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尼罗河,直捣开罗
鲁路修定下了绕后偷袭登陆尼罗河河口、腹背夹击苏伊士运河防线守敌的计划后,
12月17日至19日这三天,苏伊士正面战场难得恢复到了一个低烈度的交战状态。
德玛尼亚人试探性的进攻了几次,都因为兵力不足没能取得突破,随后就很快“放弃”,过会儿换个方式换个地方再试一次。
偏偏德玛尼亚人的每一次进攻,看起来都有点新花样,能让敌人感受到他们的变化求新。
同时,鲁路修也在积极摇人,从后方的黎凡特地区征调更多的奥斯曼当地二线部队过来填线、一副要集结兵力、置换出更多德玛尼亚主力士兵打进攻的姿态。
而且经过这三天的调整期,正面战场可以集结的德玛尼亚士兵,也确实从四万多人回升到了五万多人,增加了一万多可用兵力。
布加联军反攻德玛尼亚炮兵阵地时,也开始看见堑壕里有戴着头巾的大胡子奥斯曼士兵在打阻击。
于是布加联军的高级将领们也就没有多想,都把这种情况当成是敌人在积蓄力量、作技术性调整。
既然苏伊士运河防线看起来暂时没有被正面突破的风险,布方将领也不必刻意求新求变,他们只需要一味坚定守住、见招拆招。
……
殊不知,就在这三天里,鲁路修在其他布加联军看不到的角落,也做了很多事情。
施佩上将和霍尔蒂将军正在抓紧一切机会,疯狂恢复战舰的状态。让一部分消耗较大的船回港补给油弹、略微抢修换些小零件、再装上一些备件。
重新启航后,船上的损管队也没闲着,军舰就这样一边行驶一边小修小补。
同时,施佩也从奥斯曼后方的伊兹密尔,甚至伊斯坦布尔,调来了更多的老式军舰和运输船,进一步筹备在前线加码压力。
之前施佩的“东地中海冲刺行动”,也就是让舰队主力趁夜从土耳其半岛的南岸南北横渡东地中海、经1天2夜来到埃及的那次行动,并没有动用低航速的前无畏舰和老式防护巡洋舰。
因为那些船开的太慢,带着一起走会拖累主力舰队的航速,反而不能隐秘。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东地中海制海权暂时彻底握在德奥联军手中,布方连驱逐舰都不敢出来巡逻露脸,德奥一方也就完全不用担心截击或暴露。
德玛尼亚在战争爆发前,就把很多老式前无畏舰卖给了奥斯曼,包括全部的“腓特烈三世级”和“维切尔斯巴赫级”,都是些上个世纪90年代的产物,用的也是240毫米老式主炮。跟后来那些“最强前无畏”相比,这两级老船的主炮搁后辈那儿只配当二级主炮。
战争持续到现在,“腓特烈三世级”还剩两艘可以用,就是“威廉一世号”和“威廉二世号”。去年在黑海战场诱歼露沙黑海舰队时,需要一些老船扛线和诱敌,就让几艘“腓特烈三世级”去了。
当时考虑到威廉一世和当今陛下祖孙关系不错,而且不适合让当今陛下名字命名的战舰,所以单独摘出这两艘没去执行危险任务。
后来海军方面战后总结时,也建议军舰改名,说这些船已经严重落后,再用当今陛下的名字命名不吉利,威廉皇帝也觉得那船太老太破了,就大笔一挥批了,出于“孝心”重新把“威廉二世号”改回他那个亲布的死鬼老爹“腓特烈三世号”。
所以这次又轮到这些船出战,就分别叫“威廉一世号”和“腓特烈三世号”。
施佩送的不是当今陛下,而是他爹和他爷爷。
另外“维切尔斯巴赫级”还有“维切尔斯巴赫号”、“施瓦本号”、“梅克伦堡号”,也都拉去作战,但不用执行最危险的任务,最外围抗伤害就让最老的老破船去。
