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51章
&esp;&esp;一片凌乱的战况下， 文琼的袭击来得太过突然，加上虞宛又根本毫无反抗的意愿，他们方才都没能决定是否要帮虞宛， 他就陷入了失血过多的昏迷。
&esp;&esp;见文琼已经准备把人带走， 王铭终于按捺不住， 果断动了手。
&esp;&esp;谁知道， 这回挡住他的却是意想不到的对象。
&esp;&esp;云熠星静静地执剑阻拦在王铭前面，他还是先前的模样， 半垂着眼，惨白脸上没有情绪，看不出他内心的任何波澜。
&esp;&esp;只是也不算特别奇怪， 毕竟云熠星早已深受傀儡咒控制， 又被文琼重新带走，说不定还加固了咒术的效果。虽然他从来不愿意杀人， 却能够在关键时刻为她抵挡危险。
&esp;&esp;不过， 有王铭这片刻的拖延也足够了。
&esp;&esp;眨眼工夫，乔慕青也已经抽出了长鞭，鞭影甩开，和在另一侧面对文琼的卫清漪一起， 困住了文琼和她的傀儡。
&esp;&esp;“啧，差点忘了还有些碍事的人……”
&esp;&esp;文琼松开了紧攥着掌中的尖刺，冷冷瞥向他们， 却并不惊惶， 只是粗率地抹了一把自己被朱弦剑刺中的伤口。
&esp;&esp;她低头看了眼手上淋漓的鲜红，上面原本就粘满了虞宛的血，然后又混上了她自己的。
&esp;&esp;两人的血液融在一起，甚至分不清究竟属于谁。
&esp;&esp;文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没有表情地望着面前昏过去的虞宛，忽然抬起手，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手上的血。
&esp;&esp;血迹因此染在她唇上，留下一抹凄艳的红。
&esp;&esp;旁边的乔慕青显然不常见到这么变态的行为，震惊中夹杂着一点嫌弃：“……不嫌腥味太重吗？”
&esp;&esp;好在卫清漪早就看了云熠星的记忆，更变态的画面也不是没见过，对这种病娇少女的行为艺术早就有了良好的适应能力。
&esp;&esp;她清了清嗓子，还能跟对方打招呼：“你终于出来了。”
&esp;&esp;其实在听到骨笛声的时候，她就猜出来了背后的人是文琼。
&esp;&esp;虽然她和文琼只碰上过一次，还没有正面交过手，但隔着云熠星和苏铃的记忆见过那么多回后，再次亲眼看到真人的感觉竟然有点熟悉。
&esp;&esp;王铭一剑没有击中，后撤两步，和缺乏表情的云熠星相持着，锐利的目光落在文琼背后的刀疤男子身上，眼神有些复杂。
&esp;&esp;“没想到他们是被你下了傀儡咒……大概他自己也想不到，作恶无数，最后栽在更恶的人手里……”
&esp;&esp;乔慕青见状倒是反应过来，兴奋道：“这不是更好！他们自己狗咬狗被弄死了，正好你的仇直接报了，而且仇人还死得其所！”
&esp;&esp;王铭却没有大仇得报的快意：“我本想问他，当年那伙人里究竟是谁动手杀死我爹娘的，谁知到底慢了一步。”
&esp;&esp;文琼闻言掀起眼皮瞥了他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竟然笑得颇为愉悦。
&esp;&esp;“原来是有仇家找上门了啊……那你永远不可能从他这里知道了，他颅中已经被我钉入了镇魂钉，早就不清醒了。”
&esp;&esp;她和苏铃那种总是怯生生的模样毫无相似，从来也没有慌乱或者歉意，只会因他人的仇恨痛苦而愉快不已。
&esp;&esp;所以当下的情况已经很明显，给苏铃下毒的人是文琼，袭击客栈劫走了傀儡的也是文琼，甚至于他们所遇到的种种事件的幕后，多数都是她在操纵。
