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婆婆…(2/4)
听着两位警察的低声分析,房东脸上带着后怕。
她当初完全没看出来,租客丁小姐竟是这样的人。
“你们的意思是,丁小姐是个骗子吗?”房东小声问道。
警方没有正面答复她的问题,只表示案件仍在核查阶段。
直到离开这套单位,林家聪和老游才继续刚才的讨论。
“不管是礼物包装还是祝福卡片,都花了不少心思。维系得这么用心,这个ta,是她新结交的‘朋友’?”林家聪皱了皱眉。
“是不是朋友还不一定。”老游说道,“关键要先查清ta的真实身份。”
看得出来,她和ta的关系尚未稳固,还处于试探阶段。
这位ta,也许是死者还没来得及下手的目标。
也可能,是死者临终前最后接触的关键人物。
“只有一个英文名,这该从哪里查起。”林家聪长叹一口气,“总不会要从人口系统入手,把近期过生日的人全部筛出来比对吧!”
老游笑道:“要是没别的办法,只能这么干了。”
林家聪单手扶额:“有没有经过士多?我先去多买几桶杯面,晚上通宵加班要吃的。”
……
半山别墅的客厅里,庄思宇端起茶几上的茶杯。
黎珩开口道:“我们同事需要做一份口供。”
庄思宇轻轻点头,抬手示意:“你们也喝茶。”
方芷珊立刻拿出笔录本准备记录。
黎珩道谢后拿起茶杯,茶水温热,她小口喝着,静静听庄思宇说起四年前的旧事。
“我很早就在那家美容中心做护理,算是老熟客,倪芊芊是后来才入职的。”
“第一次碰面,我随手给了她一块蛋糕。她当时受宠若惊,捧着蛋糕舍不得吃。人和人投缘,本来就没什么道理可讲,平时多多照看她,介绍一些客人给她,对我来说也只是举手之劳。”
方芷珊握着笔不停记录。
结合马俊浩、阿琼、聂舒晶还有眼前庄思宇的口供,死者似乎极其擅长揣摩人心,总能轻易博取旁人的好感。
“我们私下走动频繁。她比我小十几岁,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我当初真以为她懂事感恩,脑子聪明,反应也快,还打算拉她一把。”庄思宇顿了顿,“我本来想介绍她进我先生的公司,比做美容师有出路。”
“只是我那时,一直有些犹豫。”
黎珩顺势接话:“这就是刚才你不愿意承认认识死者的原因?”
庄思宇点头:“其实那时我在外有交往的男友。”
方芷珊猛地抬头,意识到动作太突兀,又慌忙低下头继续做笔录。
“倪芊芊就是抓住这件事,设局骗走你的钱?”黎珩问道。
庄思宇神色一僵:“说实话,我一直以为自己隐瞒得滴水不漏,没想到,早就被她看出来了。有一天她突然找上门,说认识一个做狗仔的朋友,那个朋友拍到我和男友在酒店的私密照片,问我要不要花钱买回底片。当时我怕丑闻曝光坏了名声,想都没想,立刻出钱托她帮忙摆平。”
“钱款是倪芊芊转交的?”黎珩问。
“当时我不方便露面,只能让她去处理。”
“给的是不记名支票?”
“圈子里解决这一类事,都是用这种方式,狗仔也不想留下凭证被人追责。”庄思宇说道,“后来她把照片和底片都交给我,那段时间,我还真心感激她帮忙解围。”
“但冷静过后,我越想越不对,私下请了私家侦探查这件事。侦探查完,说相片根本不是从狗仔那里流出的。又问我当时去酒店,是不是行踪早就已经被人盯上。我反复回想,那天原本约了去美容中心,临时取消预约,可能倪芊芊就是这样跟上我。”
“我意识到,这是倪芊芊设下的圈套,立刻跑去美容中心找人。但是当时,她已经辞职了。”
“这事传出去,我绝对会名声扫地,实在没法追究下去。被骗的那些钱,就只能自认吃亏了。”
“之后我看见那个男友也觉得晦气,断了来往。”
“一共被骗多少钱?”黎珩追问。
“五十万。当初她说狗仔太贪心,劝我报警。但我不差这笔钱,只希望不要闹大这件事。”
方芷珊在笔录本写下备注——
四年前,死者以倪芊芊身份诈骗庄思宇五十万。
黎珩接着问话:“你介绍去美容中心的其他太太,有没有同样被她骗钱?”
“应该没有,我们一直有来往,没听她们提过。”
“你后来还有遇到过倪芊芊吗?”