5艘240毫米炮的垃圾前无畏,加上几艘老式防护巡洋舰,慢吞吞花了3天才南北向横渡东地中海。
在这段时间里,运输一个加强主力师所需的运输船、过驳用小船也都准备好了。参加登陆的陆战部队也都准备停当,全部装船起运。
鲁路修还紧急从国内用飞机空运了一批懂行的登陆战军官过来,比如前几个月参加过挪威战役的法尔肯霍斯特中校。
法尔肯霍斯特在鲁路修手下,已经被练成了当今头号登陆战专家。
他从去年7月份的时候执行“月光行动”,登陆里加湾的希乌玛岛;
后来9月份调到克里木半岛、执行克里木地峡两栖夺桥作战;
今年又打了挪威北部沿海几座港口城市的登陆突袭战。
三次成功的两栖登陆行动,为他的团队积累了丰富的意外状况应对经验,可以说其他各国的两栖战专家都远不如他们的专业度。
一切准备停当后,12月20日凌晨,鲁路修的新一轮奇袭行动正式拉开序幕。
早上3点半,整整7艘前无畏舰,带着若干护航舰艇,分成两股出现在尼罗河东西两个主入海口外。
因为尼罗河的水位雨季和旱季落差很大,航运条件不好,所以河口并没有修筑港口和码头设施,也没有什么坚固要塞。只有一些临时性防御工事,架设上一些重机枪和榴弹炮,连钢筋混凝土都没用。
布列颠尼亚军队的防守重点,主要在亚历山大港,以及从塞得港至伊斯梅里亚、苏伊士的苏伊士运河防线。
他们连开罗都没怎么防守了,更别说尼罗河口。
……
凌晨4点06分,位于尼罗河东入海口的小城明亚。
一个团的布国二线部队,已经在这座城镇上平平安安驻扎了好多天。
部队的作息时间也很规律,每天晚上都能准时睡个好觉,今晚也不例外。
该团的团长是个独眼龙上校,是1914年底在伊普尔前线,被德玛尼亚突击营的攻势打瞎了一只眼,才变成独眼龙的。
他名叫阿奇博尔德帕西瓦尔韦维尔,1883年生人,开战时在布国远征军第3师当少校营长。前年年底鲁路修发动伊普尔突出部战役时,一开始就在斯滕福德打残了布国第3师,所以第3师的幸存将士反而因祸得福,被提前调回国内休整。而其他第1师、第2师的袍泽,几乎被全歼在敦刻尔克-伊普尔地区。
后来布国陆军就发展出了“只要能活着回来,就可以升官”的优良传统。谁让其他老资格的袍泽死太多被俘太多呢,只要活下来,下一轮扩军时这些人就会变成老资历。
帕西瓦尔韦维尔就靠着负伤立功和跟随艾伦比上将多次不被捉,两年内从少校升到了上校。
从这个角度来说,韦维尔也该感谢鲁路修的下属两年前射瞎了他一只眼,才让他提前回国升官,否则他现在已经在战俘营里了。
今天晚上,韦维尔上校的睡眠质量本来也很好,但突然之间就被密集的雷霆巨响震醒。
惊醒的那一瞬间,他只觉阵阵头晕耳鸣,似乎整个营房都在晃动。下一秒,丰富的被炮击经验就告诉他,这不是“似乎”,而是营房真的在晃动。
他连滚带爬冲出营房,滚进旁边的地沟里,就看到营地和远处岸边的防线已经被一片连绵的爆炸笼罩。
炮弹的声音非常巨大,即使落点隔了数百米,依然如万钧巨锤敲击着耳膜。
不一会儿,一枚重磅炮弹落在他刚才睡觉的那片营房附近,直接轰塌了周遭相邻的三座平房。
看那炮弹威力,纵然不是305炮的高爆弹,起码也是240炮了。
韦维尔的亲随和警卫员都没能全跑出来,至少一小半的团部勤务人员被埋在了炸塌的房子里。
“又是德玛尼亚人的舰炮轰击!跟前几天尔玛纳的情况一样!但德玛尼亚人怎么会对这种后方小镇花血本炮击的?!”