&esp;&esp;然而，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这千鉴城重重的谜团里，她到底是螳螂，还是那只黄雀呢？
&esp;&esp;卫清漪这样想着，主动开了口：“你近些天设下这么大一个局，是不是从头到尾，都是为了虞宛？”
&esp;&esp;不过文琼自然没有那么容易上钩，冷静地嗤笑一声：“你以为暂时困住了我，就能随便套话了？”
&esp;&esp;她能驱使的活尸在攻击虞宛的时候就已经耗尽了，现在只剩下几个傀儡。但那几个教徒中咒不深，还不能得心应手，随她控制，甚至偶然有挣扎的迹象。
&esp;&esp;所以哪怕在交谈间，她的视线依然游移着，在寻找他们几人人围困中的弱点。
&esp;&esp;卫清漪也不惊讶，只是叙述事实：“我看了苏铃留下的溯回简，还有，云熠星也告诉了我一些东西。”
&esp;&esp;她没有说傀儡，而是直接说了名字，这本身就是对她所知事实的证明了。
&esp;&esp;是以听到这句话时，方才还气定神闲的文琼脸色微微一僵。
&esp;&esp;她眼神闪烁不定，瞥了下云熠星的背影：“都被钉入镇魂钉了，你还能背叛我……看来，果然还是做成活尸才更可靠。”
&esp;&esp;云熠星对她的话没有反应，身影如同定住一样，依旧守在原地。
&esp;&esp;文琼再转过头，已经恢复了镇定，戒备得毫无缝隙：“那又如何？老掉牙的陈年旧事罢了，你知道了能怎么样。”
&esp;&esp;但卫清漪接着说：“是吗？我怎么觉得，就算到了这时候，你好像还是有点嫉妒苏铃？”
&esp;&esp;在浓雾的掩映下，连天上清冷的月色都显得诡谲而森然。
&esp;&esp;月光照在文琼脸上，她的面容竟然也显得像失血过多的虞宛一样，透着毫无人气的白。
&esp;&esp;“你嫉妒苏铃父母双全，有家人疼爱，不过我想，苏铃其实也嫉妒你，因为你有一些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得到的东西。”
&esp;&esp;比如固执的勇气，守护重要之人的决心。
&esp;&esp;实际上，但从苏铃的记忆来看，卫清漪并不觉得小时候的文琼有多坏。
&esp;&esp;如果她能好好地在父母的教养下，在哥哥的陪伴中长大，说不定会成为一个坚韧勇敢的普通人。
&esp;&esp;但她也不会为现在的文琼开脱，更不会觉得对方无辜，因为文琼早已经走上了歧路，血债累累。她只是想知道，如何找到那个最关键的诱因。
&esp;&esp;“所以，我想问你一件事——你的师父到底是谁？又做过什么？”
&esp;&esp;可以确定，文琼的师父肯定也是真言教的人，而且从她掌握的东西来看，她师父的地位绝不会低。所以只要她吐露出一点相关的消息，就算得上真言教内部非常重要的线索了。
&esp;&esp;师父两个字一出，文琼的视线立即凝在了她脸上，手腕一颤，好像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esp;&esp;在侧旁盯着的王铭马上警觉，不假思索地高声提醒。
&esp;&esp;“小心！此人狡诈至极，肯定还有没用出来的后手！”
&esp;&esp;与此同时，卫清漪只听到耳边银铃声一响，然后有微凉的温度触了上来。
&esp;&esp;不用回头也知道，大概是裴映雪要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了。
&esp;&esp;但她这边刚聊出点进度，眼看文琼已经有所反应，这时候要是让裴映雪来，那就会直接变成当场灭口，什么更深的讯息也得不到。
&esp;&esp;她下意识抓住那只手，把他往身后拉了一段距离，侧过头悄声说：“没事的，我还可以应付过来，你不用动。”
&esp;&esp;裴映雪像是听到了她的话，但又像没有，维持着被她拉开的姿态，久久未动。
