
老游调侃a组的年轻人就像饿死鬼,三两下就分光了老火汤。
吃饱喝足,大家重新回归工作。
高子杰赶了回来,将一份档案资料放在桌上。
“ada,你之前让我们深挖田振贤名下的房产物业。查到一个新线索,他在石澳还有一套住宅,产权登记在他太太名下。”
沈之澄抬起头,诧异道:“纪明嘉不是说他妻子早就过世了?”
“就是因为她这句话,我们才忽略了最基础的户籍核查。”高子杰说道,“田振贤的妻子叫莫雅芯,两人七年前登记结婚,没有离婚备案,更没有死亡证明。”
“田振贤开了一家独资律师事务所,还入股另一家律师行,名下产业不少。”
“这里还有一家医疗用品公司,挂在莫雅芯名下。”
“根据走访信息来看,两人感情不差,时常出双入对。”
“难怪保姆丽姐说他工作忙,很少回家。原来,是因为田振贤有两个家。”
警员们想起纪明嘉的笔录。
当时她说,田振贤一直想要给她正式名分,是她迟迟没有答应。
“现在看来,她早就被田振贤拿捏得死死的。”
警员们低声谈论,门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ada。”陈法医的助理匆匆赶来,“最终的尸检报告出来了。”
黎珩快步上前,接过文件。
陈法医做事出了名的慢,但是一向严谨,这份解剖报告内容极其详细,多项数据被反复检验,得出最终结论。
她翻到末页:“初步判断的死亡时间存在偏差,被推翻了。”
a组警员们,齐刷刷抬起头。
“死者的尸温分布异常,陈法医怀疑,凶手作案后利用冰袋降低尸体温度,混淆真正的死亡时间。”
“重新根据胃内容物等多项指标推算,骆志业的遇害时间,比最初预估的时间往后推了一到一个半小时。”
沈之澄反应过来:“这么算下来,实际案发在跨年后。这个时间段,邱荷已经在维港现场被警方控制,可以排除杀人嫌疑。”
“凶手大概率是看到跨年倒数节目里邱荷认罪,刻意模仿作案手法行凶。”
与此同时,雯姐带着鉴证科的勘验结果赶回。
“鉴证科加班加点,出了部分数据。阁楼房屋墙体由木条拼接,一块松动的墙板后面,提取到两枚指纹。”雯姐指着报告上的指纹,说道,“田振贤当年申请律师执业资格时,按照规定在律师会留过指纹。我刚才拿去鉴证科比对过,现场指纹和他的样本完全吻合。”
警员们等了数日,催促了数日,终于等到核心证据。
“目前没有实质证据能够证实当年骆志业囚禁纪明嘉的事和田振贤有关。”
“但他的指纹出现在命案现场,这一点是实打实的。”
“再加上田振贤的不在场证词站不住脚,案发当晚没人为他作证。”
警方顺着已有线索往下推,分析他的作案动机。
“就算不提当年的囚禁,光是为纪明嘉报仇,他也有充足的杀人动机。”
“你说他是为了情人,出手报复?”沈之澄抬眉,“如果他对纪明嘉是真心的,怎么会让她见不得光,一直养在外面?”
“我看纪明嘉,肯定还不知道他太太还活着。”
方芷珊轻轻叹气:“纪明嘉也挺可怜的,以为找到了真正的归宿,其实只是被蒙在鼓里。”
不管动机如何,田振贤的指纹出现在命案现场。
加上死亡时间已经修正,这两点已经足够推进下一步行动。
黎珩将指纹比对放回到桌上,随即下达指令。
“撤销对邱荷的谋杀指控,但报假案、扰乱公共秩序,后续照常要提起诉讼。”
“另外,立刻传唤田振贤,带回警署协助调查。”
……
指令一下,老游和高子杰立刻动身,前往田振贤的律师事务所。
大家都知道,晚上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得赶紧抽出时间,先去食堂吃饭。
黎珩和沈之澄走在前面,林家聪和方芷珊见状,也跟了上去。
两人跟在后面,嘀嘀咕咕说着——
还记得几个月前的盛夏,他们还刻意绕路走,不愿和这位新上司一起吃饭。现在倒好,居然主动跟了上去。
刚走到饭堂门口,几人迎面遇上了唐亦为。
他看向黎珩,语气自然地开口:“好巧。”
沈之澄模仿他的语气:“巧巧巧。”
“一起吃?”黎珩随口问了一句。
唐亦为走到他们身旁。
一帮人端着餐盘走向用餐区,远远就看见许乐儿独自坐在位置上。
她早就吃完了,双手托着腮,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事。
几个人走过去,顺势在她身边坐下。
沈之澄压低声音,对身旁的黎珩说道:“每次吃饭都能凑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喝喜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