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杀的德佬,以为击穿了主装,其实只穿了复合装甲的最外层
“轰轰轰~”
1月4日凌晨1点32分,当炮击的火光打破寒夜的黑暗时,饶是吉斯元帅已经有所心理准备,他也仍然免不了感到震惊。
“敌人居然真敢追到这里来?他们对恶劣天气就如此笃定?”
两小时前“百夫长号”战列舰在设得兰峡湾内被关门打狗虐杀,临死前也成功发出过警告电文,所以吉斯元帅很清楚德玛尼亚人的追赶速度。
他只是仍怀着最后一丝期待:此处距离斯卡帕湾只剩最后60海里了,德玛尼亚人的胆子难道真的大到敢堵门截杀?一条“百夫长号”的沉没,还不足以为喂饱伯迪克的胃口?
但凡天亮后天晴个几个小时、大批鱼雷机就近起飞狂轰,那公海舰队不就炸了么?
可事实证明,伯迪克上将的胆子,或许真的跟当初的老上司希佩尔元帅练出来了。
别看他一开始那么谨慎,持续兜圈子消耗找机会,等了好几天。
最后发现暴风雪来临时,竟然一下子变得如此果断,直接越塔堵泉水强杀。
暴风雪,就像是蛮王的大。
只不过蛮王的大是“六秒真男人”,暴风雪则是“持续两天水面舰队免疫空袭伤害”。
哪怕吉斯元帅已经退到家门口了,伯迪克上将照样要搏一把!
他要让敌人知道:布、丑这两国的军队,无论海陆,只要是在没有制空权的战场上,那就该乖乖认怂做狗,敢反抗就是死!
它们应该用鲜血认清自己离了轰炸机就不会打仗这个现实。
第一批炮弹,很快在雷达的指引下,落在了布国人队尾的“鹰号”战列舰和“反击号”航母附近。
吉斯元帅让这两艘船断后,也不是他想要如此操作,纯是因为没办法。这两艘船动力受损最严重,开得最慢,在逃跑时自然落在了最后。
在“鹰号”南边五六海里处,还有一艘同样刚才挨了雷的“本鲍号”战列舰,也处在岌岌可危的状态,只是它的航速比最惨的那俩兄弟稍微快了2节,几个小时下来才拉开了点距离。
“砰砰砰~”滔天的水柱在“鹰号”周遭数百米外升起,德玛尼亚人没有派出轻巡上前打照明弹,双方也还没进入探照灯有效照射的距离,所以炮击精度并不准。
布国人一开始并没有还击,还想再忍一忍。
直到布舰单方面挨了十几分钟炮击、敌人的炮弹似乎有越来越近的趋势,看起来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又拉近了不少,他们才让断后的驱逐舰打出“拖刀”的照明弹,试图稍稍照亮一下海面。
随后“鹰号”和远处的“本鲍号”也率先开火还击了。
布国舰队是在逃跑,德玛尼亚舰队是在追击,打照明弹的时候,布国天然是占便宜的。
因为它们可以打敌舰身前的位置、等敌舰开上来。敌舰却需要打它们身后的位置,否则如果刚好打在布舰头顶上,布舰往后撤很快就能重新拉回阴影之中。
随着照明弹打出、布舰也开始还击,德方才发现自己的炮弹瞄准的方向,似乎和敌舰真正所在的位置,差距有点远,这个误差至少在500码以上了。
“报告长官,受暴风雪影响,视野太差了!能见度极低!除了敌舰的炮口焰以外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现在的距离应该是在9000码左右,测距误差范围可能有1500码,炮弹落点误差在500码以上!应该是暴风雪导致的巨浪产生的不规则纵摇、横摇,靠炮口垂直稳定器也难以完全消除!大风导致的弹道影响也难以估算!”
