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黑暗。
抓捕行动启动后,警方紧急着手排查头目夫妇近期所有临时落脚点,审讯头目夫妇的司机与居家佣人,依靠他们的口供,逐一复盘两人连日来的隐秘行踪与异常动线,筛选出几处可疑位置。
全队立刻分头出动排查,可私宅、仓库位置分散隐蔽,排查难度极大。时间一分一秒逼近零点,就在各组警力逐一摸排存疑地点时,简晓莹说出了人质确切的关押地址。
潘立勤立刻将精准地点同步给黎珩,目标锁定,警方直奔最终窝点。
文希昀仍有利用价值,这段时间恩恩不会遭受苛待,只是被严密看管,留作最后的筹码。
但看守恩恩的人员早前收到头目指示,如果零点时分仍旧没有收到冷链车顺利通关的信号,就直接动手处理人质。
先前那通报备电话,歹徒在通话中剧烈咳嗽,已经暗示交易出了问题,可据点的看守人员一时不敢轻举妄动,只能死守约定好的时间。
在零点将至的最后一刻,黎珩带人闯进了那栋私宅。一切发生得猝不及防,看守人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迅速制服。
当时,警员们看见黎珩快步上前,俯身轻轻揽住角落里抱着毛绒公仔的恩恩。
他们听见,她一遍遍柔声安抚,说着“不怕、不怕,我们来接恩恩回家”。
小女孩的恐惧与委屈化作眼泪,趴在黎珩的肩头嚎啕大哭。
黎珩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最怕的是孩子被吓到失神麻木,能够放声痛哭才是好事。
文希昀夫妇匆忙赶来,远远就看见一幕让他们彻底安心的画面。
黎珩抱着他们失而复得的女儿,还伸出手指,和惊魂未定的恩恩玩起捉小手的游戏。
确认女儿安然无恙,夫妻俩瞬间红了眼眶。
恩恩歪着脑袋,望向许久未见的父母。
黎珩看着两人的模样,凑到恩恩的耳畔,小声打趣:“大人还哭鼻子呢,羞羞脸。”
恩恩仰着脸蛋,胖乎乎的脸颊上还挂着泪珠,伸出小手揉了揉眼睛。
文希昀快步靠近,一把将女儿紧紧搂进怀里。
她丈夫眼圈通红,无数次诚恳道谢,感谢警方拼尽全力,把他们的女儿带了回来。
片刻后,文希昀松开恩恩,又伸手用力抱住黎珩。
她有太多的后怕,千言万语说不出口。
黎珩轻轻地拍拍ada文的背:“没事了,没事了……”
……
这是漫长的一夜,好在一切终于有了好结果。
大批嫌犯与获救孩童都要分批移送警署、送医体检,后续的登记与取证工作堆得满满当当,工程极大。黎珩处理着各项收尾事宜,一直忙到后半夜。
等所有手头工作告一段落,她拿着手提电话,给沈之澄发了一条短信。
敲下“收工了”这三个字时,黎珩如释重负。
短信发送出去没多久,沈之澄便从家里出来,快步赶到警署。
他清楚今晚的案子牵扯有多广,清楚这夜无论对她,还是整个警队,都至关紧要。因此,他整整一夜都没有来电,生怕突如其来的电话会打乱黎珩的节奏。
黎珩看着沈之澄,不由想起从前。
过去这位大少爷向来随心所欲,一通通夺命连环call没有停下来的时候,现在居然学会耐心等待。
黎珩抬手拍拍他的脑袋:“长大咯。”
沈之澄用力甩了甩头,撇开她的手:“我又不是小狗。”
“不要甩脑袋了,这样更像小狗。”
两人并肩,踏上回家的路。
此时是深夜,夜幕将整个城市笼罩,只剩一盏盏路灯,发出昏黄微弱的光。但他们知道,黑夜即将散去,很快就会迎来黎明破晓的时刻。
到了那时,潜藏在暗处却无所遁形的罪恶,将被逐一撕碎。
回家的路上,黎珩给沈咏璇发去一条报平安的短信。
这样一来,明天姑妈一醒来,就能第一时间知道这个好消息。
然而短信刚发出去,沈咏璇的电话立马追了过来,语气欢欢喜喜。
黎珩带着几分讶异开口:“这个点都不睡吗?”