&esp;&esp;其实这一刻，他自己也没有完全想清楚，靠近她的时候是为了什么。
&esp;&esp;只不过他常常无意识地这样做。
&esp;&esp;就像无论什么时候，他都很难不去注意她，倾听她的声音，比如她刚刚的那些话，话里所说的嫉妒。
&esp;&esp;他恍然抬起手，慢慢按在自己的心口。
&esp;&esp;所以，他在她关心着别人的时候，生出的那种酸楚的情绪，或许也应该称之为嫉妒吗？
&esp;&esp;卫清漪再次面向文琼，但对方没有回答她，反而闭口不言，只是捻着指尖血迹的动作有些躁意。
&esp;&esp;如果刚才不是被王铭打断，没准文琼真要趁机突围离开。
&esp;&esp;她觉得自己的试探应该已经触到了界限，小心地继续道：“我可以猜猜，让你来报复虞宛的人会不会是你师父？但听你对云熠星说的话，你师父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他对你尚且无情，如果要报复，只怕会让你直接杀了虞宛吧？”
&esp;&esp;卫清漪说到这里，忍不住停顿了一下：“但你没有杀你哥哥，为什么？你想带他走，又是因为什么？”
&esp;&esp;这句问话似乎终于触到了文琼的逆鳞。
&esp;&esp;“闭嘴！”
&esp;&esp;文琼脸上的神色猛然沉下，眼中涌出一丝恶狠狠的凶戾，手上黑色凝结，一团黑雾朝她袭了过来。
&esp;&esp;卫清漪早就从王铭那里见识过这种黑雾的威力，立刻挥出一道剑光反击过去，同时侧身躲开。
&esp;&esp;然而黑雾只是被剑光斩开，却没有彻底打散，径直掠过了她，向后方的人急袭而去。
&esp;&esp;乔慕青喊得快破音了：“裴公子小心！”
&esp;&esp;原来是这样，卫清漪立刻明白过来，它的目标是裴映雪！
&esp;&esp;就知道文琼不会像虞宛那么有礼貌，毕竟她肯定没有凡人好对付，作为一个不择手段的邪教徒，肯定会先挑薄弱的地方下手。
&esp;&esp;思路其实没错，就是可惜，裴映雪是才是全场最不好对付的那个。
&esp;&esp;卫清漪马上回过头，发现他果然对黑雾毫无反应，像是在出着神，甚至没有表现出要后退的意思。
&esp;&esp;而黑雾笼罩在他身上的同时，就突然停滞了，没有给他带来任何伤害。
&esp;&esp;反而是那些雾如同遇上了寒潮，逐渐凝结成水，又化成雨，随即散去，变成一滴滴黑色的黏液坠落在地。
&esp;&esp;这一幕看得想来救人的乔慕青僵在了原地，说话都磕巴起来：“你、裴公子你……”
&esp;&esp;裴映雪仿佛才发现黑雾的存在，轻轻伸出手，接住了眼前落下的一滴黏液，态度平常，就像只是接住了一滴晶莹剔透的雨。
&esp;&esp;那些蕴藏着剧烈危险的黑色黏液在他手上，竟然显得完全无害。
&esp;&esp;只是身在黑雾的范围里，难以避免地，也有滴液体悄然落在了他的发带上。
&esp;&esp;一瞬间，柔软而脆弱的丝质发带像是被火燎过，飞速地腐蚀变黑，眨眼的功夫就断裂开来，仿佛两片戛然下坠的蝶翼，在翩翩微风中，单薄地零落在地。
&esp;&esp;裴映雪的动作停住，低下头，看向发带坠落的地方。
&esp;&esp;但青荷色的丝带刚落到黏液里，就彻底被吞噬干净，一寸寸化成了灰。
&esp;&esp;他低头的时候，原本被发带束起的长发也因此滑落下来，散在肩头，垂在脸颊边。柔顺的黑发像绸缎，也像烟雾，挡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esp;&esp;所以也就没有人见到，他的眼神冰冷下来，眸中浮出隐隐的红泽。
&esp;&esp;卫清漪连忙朝他跑过去，来不及顾及流了满地的黏液，匆匆跑到他面前。
&esp;&esp;“裴映雪，你……”
&esp;&esp;她正想安抚他，然而一抬头，就猝不及防地看到了他眼瞳的颜色，那抹如潮水汹涌的暗红。
