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啪！”
&esp;&esp;他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疯了，真是疯了。”
&esp;&esp;第402章 戏子情（2）
&esp;&esp;这些田澄都不知道。
&esp;&esp;他关上门后就开始思考这个世界的情况。
&esp;&esp;这个位面的天道沉睡，根本没有安排主角，或者说，在这个乱世，人人都有可能成为主角。
&esp;&esp;军阀混战，底层百姓在夹缝中求生。
&esp;&esp;田澄是迎栖楼的当家花旦。
&esp;&esp;六岁学戏，十六岁登台就惊艳四座。
&esp;&esp;整整四年，他都是响当当的名角。
&esp;&esp;田澄的成名也引来了很多人的觊觎。
&esp;&esp;其中最疯狂的就是沈金。
&esp;&esp;四十五岁，四海商会的会长，有钱有势。
&esp;&esp;头面、珠宝、各种西洋的新鲜物件，像流水一样往田澄这里送。
&esp;&esp;但全都被田澄婉拒。
&esp;&esp;他笑着说“不急”，却转头就收买了王老板，故意赶走了外面的车夫们，想让田澄去见他。
&esp;&esp;原本田澄心有顾虑，并没有推辞。
&esp;&esp;想着见一面而已，不会有事。
&esp;&esp;结果沈金因为被拒绝多次，心生怨恨，居然打算用强的。
&esp;&esp;田澄反抗中拿着花瓶将人砸晕，鞋子掉了都没顾得去捡就逃了出来，被正打算回家的白寒云碰见。
&esp;&esp;田澄当时衣衫不整，非常狼狈，白寒云帮了他，将他送回了家。
&esp;&esp;沈金没有得手，根本不肯罢休。
&esp;&esp;他断了田澄的戏路，放出风声，北城谁接田澄的场子，就是跟他沈金作对。
&esp;&esp;田澄不能登台演出，院子也被沈金找了由头给没收了。
&esp;&esp;他被轰了出来。
&esp;&esp;这副样子再次被白寒云看到。
&esp;&esp;白寒云也是个可怜人，刚生下来就被扔在了雪地里，被一个乞丐捡到。
&esp;&esp;那老人说自己以前是个秀才，世道乱了，他又瘸了腿才成了乞丐。
&esp;&esp;乞丐给他起名寒云。
&esp;&esp;说什么“寒天流云，不染尘俗。”
&esp;&esp;老乞丐用要来的饭养活了他，等他大点了就带着他一起乞讨。
&esp;&esp;后来老人病故，码头扛活的苦力们看他可怜，分他一口饭吃，他就在码头上长大了。
&esp;&esp;十二岁扛麻袋，十四岁能顶一个成年人的工，十八岁那年因为帮一个被欺负的小工出头，被码头上的一伙恶霸围住砍了一刀。
&esp;&esp;左手腕上拉了条三寸长的口子，深可见骨。
&esp;&esp;他咬着牙没吭声，但那之后他的左手就使不上力气了，码头的活自然也干不了了。
&esp;&esp;他花了最后一点积蓄，买了一辆半旧的黄包车。
&esp;&esp;他将田澄带回了家，两个人在乱世相互依偎取暖。
&esp;&esp;白寒云出门赚钱，田澄就给他收拾家里。
&esp;&esp;眼看着日子有了点盼头，沈金再次出现。
&esp;&esp;他带着人闯进了白寒云家，要带走田澄。
&esp;&esp;这一幕正好被刚回来的白寒云碰上。
&esp;&esp;他抽了刀和他们拼命。
&esp;&esp;寡不敌众。
&esp;&esp;最终白寒云被乱拳打死，田澄看着他没了声息，也一头撞死在了墙上。
&esp;&esp;现在的时间正是白寒云第一次出来跑黄包车的时候。
&esp;&esp;虽然田澄拒绝了沈金这次的见面，没有发生被强迫的事情。
&esp;&esp;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之后应该还会来找他的麻烦。
&esp;&esp;不过田澄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esp;&esp;之后找机会杀了就是。
&esp;&esp;毕竟现在世道这么乱，死个人而已，很正常的。
&esp;&esp;第二天，天还没亮，白寒云就起了床。
&esp;&esp;不舍的点煤油灯，摸黑穿好衣服，用冷水洗了把脸。
&esp;&esp;他掀开黄包车上盖着的油布，将车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擦了一遍。
&esp;&esp;车杠擦得发亮，车轮上的泥点子都一个一个抠干净。
&esp;&esp;擦完了，他看着车，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esp;&esp;看着那个车垫子，他想了想，回到房间打开柜子，翻出了一个布包。
&esp;&esp;布包里是块崭新的棉布。
&esp;&esp;这是他去年扯的，本来想着给自己做个袄子。
&esp;&esp;但一直没舍得，就留到了现在。
&esp;&esp;他把棉布铺在垫子上，抚平上面的褶子。
&esp;&esp;退后两步看了看，这才满意的点头。
&esp;&esp;匆匆吃过早饭，白寒云就拉着车出了门。
&esp;&esp;田澄的院门还关着，院子里也没动静。
&esp;&esp;他不敢敲，就蹲在门口，等人出来。
&esp;&esp;田澄知道他来了，没让他多等。
&esp;&esp;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锦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带微笑的走出来。