沈之澄凑到一旁说道:“可能醒了,老年人觉少。”
电话那头,传来沈咏璇慢悠悠的嗓音:“今天心情好,懒得和你计较。”
……
第二天一早,警员们准点踏进警署,所有工作都在井然有序地展开。
大案告破,队内分工明确。涉案高层、核心人员全部移交o记由最高层统筹彻查,重案a组则留在警署,专心梳理慈善基金会档案、外围执行者资料,搜集整条黑色产业链的相关遗留证据。
这次获救的孩子们,基本来自于各个孤儿院。半个月前被放到文希昀家中用来制造平和假象稳住局势的小女孩,同样也是孤儿院出身。
营救成功后,全员被送往医院做身体常规检查,随后警员将他们统一安置在受警方监管的正规福利机构。
这群孩子无人依靠,心底满是戒备与惶恐,一份份资料都被转至心理支援科,交由专业医生为他们安排长期的心理疏导。或许走出伤痛与阴影需要很长时间,但至少,他们活了下来。
只要活着,一切就还有重来的机会。
证据链已然完整,o记高级督察于靖英连同西九龙总区总督察潘立勤,将涉密名单递交至最高层。
留守的重案a组警员依旧忙得脚不沾地,清理堆积如山的口供与物证。
下午,方芷珊将简晓莹带回警署,准备完成后续笔录。
“ada,这位就是简晓莹。”
黎珩颔首:“通知她家属了吗?”
“一直忙到现在,差点忘记了。”方芷珊笑着说,“刚联系上她家人,他们正在赶来的路上。”
黎珩转头看向一旁安静的少女,轻声问道:“身体恢复得怎么样,能坚持做笔录吗?”
简晓莹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带着她,往问询室走去。
这起案件涉案人数众多,林家聪路过审讯区时忍不住打趣,长这么大只见过戏院爆满,从来没见过嫌犯录口供还要在审讯室门口排队。
整层审讯室,没有一间是空着的,不断有做完二次笔录的嫌犯被警员带出。昨晚招供的物流调度员姚日鹏正好迎面走过,下意识朝警员的方向点了一下头。
老游让高子杰将他带回临时羁押区,停下脚步,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这个姚日鹏,刚刚又在求我,问转做污点证人能不能争取减刑。嘴上挂念住院的老母亲,当初犯法的时候怎么不想清楚后果?”
黎珩接话道:“一开始是为了救父亲走了歪路,可后来彻底被利益裹挟,回不了头,也不愿意回头。”
方芷珊叹了一口气,抬手推开问询室的门,对简晓莹说道:“进来吧。”
……
漫长的问询终于结束。
简晓莹的父母早已守在走廊,看见女儿一步步走来,眼底满是泪光。
莹莹走丢时不过三岁,如今已经十八岁,她的模样早就已经和从前不同,如果走在路上,他们绝对认不出。
一次次期盼,一次次希望落空。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有长达十五年的时间,他们都在煎熬中度过。而现在,他们终于见到了她。
夫妇俩红着眼,到了这重逢的时刻,竟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们上前,紧紧将女儿拥入怀中。
简晓莹被陌生的父母揽在怀里,身形微微僵硬,许久,缓缓闭上了眼。
“都是爸爸妈妈不好,当时应该看紧你的。”
“莹莹,你是不是受了很多苦?回家吧,我们回家吧……”
黎珩与方芷珊静静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一幕。
片刻后,高子杰快步走近,压低声音汇报:“ada,物流调度员姚日鹏的口供里提过,团伙里的头目夫妇,有一个孩子。”
“芷珊,这边收尾工作你来跟进。”黎珩说完,转身与高子杰一同走向办公室。
“查过户籍系统,这对夫妇名下没有任何子女。我们还盘问过家里的佣人、司机,没人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
“那对夫妇是什么反应?”黎珩问道。
“他们一句话都不说,只反复要求联系律师。”高子杰说道,“这两个人太狡猾了,明显是认定自己还有脱罪余地,完全不肯配合调查。”
“继续深挖,试着从姚日鹏和其他链条外围执行者嘴里撬出更多线索。”黎珩语气微沉,“那个‘孩子’,大概率是漏网的隐患。”
……
这起案件走入结案阶段,有太多繁杂琐碎的手续要办,还要耗上不少时日才能全部办结。
黎珩日日忙到深夜才回来。
沈之澄没别的事,索性天天来警署等候。
这个西九龙重案组,也成了他的半个家。
经过这桩大案,潘立勤每日精神爽利,眼下就是不看姑妈的面子,也得顾及他姐姐情面,默许沈之澄可以留在警署办公区。
潘立勤依旧双手背在身后,恢复了踱来踱去的悠然节奏。
推门出cid房之前,他叮嘱沈之澄,不许触碰案件机密,最多只能待在这里和同僚们闲聊吹水。
“yes,sir!”