&esp;&esp;等等，暗红？
&esp;&esp;不是吧，黑人格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了？！
&esp;&esp;卫清漪一个激灵，几乎是立刻扑上去，死死抱住了他。
&esp;&esp;完蛋了，黑人格还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在场的时候出现过。之前最多也就是折腾她，但这时候王铭乔慕青辛白他们都在附近，万一他来个团灭，那她怎么救得过来！
&esp;&esp;这下她真有点慌了，在黑人格还没有完全苏醒前，抓紧时间抢先道：“你冷静点，可能你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回去再解释，总之现在千万别冲……”
&esp;&esp;“别怕我。”
&esp;&esp;但很快，熟悉的语调在她耳边响起，重复了一遍不久前他说过的话。
&esp;&esp;而且出乎意料的是，他说话的声音依然称得上轻柔，并没有黑人格那种阴阳怪气的嘲讽。
&esp;&esp;难道……居然不是黑化状态吗？
&esp;&esp;卫清漪懵了一下，抬起眼再确认了一遍，自己没有因为紧张过度而突然变成色盲，可他的眸子真的确凿无疑是红色的。
&esp;&esp;他轻轻按在她肩头，带着安慰的意味，让她不要担心。
&esp;&esp;嫉妒的情绪依然在漫延，在噬咬着心脏，但藤蔓的尖刺不再生出锐痛。
&esp;&esp;因为在发带烧成灰烬的那一刻，他仿佛也明白了，他期望和想要的是什么。
&esp;&esp;他想要卫清漪对他特别。
&esp;&esp;她对他而言已经是与众不同的，那么，她是否也同样把他当做特殊的存在？
&esp;&esp;他期望从她那里得到不会赠予别人的东西，最为独一无二的，和任何旁人都不一样。
&esp;&esp;发带也好，铃铛也好，她送他的红绳也好。
&esp;&esp;——不要给予别人这些。
&esp;&esp;“……”卫清漪将信将疑，但他身上并没有出现触手，也确实没有露出平时黑人格的那些征兆。
&esp;&esp;所以最后，她还是犹豫着松开了抱在他腰上的手。
&esp;&esp;裴映雪摸了一下她头发上的铃兰，把被弄得歪歪斜斜的花朵扶正。
&esp;&esp;然后他走向文琼的方向。
&esp;&esp;文琼似乎比满脸呆滞的乔慕青还要更惊异，略显怔忪地看着他穿过黑雾和黏液，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你到底是谁？”
&esp;&esp;裴映雪没有回答。
&esp;&esp;“嘶——”
&esp;&esp;文琼突然轻吸了一口凉气，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臂，那里毫无预兆地开始溃烂，里面流出和地面一样的黑色黏液。
&esp;&esp;到这时候，他才慢慢开口，语气柔和平静：“你弄断了我的发带，能用什么来偿还？”
&esp;&esp;“你难道是……”文琼惊疑不定，却一咬牙道，“我没什么好跟你们说的，要杀就杀，别废话。”
&esp;&esp;“看来你没有能补偿的东西。”
&esp;&esp;裴映雪叹了口气，轻声说：“那就用你的命来还吧。”
&esp;&esp;在他说出这句话的同时，地面的黏液如漩涡汇聚般凝结起来，瞬间形成了一道如蛇的阴影，这条蛇并无犹疑，张开巨口，径直向文琼而去——
&esp;&esp;电光火石间，一个身影挡在了她面前。
&esp;&esp;是云熠星。
&esp;&esp;阴影如利刃般穿透他的胸膛。
&esp;&esp;他的身形顿住，眼中的光迅速涣散，随后，他身体一软，重重倒在文琼脚边，呼吸停滞，再也没有半点声息。