庄思宇回忆片刻:“两年多前,在百货公司撞见一次,她正好陪着一个男人挑衣服。”
“什么样的男人?”方芷珊抬眼。
“看起来有五十多岁了,穿着普普通通,试衣服的时候还一直偷看价格牌,看起来手头不宽裕。当时我们面对面撞上,她装作不认识我,我也没有当场拆穿,直接走了。”
庄思宇说道:“是我当年不会看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话音落下,她感慨地摇了摇头,人都已经不在了,再说这些也没有意义。
“之后再也没有碰面?”
“没有。”
黎珩说道:“死者上周在大角咀一间纸扎铺遇害,近段时间你们有没有联络?”
庄思宇眸光一沉:“你们这是在怀疑我杀人?”
黎珩解释道:“只是例行问话排查。”
随着线索慢慢拼凑完整,警方终于摸清,死者生前接连骗取多人财物。
如今她遇害身亡,所有曾经被蒙骗、付出真情与钱财的受害人,全都具备杀人动机,有作案嫌疑。
“你们稍等一下。”庄思宇起身上楼,走进卧室,没过多久,拿着一个购物袋回来。
“半个月前我去大马度假,在那边待了十多天,前天刚回香江。袋子里是当地现做的手信,包装上印着生产日期。”
“ada,她确实骗了我,但我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为这点小事杀人。这些心术不正的小人,我见多了,当年确实没看出来,但知道真相之后,也不可能和她纠缠下去。”她停顿片刻,语气倨傲冷漠,“说到底,她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黎珩拿起手信核对日期,示意方芷珊记下线索,回去需要核对庄思宇的出入境记录。
就在这时,大门“咔嗒”一声打开。
管家在门外说道:“太太,先生回来了。”
是庄思宇的丈夫回来了。
庄思宇抬眼望向门口,眉心微微蹙起。不管私底下夫妻感情如何,这类家族联姻,表面上始终维持着体面。庄思宇起初不愿在警方面前提及当年受骗的事,就是怕被他知道内情。
钟先生缓缓走了进来,在沙发前停下脚步,看向黎珩和方芷珊:“这两位是?”
黎珩指了指茶几上的点心托盘:“我们是隔壁邻居,过来送些自己做的手工烘焙。”
“哪一户邻居?”钟先生面露诧异,“最近才搬来的?”
黎珩抬手指向落地窗外那栋别墅。
钟先生瞬间了然:“原来是沈家。”
庄思宇紧绷的神色这才慢慢舒展。
几人简单寒暄几句,夫妇俩才一起将两人送出别墅大门。
“以后常过来走动。”钟先生热络地说着,直到黎珩的背影逐渐远去,还补了一句,“代我向你爷爷问好。”
……
此时黄竹坑警校的宿舍楼里,全体学警正在一起打扫卫生。
一帮人手里忙活着,嘴里不停小声抱怨这个破学校,吃不好睡不好,作息严苛,什么活都得自己干。
“连出门买点吃的都不准,昨天晚上我都不知道是累睡着的,还是饿晕过去的。”
“这跟在赤柱坐牢根本没区别!”
沈之澄握着拖把,随口接话:“赤柱囚犯不用晚上十一点被拉去训练场加练。”
众人连连叹气,再不情愿,也只能埋头抓紧干活。
一会教官会来巡查,收拾不干净又要挨训。
干活间隙,几名学警时不时朝着沈之澄看去。
沈之澄抬眼:“看什么?”
一个学警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好奇道:“富家少爷居然还会做家务?”
他不仅会做家务,动作还干净利索,熟练地将拖把拧成一团,不放过任何卫生死角,打扫得干干净净。
“脑子灵光,一看就会。”沈之澄说道。
话音落下,他在心底长长叹了一口气。
以前他怎么可能碰家务活?是沈咏璇太会使唤人,爱干净又不愿意动手,王妈还没来时,硬生生把他培养成家中房务员。大家都说教官严厉,可实际上,姑妈更严厉,手拂过窗台,一旦指尖沾上灰,就会立即将他叫回来返工。
如今他不在家,也不知道家里的窗台,是不是又落灰了……
学警们忙到傍晚,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去饭堂吃饭。
沈之澄默默扒着难以下咽的饭菜,察觉到庞教官投来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转过身子。他确实嫌弃警校伙食,可连饿几天已经老实,再难吃也得吃下去,不然晕倒在训练场上,会更丢脸。
天色黑透,难得晚上不用额外加体能操练。
学警们待在宿舍,一个个在纸上列清单,托家人这两天帮忙去采购。
“床板太硬了,下次带厚毯子铺在底下。”
“枕头也硬,带柔软的枕头套……”
“还有真空包装的肉脯、罐装炼乳……”
学警们凑在一起,七嘴八舌地商量着采购清单。
从他们细细碎碎的闲谈中,沈之澄才知道,学警们的通讯设备被统一收走,如果想联络家人,能去校内值班室使用公用座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