沈之澄坐在自己未来的工位上,一脸自在。学警考核已经全部结束,这几天他正在放一段短假期,假期过后,就将迎来结业典礼。
等到结业典礼结束,他终于可以回到警署,正式成为一名真正的警员。
闲下来之后,沈之澄有事没事都在研究最近警队还缺些什么,和爷爷商量着多捐一批。
毕竟,他还得回西九龙警署的,这是接下来最重要的事。
“那个督察哪去了?”沈之澄靠在工位上,抬眼问道。
林家聪朝着黎珩的办公室抬了抬下巴:“刚才去了o记,回来之后一直在里面整理案卷。”
此时督察办公室内,黎珩埋头看着厚厚的卷宗,心底仍带着疑虑。
她一直觉得,黄泥涌孤儿院老院长的证词反常。当时她顾着ada文的时候,暂时把这条疑点搁置,但却没有真正放下。
老院长在口供里提到,自己常年受良心谴责,但为了保护孩子们,只能选择保持沉默。可那天他们伪装成义工过去,他为什么要递出线索?
他甘愿冒险送出线索,却没有设法转移院内孩童,这样的行事,与他为了保护孩子们而守口如瓶的逻辑是完全相反的。难道是有人暗中授意,老院长早已和犯罪团伙达成了默契?
还有一件事,黎珩始终想不通。
犯罪团伙究竟是如何提前收到风,察觉她已经开始注意器官交易这条线?
从调查江承溪绑架案开始,她的行动就已经被对方监视?
但是,江承溪是私下请她帮忙调查。而她当时并没有上报,只在暗中搜集线索,怎么会外泄?
除非,对方锁定的目标,是江承溪本人。
黎珩一遍遍复盘笔录细节。
老院长给出的线索,似乎将所有视线引向了外围的慈善基金会,这显然是为了让警方在基金会这一层就停下,弃车保帅。直到后来,文希昀掌握的完整证据链彻底打乱了对方的布局,才一举掀翻整个犯罪组织。
黎珩心头隐隐不安。
原剧情里的带来摧毁性打击的危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吗?
她埋头从堆叠的资料中,找出物流调度员姚日鹏的口供。
头目夫妇有一个孩子,常在窝点看管、转运孩童。可警方排查不到任何户籍记录,再度追问姚日鹏,他又改口称或许是自己记错了。他明明愿意转为污点证人,却又突然推翻口供,是担心卧病母亲的安危,不敢吐露实情?
如果是这样的话,案子就没有彻底落幕,还有漏网之鱼藏在暗处。
到底还有哪一环被遗漏了?
黎珩翻过一页页口供,眉心微微蹙起。
门外cid办公区传来警员们闲谈的声音。
“快到结业典礼了,准备好了吗?”
沈之澄懒洋洋地搭话:“一场典礼而已,有什么好特意准备的?”