德方战列线最前面的“戈特利布号”、“施泰因梅茨号”这两艘“提尔皮茨级”的战列舰,其枪炮长很快汇报了所面临的问题,建议进一步冲上去缩短双方距离,以求近战。
1934年初的德玛尼亚战列舰主炮塔,已经安装了新一代的垂直稳定器,舰体横摇导致的炮管俯仰角变化,基本上可以被抵消掉。
“火炮稳定器”后世的军迷应该都不陌生,就是靠陀螺仪和其他一些惯性传感器和反馈的液压/电力装置,让炮管的指向尽量不受平台颠簸的影响。
以二战后的科技,60年代时就发展出了“双向稳定器”,t-62坦克,-60a1这些坦克都用了同时能满足垂直/水平稳定的主炮。后世那些“坦克炮管上放一杯水,坦克行进时水不会洒出来”的视频,就是在炫耀其稳定器的精度。
不过以1930年代前期的科技,火炮稳定器肯定还没资格给坦克用,能给战舰用上就算不错了。
如今德舰普遍装备了相当于历史上二战巅峰水平的垂直稳定器,而布、丑战舰还在用战间期科技的初代垂直稳定器。
德舰稳定器在三级海况及更低海况下,几乎可以完全抵消掉战舰横摇对炮管仰角的影响。四级以上海况,就只能是缓解而非完全消除。
今夜恰恰是暴风雪导致的风暴潮海况,炮管的晃动非常明显。
火控计算机也无法将有效的风向风速修正参数输入射击指挥仪。
暴风雪完全是乱头风没规律的,风向风速经常剧烈变化,谁也无法预测炮弹在空中飞行时,会被如何吹偏。
布舰的反击同样毫无准头,哪怕有了相对的照明弹视野优势,炮弹依然落到了一千多码以外,连自己都找不到落点——有些炮弹压根儿就落到了照明弹照亮的范围之外了。
身在“德弗林格号”上的伯迪克上将,并没能第一时间亲临一线目睹细节,因为他的座舰和“提尔皮茨号”都稍稍落后于大部队,此前追杀“百夫长号”耽误了大约半个小时航程。
在无线电里听了前哨各战列舰的汇报后,伯迪克上将也果断授权:“允许各舰激进拉近交战距离,但要注意提防雷击!如果有效命中距离太近,可以考虑使用探照灯引导!也可以考虑让‘慕尼黑级’轻巡上前,打大口径照明弹。”
探照灯的作用范围,肯定是比照明弹还要近很多的。照明弹可以覆盖6000码左右的交战距离,探照灯就只能打打4000码以内的海战了。
不过不同口径的火炮发射照明弹,覆盖的照射半径和射程也不一样,普通驱逐舰的120照明弹可以在5000码外照明,轻巡的140/152照明弹可以射到6000码外再开伞下落。
而“慕尼黑级”轻巡在德系轻巡中属于绝对的异数——德系的“纽伦堡级/汉堡级”轻巡,主炮都是4座三联装140炮,“不来梅级”则是4座四联装140,唯独“慕尼黑级”是4座三联装170(详见,德系标称170的火炮,实际上是173,也就是比1386的火炮刚好粗35毫米)。
这种170轻巡炮的照明弹,可以射到8000码外,比其他152更远一些。至于各国的重巡,都不会用主炮发射照明弹,只在副炮上配备少量照明弹。
随着德舰改变战术、开始开灯和尝试发射照明弹,交战的距离被愈发拉近。
德方虽然会被拖刀,但也借着170照明弹的射程优势,勉强弥合了这部分劣势。
“戈特利布号”和“施泰因梅茨号”很快与敌舰打到7000码、甚至6000码,炮弹终于开始准确命中敌舰。
而如此近的交战距离,让双方火炮的穿透力都大大强化。
本就残破的“反击号”航母是最脆弱的,它根本就没有装甲,盯着它炸的“施泰因梅茨号”甚至懒得用穿甲弹,直接用的高爆弹,一枚420高爆弹炸在本就受损的飞行甲板上,直接都夯穿了三层甲板,在舰体内部爆炸,引爆了下层机库里的加油设备。
那些加油设备是给舰载机加油用的,哪怕机库设备的存油不多,大部分航空汽油存在下层的专业油舱里,但仅仅机库里这点易燃物,就让“反击号”直接炸成了一个大火球。
另一边的“鹰号”反击的135吋穿甲弹,在6000码距离上、弹道平直地精准击中“戈特利布号”主装甲带。
“鹰号”的舰长眼睁睁看着敌舰的舷侧迸发出一小团爆炸的火光,一闪而过,开始还心中一喜。
“命中了!而且好像击穿了?有戏!果然距离近了,135吋炮也能击穿敌人的新锐战列舰!”