韦维尔被震得至今都脑子不清醒,思路一时转不过弯来。
旁边幸存的警卫给他喂水的喂水,擦血的擦血,包扎的包扎,足足两三分钟后他才理清了思路:
“不好!德玛尼亚人不会是想在尼罗河口登陆吧!快,组织反抢滩火力!各营连的重机枪班组立刻进入阵地,务必拒敌于滩头!”
岸上的布军很快行动起来,但情况的发展却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德玛尼亚人的战舰,居然驶入了尼罗河河口,对岸边的阵地进行了抵近直瞄射击。
岸上的75毫米小炮和重机枪阵地,很快被彻底撕成了碎片,所有拒敌于滩头的尝试,反而让守军付出了更加惨重的代价,还是白白送死毫无价值。
韦维尔上校悲愤得血压上涌:“他们怎么敢把战舰开进尼罗河的?他们就不怕一会儿塞得港的鱼雷艇部队赶来把他们堵在河里么?这么狭窄地航道,鱼雷攻击躲都没法躲!”
韦维尔自问自己拒敌于滩头的企图没错,因为他一开始就看准了、敌人并不会从海岸线的一侧实施登陆,而是从尼罗河岸一侧登陆。
海岸线那边都是沙滩,水位太浅,船进不来的。登陆部队要从那里上岸,就得提前一公里就下船换小舢板过驳,那样能同时上岸的人数就太少了,会被守军各个击破。
而尼罗河岸边的水位要稍微深一些,因为雨季水位暴涨冲刷,运兵船可以开得离岸更近一些,这里是最需要提防的。
韦维尔预判准了敌人的登陆方向,只是没料到敌人有魄力把船开进河口、抵近直瞄狂轰。
布军本来就只有一个团的兵力在明亚小城周边,被持续削弱后,剩余的兵力已完全不足以阻拦登陆。
德玛尼亚士兵一个个猫低身位,疯狂划着小艇,趁着天还没完全亮,向着岸边冲去。
不时有漏网的布军机枪火力点扫射过来,如果小船被探照灯盯上了,船上的士兵就立刻跳船,游泳泅渡完成最后的一两百米距离。
而战舰上的副炮也都自由射击,看到火力点或探照灯露头就直接瞄准轰过去。
第一波登陆士兵,是在火力准备开始后20分钟出发的,到4点50分,已经成功在尼罗河口内侧滩头站稳脚跟。
“哒哒哒”地p15冲锋枪声在黑暗中响起,把零星抵抗的布兵火力压制住。借着夜幕下交战距离被拉近的优势,德玛尼亚登陆队很快跃入第一道河岸堑壕,开始堑壕争夺战。
手榴弹、燃烧瓶、冲锋枪、工兵铲,到5点20分时,尼罗河岸边的防线已经被彻底杀穿了几个缺口。
更多的登陆士兵涌入其中,韦维尔的团终于出现了雪崩之势。
……
在德玛尼亚军队开始火力准备后,仅仅15分钟,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的舰队指挥部里也都被刺耳的电话铃声闹得鸡飞狗跳。
德玛尼亚人不仅在尼罗河东侧入海口的小城明亚发起了登陆,还几乎同步在尼罗河西侧入海口的小城拉斯德也依葫芦画瓢复刻了另一场登陆。
所以亚历山大港的布国海军,就收到了“亚历山大港以东60公里的拉斯德遭到敌军海上袭击”的消息。
而塞得港的布国海军,则是收到“塞得港以西60公里的明亚遭到敌军海上袭击”。
海军在4点20分刚收到消息时,还不敢轻举妄动。舰队军官们都知道如今海军实力已经被敌人碾压,这或许是敌人诱敌的伎俩,想把他们从要塞森严的母港骗出去杀。
但又过15分钟、到4点35分时,最新的无线电消息传来,确认敌人不仅仅是对岸炮击、而是组织了登陆行动,还把战舰驶入了尼罗河直瞄炮击。
到了这时候,海军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德玛尼亚人这是想彻底夺取尼罗河河口!然后既可以封堵未来埃及地区的军队撤退时、得到亚历山大港和塞得港的船只运力的可能性。
又可以从尼罗河逆流而上,掐断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的联系,把我军切为两段!而且我们之前紧急加固的苏伊士运河防线,主要是防备自东向西的进攻。如果敌人出现在了防线的背后、自西向东进攻,而且是腹背夹击,我们在苏伊士运河防线上的20万人怕是会很快崩溃!”一位名叫安德鲁坎宁安的年轻上校舰长这般向新的舰队司令分析道。
接替托马斯将军临时担任地中海舰队司令的达德利庞德少将(地中海舰队军衔比少将高的都死完了)闻言,眉头也是彻底紧皱起来:
“不行!绝对不能让德玛尼亚人在尼罗河口站稳脚跟甚至逆流而上!要不惜一切代价轰击滩头之敌,并且消灭敌人的炮击舰队!”