&esp;&esp;文琼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esp;&esp;“……哥哥？”
&esp;&esp;她叫云熠星的时候，和叫虞宛的时候，同样都是哥哥这个称呼，但语气并不相同。
&esp;&esp;对于云熠星，她曾经这样唤过他很多次，有亲昵的，撒娇的，好奇的，嘲弄的，怨艾的，带着恨意的，但没有一次是这样，像是要哭出来了。
&esp;&esp;下一刻，她猛地跪倒在地，伸手去触他再不会睁开的双眼，指尖竟有些颤抖。
&esp;&esp;“哥……哥哥……我明明没有用咒……你为什么……”
&esp;&esp;文琼喃喃低语着，如同被什么刺穿了肺腑，她蓦然抬起头，眼底却并无泪意，只是刺目的红。
&esp;&esp;但她看的不是裴映雪，而是站在后方的卫清漪。
&esp;&esp;“呜——！”一声撕裂般的笛音炸开。
&esp;&esp;文琼将骨笛狠狠按在唇边，笛声尖利如箭，像弓弦拉到了极限的地步，下一刻就行将破碎。
&esp;&esp;包括刀疤男子在内，连几个没有被傀儡咒彻底控制的邪教徒也无法再抵御笛声的驱使，挪动脚步朝卫清漪扑了过来。
&esp;&esp;然而乱中，却传来极低的噗嗤一声。
&esp;&esp;一个始终沉默着的真言教徒不知什么时候挣脱了几分束缚，悄无声息地潜到文琼身后，手中的匕首直直刺穿了她的心口。
&esp;&esp;他趁着还没有完全受控的时机，居然趁乱反杀了控制者。
&esp;&esp;“你……”文琼嘴角溢出血迹，眼神有一瞬的茫然，仿佛自己也没有料到，她会死于如此荒诞的反转。
&esp;&esp;但她只动摇了短短的刹那，便再也没有管那柄刺入胸口的匕首，眼神骤然凌厉，不管不顾地用力吹响了骨笛。
&esp;&esp;在这同归于尽的催动下，几个傀儡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状似疯魔地扑向卫清漪。
&esp;&esp;卫清漪马上挥剑迎上，可这些傀儡来得太猛，她虽然击退了两个，但疏忽中还是遗漏了从旁边冲过来的一个。
&esp;&esp;匆匆一瞬间，她立刻回剑抵挡，那个傀儡却不闪不避，整个身体自杀式地猛撞在剑刃上，震得她虎口发麻，步伐往后踉跄，霎时间脚下一空。
&esp;&esp;乔慕青惊呼出声：“清漪小心！你后面是妙华水镜！！”
&esp;&esp;卫清漪一动手腕，准备挥出惊鸿。
&esp;&esp;虽然身形不稳，但如果用剑势反冲，她还是能勉强止住，不至于掉进水镜里。
&esp;&esp;但一道念头忽而从她心中浮现。
&esp;&esp;那是她和辛白谈论冒出来的猜测，既然现在已经知道妙华水镜确实和她的穿越有关，那么跌入其中，会不会是穿回去的关键？
&esp;&esp;只是一念之差，时间倏忽而过。
&esp;&esp;错过了这瞬间的机会，她就无法再停止，眼看要落进水中。
&esp;&esp;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揽住了她的腰，在呼啸的风声中，稳稳抱住了她，然后同时坠入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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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作者有话说：不会马上回现代的，还没有那么快
&esp;&esp;接下来是个专心谈恋爱的小副本，再下一卷很多章都是在走感情线，大量磕cp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