初战似乎取得了战果,让“鹰号”上下士卒士气振奋,自以为还有一战之力,后面远处的友军战舰也在拼命朝着敌人倾泻炮弹,肯定可以取得更多战果的!
不一会儿,又有两枚135吋炮弹先后命中了“戈特利布号”,不过看火光的高度应该不是扎在水线主装附近,弹着点高了一点,应该是打在了上装上。
……
另一边,“戈特利布号”的舰桥内。
德方舰长在目睹了自己的战舰1枚420穿甲弹直接贯穿炸废了敌舰一座135吋主炮塔后,才好整以暇地询问损管情况。
“报告,舷侧主装没有问题,敌炮弹只是击穿了表层的60毫米感应淬火硬化装甲,随后在夹层的320毫米掺胶发泡水泥内被剥蚀了钝头被帽并偏转了方向,应该是在抵达内层320主装时发生了跳弹。”
“那两发近距离命中上装的炮弹,虽然炸穿了200毫米的上装,但是也耗尽了动能,其中一发擦着核心舱水平顶甲发生了跳弹,钻进了几间宿舍内爆炸。”
仅仅6000米距离的对射,本来就没有足够的吊射角度和竖直方向上的动能贯穿水平防护,所以无法“攻顶穿透”是必然的。能穿透上装的那些炮弹,弹道本身都不足以构成威胁,最多也就在内部一些不值钱的舱室爆炸,炸坏一些设施。
战斗的时候,水兵宿舍区本来就没住人,炸坏几间乘员舱也死不了什么人。
只不过,布国人并不知道德方使用了“剥被帽复合装甲”,不知道德舰的外层只有60毫米感应淬火硬化钢板、中间是含胶发泡水泥。
他们看到炮弹是扎进去后才迸发出爆炸火光,就误以为是彻底贯穿了。否则若是遇到单层380毫米厚的主装,炮弹应该是跳弹后才凌空爆炸,引信时间不足以让它在接触主装时就炸。
这种误会,让布国水兵升起了一线希望,愿意继续打下去,想要创造奇迹。
他们也知道135吋的炮正常情况下在这个年代应该没多大用了,但亲眼见证的铁的事实,让他们开始期待“或许远距离作战时,135吋炮确实没用了。但今天是6000码交战的特化战场环境,比上一次大战的海战普遍交战距离还更近了一万码。说不定在如此近的距离上,双方就是能互穿互秒呢?”
远处的吉斯元帅,在看到前面的战舰立功后,也升起了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眼看其他躲在黑暗中的己方战舰、都是隔着两万码远远吊射、根本无一命中,他也终于急了。
“让各舰拉近距离,争取到8000码的距离上跟敌人死战!只要确保除了‘鹰号’和‘本鲍号’以外其他各船尽量不要暴露在敌人的照明弹范围内即可!优先集火被照亮的敌舰!
反正这么近测距和校射也不重要了,也不在乎友舰的水柱干扰了。”
吉斯元帅知道自己手下那三艘受伤的船,普遍跟敌人的距离在6000~7000码,这么近才能确保在暴风雪中彼此命中。
既然如此,让其他还完好的船躲在8000~9000码,这样既躲在了暗处,又能让暗处战舰的输出命中率高一点,这已经是最优解了。
至于这么做会导致其他原本已经跑远了的船、再次拉近和敌人的距离、一旦战局出现反复、再想逃跑还会更困难,吉斯元帅暂时也顾不上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而已。
“戈特利布号”上那些爆炸的火光,给了他信心。
难得能在斯卡帕湾附近的战场跟敌人互穿,只要彼此都打成重伤,自己还剩50海里就回港了,那些敌船只要动力大破,就别指望开回去了。
可能开两天都回不去,到时候暴风雪一过,自己的岸基航空兵就能补刀收割人头。
双方大舰队的交战距离进一步拉近,就在吉斯元帅的主力舰纷纷把自己和德舰的间距拉到仅仅一万码左右时,此前猛烈交换炮弹的各舰之间,也分出了新的胜负。