“我当年毕业,我妈特意给我定做了一身西服。”
“我也是,还特意梳了油头。毕竟结业之后就要成为正式警员,意义完全不一样……”
“可惜我当年没拿到银笛奖,不然把我的西服借你沾沾好彩头。”
“你的尺码我哪里够穿?”沈之澄依旧是那副臭屁的语气,“我的腿太长了。”
cid房内响起一阵嘘声。
一个念头在黎珩脑海中瞬间闪过,来不及捕捉。
“笃笃笃——”
老游送来一份公益组织的存档资料:“我们顺着基金会的脉络往下查,揪出了长期和他们合作的一家公益机构,这家机构每隔几年都会组织义工,去各家孤儿院带着孩子们做免费体检,黄泥涌孤儿院也在这份合作名单内。几年前,就是体检过后不久,院内发生一场火灾,三个孩子被登记死亡。”
说起这件旧案,老游神色骤然凝重。
那三个孩子不在获得营救的孩童名单里,他们没有葬身火海,但最终还是死在了别处。
“当年那个‘替死’女孩孟新苗,她同乡提过,出事前她认识了一个朋友,对方称公益组织可以资助贫困生学费,大概率就是这个涉案公益机构。”
黎珩接过这份资料,逐月翻阅。
不少后续失踪的孩童,都在这场公益统一体检中留下了姓名、血型等关键个人信息。
“怎么有个叫霍小楠的孩子,体检页面一片空白?”黎珩忽然停下动作问道。
老游凑上前看了一眼,解释道:“我们核对过名单,霍小楠没出事。他就是后来被亲生父母接走的那个孩子,改名成了范立言。”
“可黄泥涌孤儿院组织集体公益体检时,他还没有被家人接走。”黎珩不解道,“那他当初怎么没有参加这次体检?”
她一边思索,一边继续翻阅档案,在体检归档资料的夹层页,找到了一份后期补录的档案。
这份血型记录的落款日期,远比同期所有孩子都要晚得多。
黎珩一时没有头绪,思索间,门外传来了沈之澄的声音。
“都几点了还不去吃饭?”那位少爷在外面嚷嚷,“我快饿晕了。”
黎珩起身,和老游一起走出办公室。
“走吧,带你去吃饭。”
“吃什么?”
“还能吃什么,一堆事要做。”黎珩朝门外抬了抬下巴,“警署饭堂,随便你点。”
沈之澄眯起眼跟上她的脚步:“真大方。”
话音落下,他还回头招呼一帮同僚:“ada请客,一起去吃饭。”
……
一行人还没走到饭堂,就看见许乐儿正从技术科出来。
如今她已经修炼到不再被“美色”迷惑,目光没有多在沈之澄那张好看的脸上过多停留,径直走到黎珩身侧。
“去饭堂吃饭吗?”她语气轻快,“算我一个。”
黎珩笑着应声。
她原本打算等这桩案子彻底了结,再专门约许乐儿。这可不是空头支票,她真的履行约定好几次。
沈之澄抬了抬眉:“连工作餐也要凑热闹?”
“弟弟,你不要小看饭堂后厨的手艺。”许乐儿说道。
“你才是弟弟。”
一帮人往警署饭堂走去,说说笑笑间,黎珩忽然有些恍然。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身边聚了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同伴。
走进食堂,他们迎面撞见唐亦为。
他随意地挽起衬衫袖口,小臂线条分明,手里端着饭堂餐盘。
沈之澄瞥见他,下意识撇了撇嘴。
这个黑蝴蝶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在姐姐面前晃来晃去,到底什么时候才会调回新界北?
唐亦为目光扫过来,微微颔首示意。
许乐儿凑到黎珩耳畔,小声道:“你说唐医生的招呼,是冲我们大家,还是专门冲你一个人来的?”