旁边还有一些部将和幕僚犹豫:“我们的实力根本不够,再出击也是送死!”
但少壮派的安德鲁坎宁安竭力给司令鼓劲:“说不定还有希望!敌人敢把战舰开进尼罗河口,我们让法兰克人的鱼雷艇支队冲在前面,只要能驶入尼罗河施放鱼雷,尼罗河的航道里战列舰很难掉头,更难以规避,那样我们就还有胜算!”
达德利庞德少将思前想后,采纳了坎宁安的建议,很快派出了舰队。
但也正因为决策的延误、最初信息不全导致的混乱,当布列颠尼亚人决心派出军舰时,已经是凌晨5点多了,而且军舰还要分批热锅炉,小艇用柴油机可以先行,其他火炮战舰起码多花一两个小时。
60公里的航程,折算成海里也有35海里左右。鱼雷艇全速狂飙也要一个多小时,抵达战场时已经是早上6点多。
天亮了,鱼雷也就没那么难躲了,因为天亮之后鱼雷艇是很难隐秘逼近大型军舰的,隔着10公里以外就能被看见。
鲁路修计划的进攻时间非常巧妙,每次都选择天亮之前。确保敌人反应过来派出军舰增援、抵达时已经是天亮后。
而他的首批抢滩登陆部队,却可以在天亮前借着夜战的近距离特性、靠少量部队全员装备冲锋枪和大量手榴弹燃烧瓶,快速突破滩头堑壕防御网。
这个昼夜之间的时间差,打得非常完美。
清晨5点40,奔赴尼罗河口的鱼雷艇支队还没有赶到战场,就在半路上遭到了德奥海军的轻重巡洋舰沿途炮击削弱。
4艘“岑塔级”重巡和少数快速轻巡、部分德舰队驱逐,就贴着塞得港和亚历山大港去尼罗河口的海岸线附近,看到有路过的鱼雷艇队就隔着五六公里炮击。
鱼雷艇部队急于赶去尼罗河口,如果无视沿途的敌舰火力,被一直白漂伤害,那么不等开到尼罗河口,估计就要被击毁一小半。
布法海军只好让一部分受到威胁较大的鱼雷艇自行判断,掉头冲向拦截的敌舰、远远就射出鱼雷,逼迫敌舰拉开距离躲避鱼雷。而鱼雷用完之后的鱼雷艇,也只能返航母港。
在德奥舰队的削弱下,虽然布、法鱼雷艇队在抵达尼罗河口之前,累计只被击沉了7~8艘,但却有超过20多艘鱼雷艇被迫提前发射了鱼雷,失去了继续战斗的能力。
好不容易撑到6点一刻,终于分别抵达东西尼罗河口战场时,更让他们绝望的一幕出现了。
德玛尼亚人甚至已经彻底巩固了登陆场,并且在岸上部署好了岸炮火力,把77毫米炮等陆军炮也挪到了尼罗河河口,对着海面的方向。
布、法鱼雷艇队要想进入河口雷击敌战舰,不但要被海上的敌辅助舰艇炮击削弱,还要被小口径岸炮轰击。
天空中甚至出现了装备了20毫米机炮的“哥达式”攻击机。这些攻击机的扫射火力对于驱逐舰乃至更大的军舰当然是没什么威胁的,可对于老式的鱼雷艇来说,却足够射穿艇壳杀伤乘员。
被勾引出来的布、法鱼雷艇队,就这样被一排排炸毁在冲锋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