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以后,竟是成摞的新护照,现金与假身份文件,还有几张被塑封好的出海路线图。
王小河翻开其中一份证件,照片上,赫然是阿媚的脸。
钉子立刻把手电往箱体更深处照去,却再也没有其他东西。
就在这时,远处骤然亮起刺眼车灯!
数辆黑车疯了一样冲进港区,轮胎擦着积水甩出大片水浪。
车门还没停稳,辉哥已一脚踹开冲了下来,身后跟着七八个浑身湿透的马仔。
他脸色阴得可怕。
就在几分钟前,机场最后一个航班已经离港。
根本没有阿媚!
“操……我被那个女人耍了!”
梁戈突然这样说。
辉哥当时正在机场出口,看着最后一班国际航班起飞。
“什么意思?”
“坏了,她故意把话往机场上引,就是想让我们扑空。也是,睡过一次还真当人家跟你一条心了!阿媚这种人怎么可能走机场,腾龙自己的港口和船线都在她手里,那女人从头到尾就在拖时间!”
谎话脱口而出的时候,梁戈并不知道,王小河今晚也在这里。
不久后,辉哥带人冲下车,还没来得及看清周围环境,远处集装箱后猛地炸开刺眼远光!
“砰!!”
强光晃白整片码头,辉哥下意识抬手挡眼。
黑暗里数道人影同时扑出来!
钢棍狠狠砸上最前面那人的手腕。
“咔嚓!”
前方马仔惨叫一声,枪直接脱手飞出去。
钉子带人从侧面冲进雨幕,明显已经提前埋伏很久。腾龙的人刚拔枪,脚下却猛地一滑。
地面全是提前泼开的机油。
暴雨、强光以及雨夜的湿滑地面,再加上被突然伏击,腾龙这边乱成一团。
辉哥刚转身,背后已经猛地撞上来一个人!
“砰!!”
他被狠狠掀翻在地,枪滑出去老远。
背上即刻有人狠狠压了上来,膝盖死死顶住他后背。
辉哥挣扎着抬头,终于看清那张脸。
王小河浑身都湿透了,单膝压着他后背,手背青筋暴起。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辉哥咬牙狞笑,要不是手臂被控制,都想鼓两下掌。
“听证会才开几天啊,媒体天天拍着,结果你们旧堡背地里,也没比我们干净多少啊!”
话音还没落,手腕已经被王小河反拧压死。
“来得正好。”王小河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有笔账,我本来就准备跟你算!”
他抓住辉哥的衣领,把他狠狠按在栏杆上!
栏杆只有齐腰高,辉哥的上半身已经被推出外面,下面是几十米高的黑海。
“操,你要干什么——”
海风夹着雨水扑上来,辉哥的身体在栏杆外面晃着,脚几乎离地,全靠王小河攥着他衣领的那只手才没有掉下去。
王小河却像根本感觉不到海风,眼神阴得吓人。
“省点时间,解药在哪!”
辉哥的脸被雨水打得睁不开眼,却还是笑了:“你真以为这里没监控,就没人知道了?”
他喘着气,嘴角越来越阴。
“今晚港口多少双眼睛,全看见你带人劫车了!你是不是忘了听证会还没结束?猜猜那些记者明天会怎么写,旧堡话事人深夜持械劫车,港口火拼,涉嫌黑帮组织犯罪……”
王小河的手猛地往下一沉。
辉哥的身体彻底翻出栏杆,下面黑海轰然撞上礁石!
他一声惨叫,又被王小河猛地拽回来,声音发寒:
“我最后问一次,解药在哪!”
辉哥咽了口唾沫。
“你……你不能把我扔下去。我死了,他就真没解药了。”
王小河手一松。
辉哥脸色大变,死死抓着栏杆:“别冲动!放我下来,我去给你拿解药,我真能!之前没看出来,你居然这么在乎他……”
“现在打电话,”王小河眼底全是压不住的戾气,“让他们送。”
说完,拽住他一只手,狠狠砸向栏杆!
骨头断裂声混着惨叫响彻夜空。
“操!!!”
辉哥疼得脸都扭曲了,额角青筋暴起。
“我操你妈,我答应了!!”
暴雨疯狂砸下来,王小河在咒骂与哀嚎声中,面无表情盯着他扭曲的指骨。
“你打过他吧?”