“鹰号”被2艘420主炮的“提尔皮茨级”持续集火,很快全部两座后主炮和前方高层背负的主炮塔都被穿炸了,主装也被多处贯穿,进水和锅炉蒸汽管道崩漏严重。
加上它此前就挨过鱼雷,终于是支撑不住,彻底变成了一条死鱼,最后仅剩的一座主炮塔还在绝望嘶吼,时不时打出两发炮弹。
只是正牌战列舰的抗沉性很强,不被炸锅炉/殉爆弹药库就很难直接当场击沉,所以它才能以濒死姿态继续苟延残喘一会儿。
“反击号”航母也已经被“施泰因梅茨号”从6000码打到了3500码距离,最终被累计命中了40多发420炮弹,直接炸成了碎片。
打到最后,舰上的航空弹药库和航空汽油库都被直接穿炸了,连轮机舱都被穿炸了,属于直接断成几块当场沉没那种。
没办法,航母是没有自卫火力的,当敌舰知道你是航母时,当然会放心大胆用最激进的姿态拉近交战距离,而不虞遭反击暗算。
说来也是好笑,“反击号”作为第二代航母,当初设计的时候并没敢完全放弃舰炮火力,所以船上还装了6门152毫米舰炮(在舰桥前2后1,一共3座双联装)
152这种口径,既没法防空,只能用来对海攻击,完全就是浪费。
没想到德玛尼亚人那么尊重它,打到如此近的交战距离。
最终在临死前,“反击号”还用它那6门152的小水管对着“施泰因梅茨号”持续倾泻了多轮火力,实现了“人类航母主炮对海攻击零的突破”这一世界纪录。
总计有9枚152炮弹在“反击号”被炸碎前击中了“施泰因梅茨号”的装甲带,可惜只炸坏了一些外层剥被帽装甲,连发泡水泥层都没彻底穿透,也就完全没摸到内部主装。
不过穿透了表层剥被帽装甲的炮弹,依然是在穿入敌舰后才爆炸的,爆破威力也崩下了几平米的60毫米外层钢板,崩落几立方的发泡水泥,乍一看场面还挺唬人。
德方这边,在击沉“鹰号”和“反击号”,重创“本鲍号”的同时,
“戈特利布号”也被“鹰号”的135炮弹直接命中5枚,
“法金汉号”则被“本鲍号”的6枚135吋炮弹命中,
“罗登道夫号”被3枚15吋炮命中,开炮者应该是远处刚刚掉头横过来的“皇家橡树号”和“拉米利斯号”——这些“复仇级”的船开得也比较慢,所以在原本逃跑的过程中落在了队尾。当吉斯元帅决定回身反打的时候,后队变前队,这些船自然也率先得以抵达开火阵位。
“本鲍号”因为还能继续战斗,所以“法金汉号”也就继续跟它捉对厮杀。
“施泰因梅茨号”和“罗登道夫号”则得以把炮口从刚刚击沉的“反击号”身上挪开,对着“皇家橡树号”和“拉米利斯号”对轰起来。德方“慕尼黑级”轻巡的170照明弹,也开始朝着“皇家橡树号”和“拉米利斯号”的方向射过来,为战列舰提供照明视野。
“皇家橡树号”很快也开始中弹,1枚420风帽被帽重弹砸在主装上,就让“皇家橡树号”的舷侧钢板发生了剧烈的撕裂。它还以颜色的380炮弹继续炸在“罗登道夫号”上,却只是看起来威势十足,实际上并不能削弱对方多少战斗力。
继续打着打着,吉斯元帅终于彻底意识到不对劲了。
“看火光,那些德战已经被累计贯穿了几十炮了,怎么反击火力依然如此凶猛?他们的战舰被贯穿后不会导致战斗力下降的吗?”
“而且怎么可能?刚才我好像看到那艘跟‘反击号’对射的敌舰,在‘反击号’那些152小水管的轰击下,都会被连连贯穿冒出内爆的火光?152的小水管怎么可能炸进战列舰主装的?”
吉斯元帅当然不可能隔着十几公里、看到“施泰因梅茨号”当时挨的是152炮弹,哪怕有再好的望远镜和测距仪也不行。
但考虑到当时只有“反击号”在跟对方对炮,其他布方战列舰都在跟别的目标对位,从常识判断,吉斯元帅也知道那种火力密度,只能是“反击号”上的152了。
敏锐地发现这一细节后,吉斯元帅越来越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