&esp;&esp;白寒云连忙起身，低着头，手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esp;&esp;田澄走过去，没有多说什么，朝他伸出了手。
&esp;&esp;白寒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手伸了过去，握住他的手，扶他上车。
&esp;&esp;动作还是僵硬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esp;&esp;田澄抽回手时故意捏了下他的指尖。
&esp;&esp;白寒云手一抖，小麦色的脸再次变红。
&esp;&esp;田澄看他的样子，心情说不出的好：“走吧，去迎栖楼。”
&esp;&esp;大街上，卖菜的挑着担子吆喝，拉车的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还有几个骑自行车的按着铃铛横冲直撞。
&esp;&esp;白寒云不抢道，不骂人，遇到前面有人就慢下来等着。
&esp;&esp;田澄在车上坐的很稳。
&esp;&esp;迎栖楼到了。
&esp;&esp;这次没等田澄伸手，白寒云主动站到他旁边伸出了手。
&esp;&esp;田澄唇角轻轻上扬，扶着他走下车，掏出了几个铜板递给他。
&esp;&esp;“晚上散戏的时候来。”
&esp;&esp;白寒云没接那铜板，说道：“说好的，包月十块大洋。”
&esp;&esp;田澄牵起他的手，将铜板放在他掌心：“拿着吧，我包车，管饭。”
&esp;&esp;白寒云没再推辞，把铜钱收好，看着田澄进去。
&esp;&esp;他把车停在迎栖楼后门的巷子里，靠着一棵槐树坐下。
&esp;&esp;迎栖楼里，田澄刚到后台，王老板就进来了。
&esp;&esp;他五十多岁，瘦长脸，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
&esp;&esp;正呲着牙，面上笑嘻嘻的：“田老板，上妆呢？”
&esp;&esp;田澄对着铜镜描眉，没理他。
&esp;&esp;他也不尴尬，自顾自的坐到一边：“田老板，沈会长确实年纪大了点，但他可是四海商会的会长，北城一半的货运都从他手里过。人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就陪他吃顿饭，又不会少块肉。”
&esp;&esp;田澄描眉的手没停：“王老板，我唱的是戏，不是饭。”
&esp;&esp;“你看看你这话说的！”
&esp;&esp;他拍了一下大腿：“人家沈会长是真心实意捧你，赤金头面、翡翠镯子，哪样不是好东西？你收下又能怎样？”
&esp;&esp;“我不稀罕。”
&esp;&esp;第403章 戏子情（3）
&esp;&esp;“你不收，人家怎么想？人家觉得你不给面子！”
&esp;&esp;田澄放下眉笔，转过身，看着他。
&esp;&esp;“王老板，我跟你说清楚。沈金给的一切我都不会要，你要是觉得我挡了你的财路，你把我的戏停了就是了。”
&esp;&esp;王老板的脸色变了一下。
&esp;&esp;“你这话说的，我停你的戏干什么？你是我这儿的台柱子，没了你，迎栖楼还开不开了？”
&esp;&esp;“那就别劝了。”田澄转回去，继续画另一边的眉。
&esp;&esp;王老板在他身后坐了一会儿，眼珠子转了转，换了副语气。
&esp;&esp;“田老板，我不是逼你。我是替你着想。你看你今年也二十了，戏能唱几年？三年？五年？等老了唱不动了，你怎么办？沈会长那边要是成了，你这辈子就不用愁了……”
&esp;&esp;“而且……你当年无处可去，可是我给了你一个上台唱戏的机会，这才有了现在的田老板，你就当还我个恩……”
&esp;&esp;田澄冷笑一声：
&esp;&esp;“当年我无处可去，是您给我登台的机会，但这些年我也给你赚了不少，恩情我早就还清了。如果你执意再劝，到时候也别怪我不念旧情。”
&esp;&esp;他说完，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口水：“王老板要是没有别的事就别待这儿了，我要开嗓了，耽误了晚上的演出就不好了。”
&esp;&esp;王老板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脸色铁青地出去了。
&esp;&esp;田澄看着他的背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esp;&esp;不过他并不打算现在就杀他，这场戏还得继续往下唱。
&esp;&esp;田澄是台柱子，时间很自由，他练了练基本功，等快到中午的时候，他就出去了。
&esp;&esp;不出他所料，白寒云就等在外面。
&esp;&esp;太阳正当头，青石板被晒得发烫。
&esp;&esp;白寒云靠着树干，手里拿着一个干馒头，正在啃。
&esp;&esp;看见田澄出来，他赶紧把馒头往袖子里一塞，站起来，拉了拉衣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esp;&esp;“您散戏了？”
&esp;&esp;田澄摇头，问道：“怎么等在这，没去拉私活？”
&esp;&esp;一般他们这种包车夫，主家不用车时，会拉一些私活，也能多挣一点。
&esp;&esp;白寒云憨笑了两声，露出两排大白牙。
&esp;&esp;他们确实有这个惯例，但他不想这么做。
&esp;&esp;白寒云不想让别人坐过的车再让田澄坐。
&esp;&esp;“我收了主家的钱，就是主家的人了，不会私底下拉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