作为警署百事通,许乐儿对于这类八卦向来嗅觉敏锐。
唐亦为一次次刻意靠近黎珩,怎么看都不只是普通同僚的交情。
“明明是跟我打招呼。”沈之澄抬手,拖长语调开口,“hi——”
唐亦为略感意外,嘴角扬了扬,回应问候。
黎珩却骤然失神,脑海里浮现些几日前的画面。
那天在走廊,物流调度员姚日鹏的点头致意,是对她,还是她身旁的人?
黎珩迅速回过神问道:“芷珊去哪了?”
林家聪说道:“她还在cid整理档案,托我们帮她带一份三明治。”
“帮我也带一份。”黎珩丢下这句话,立刻转身踏出饭堂大门。
余下几人站在原地,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许乐儿的嘴巴张圆。
都已经到饭堂了,还会被临时爽约呢。
唐亦为已经走上前。
沈之澄侧头看向他:“没人一起吃饭喽。”
“香橙排骨只剩最后一份。”唐亦为晃了晃手中餐盘,“归我了。”
沈之澄斜他一眼,走到菊姐面前:“菊姐,把后厨的香橙排骨端出来。”
“哎呀,这次是真的卖光了……”菊姐为难道,“菠萝炒饭吃不吃?”
身后,唐亦为随和道:“分你一半?”
……
黎珩快步折返办公区,回办公室取出那份黄泥涌孤儿院孩童的全套体检记录仔细翻看,随后走到方芷珊身旁。
“芷珊,营救当晚,你有没有察觉简晓莹有什么异样?”
黎珩回想当晚冷链车的营救细节。
行动一共解救二十七人,其余二十六名全是孩童,唯有简晓莹一名成年人。她口供里称,自己因血型匹配,即将被摘取器官,可警方清点缴获的全套配型账本里,从头到尾都没有相关记录。
方芷珊放下手头上的档案,回忆片刻:“当时冷链车厢刚开始降温,所有小孩都冻得发抖,但是很快就缓过来了。只有简晓莹,自始至终都很虚弱,连说一句话都费劲。”
“我当时还在想,也许是因为她做过肾脏摘除手术,体质差才扛不住低温。”方芷珊话音一顿,语气迟疑,“可是在追问恩恩的下落时,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是温热的。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有多想。”
“ada,难道简晓莹有问题?”
“物流调度员姚日鹏口供里提过,团伙头目夫妇的‘孩子’,负责帮忙看管、转运孩童。那个人,会不会就是简晓莹?”黎珩说出心中猜想,“她不是冷链车里的人质,而是负责看守这些孩子们的‘自己人’,也是这场行动中的关键人物。”
方芷珊回想疑点:“冷链车经过非法改装,驾驶舱和货箱之间有内门,副驾人员可以自由进出货舱看管人质。”
黎珩心底掠过原剧情里自己的惨烈结局。
信念坍塌的根源难道是,他们警方拼尽全力救下的女孩,并不是黑暗中出逃的受害者?
“她爆出恩恩的关押地点,是大势已去必须自保,借机洗去自己加害者的身份。”方芷珊顺着黎珩的思路分析。
“还有公益体检那条线索,当时,范立言并没有参与孤儿院统一体检。”黎珩翻开体检档案,“但我们上门问话时,他说起曾经深夜被简晓莹送去急诊,这份急诊档案,就是公益组织后期补录的血型记录。也是这件事过后,简晓莹和他约好,周末带他去裁缝铺改不合身的校服裤。”
“她为了活下去……”方芷珊蹙起眉头,语气沉重。
“简晓莹想要活下去,所以孤儿院里的孩子们,一个接一个消失。”黎珩沉声说道,“送走孩童,就是她进入犯罪集团的投名状。”
两人不约而同想起简晓莹与亲生父母重逢的一幕。
被阔别十五年的父母紧紧抱住时,她身形僵硬,垂着眼眸,神色茫然,许久才缓缓合上眼。
简晓莹自幼活在无边黑暗里。
到最后,她彻底褪去受害者的身份,沦为罪恶的一环,与黑暗共生。
而这,也是原剧情里,对方不惜一切要除掉黎珩的真正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