疯了……这人真是疯了……
“用的这只手?还是——这只?”
辉哥脸色惨白,呼吸发抖。
王小河猛地抓起旁边钢棍,狠狠砸下,鲜血溅进雨水里。
辉哥瞬间跪下,惨叫不已:“不是我——”
钢棍猛地横扫过去!
“砰!”
辉哥膝盖一歪,重重砸进积水里,惨叫着蜷缩起来。
几个腾龙马仔被死死按在地上,眼神发直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马仔裤裆湿透,混着泥水往外淌。
王小河一把揪起辉哥湿透的头发,眼底带着杀意:“他毒发的时候,是不是也跪着求过你们?”
他盯着辉哥那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忽然低低笑了。
“哈……”
“……哈。”
笑声混在暴雨和海风里,听得人头皮发麻。
暴雨里,王小河忽然变得异常平静。
“你们还是没放过他。”
“不是我!!那毒一直是阿媚在管!!我也是替人办事……我他妈也是条狗!药能找回来……真的能!!我发誓!!”
王小河弯下了腰。
他从积满雨水的地面捡起那把枪,缓缓上膛。
枪口直接顶穿辉哥发抖的牙关。
玛雅姐姐
此时此刻,腾龙所有人都在找阿媚,没有人再顾得上梁戈。
梁戈握着手机,消息一条条发出去。
【人呢?】
【回话。】
【我在这边替你收拾烂摊子,你倒是不见了。】
【再不出现我真死了。】
……
第三十七条,依旧没有回应。
引路人彻底失联。
梁戈低头咳了一声,那种要从里面往外烂的感觉,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疼得他焦躁。
辉哥只肯给他一针临时缓解剂,说抓到阿媚就给他更多。他不在乎,真正能稳定灰斑鸠的药,一直都在引路人手里。
而现在,那人消失了。
梁戈缓缓闭上眼。
被王小河扣下那几天,他心里一直吊着一根弦——引路人一定在暗处盯着,毕竟他的一举一动都不曾逃过这个人。
对方迟早会发现异常,甚至来救他。
结果没有。
不光没有联系,连他失踪这么多天,对方都像彻底不知道。
现在更是彻底失联了。
一个极其荒谬、却又合理得可怕的念头慢慢浮上来。
——事情快结束了。
听证会推进,腾龙开始崩盘,阿媚和维克多即将陆续暴露。
他这颗钉子,好像已经用完了。
而一个知道太多、身体还开始失控的人……
原本就不该继续活着。
梁戈跌跌撞撞冲进腾龙内部大楼。
这里空无一人,只剩中央空调还在低低运转。
灰斑鸠发作得越来越快了。
梁戈扶着墙,连视线都开始轻微重影。他低头喘了口气,随后猛地抬脚踹开旁边储物室的门。
“砰——!”
铁锁当场崩裂,半扇门撞上墙壁,又重重弹回来。
货架被他一把掀翻,纸箱和针剂盒哗啦啦砸了一地,白纸如受惊的鸽子一样散开,被雨夜灌进来的风吹得到处乱飞。
他弯腰翻找,手背不断撞上铁架,蹭出大片血痕。
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过去见过不少黑市药物,神经类慢性毒物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它会让人逐渐适应痛苦,然后在某一次发作里彻底垮掉。
梁戈想到这里,剧烈痉挛突然从腹部撞开。
他单膝重重砸在地面,衬衣已经湿透大半,还是勉强撑着站了起来。
最恶心的是,解药在别人手里。
活着的质量,全得等别人高不高兴。
那人现在还彻底不见了!
梁戈猛地一脚踹翻办公桌,抽屉哗啦一声砸出来,东西摔得满地都是。他抄起旁边玻璃摆件,狠狠砸向墙面!
“砰——!!”
凭什么?!
他撑着桌沿,身体猛地弯下去。
难道这就是最后了?
就这样?
等着哪次毒发彻底起不来,器官一点点坏死,最后连路都走不了……
十几分钟后,那阵疼痛终于开始慢慢退下去,他虚脱地靠着文件柜缓缓滑坐下去。
他目光空得厉害,低垂的手无意识碰到旁边一沓散开的采购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