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巴掌大的脸上还挂着泪痕,本就毫无攻击性的面貌此时更显楚楚。
&esp;&esp;“是不是因为我来的有些晚,让你等着急了?抱歉,我也不想的,早上我阿娘突然说我得背完一整篇长诗才能出去。”
&esp;&esp;“我尽力了,真的。”
&esp;&esp;璞玉懵懵的避开对方给他拭泪的手,“你谁?”
&esp;&esp;“啊?”亦横疑惑的歪头,眼睛放大,“我,我是亦横啊,弟弟你别这样我知道我来晚了不对,你不行你打我吧,随便你打,但求你别装作我们不认识好不好?”
&esp;&esp;亦横?
&esp;&esp;一说名字璞玉脑海里有点印象,小时候跟他一起揍过人。
&esp;&esp;“我记得你。”璞玉说。
&esp;&esp;亦横被他的样子搞的云里雾里,怎么和前天刚重逢时一个表情,他伸手将璞玉从地上拉起来。
&esp;&esp;“舅舅早上被叫走了,应该要很久才能回来,我们现在出发快去快回,就不会被舅舅发现。”
&esp;&esp;“走,我先带你出去。”
&esp;&esp;璞玉看着对方伸过来的手,迟疑了几秒钟才伸手握住。
&esp;&esp;出了隐山居,亦横化形成一只巨大了青鸾将璞玉叼到背上,带着他向青丘飞去。
&esp;&esp;隐山居在璞玉眼中慢慢缩小,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不见。
&esp;&esp;璞玉收回视线,在高空往下看时他感觉自己眼睛晕乎乎的,手里不自觉抓紧了亦横。
&esp;&esp;呼啸的风将他的头发向后吹去。
&esp;&esp;“我们要去哪?”
&esp;&esp;“去青丘啊。”亦横扇动着翅膀向后看。
&esp;&esp;璞玉淡淡的“哦”了一声,他对去哪没什么想法,对于他来说去哪里都很新鲜。
&esp;&esp;只是这个反应让亦横察觉到了不对劲,璞玉昨天明明不是这副样子,他现在的样子像是根本不记得自己说过要去找圣女这件事。
&esp;&esp;为什么会这样呢?这记性也太差了吧,比他养的那只千年老乌龟还记性差。
&esp;&esp;亦横在心底推测了一下,舅舅把璞玉关起来的原因可能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璞玉记性太差,他记不住事情。
&esp;&esp;这样的情况万一璞玉自己跑出去玩久了一扭头想不起来回家的路了,那就麻烦大了。
&esp;&esp;亦横估计璞玉可能自己都不记得为什么想要去见圣女了,但他之前说过就肯定有他的想法。
&esp;&esp;“小玉弟弟,你是不是特别健忘啊?是什么都记不住吗?还是只能记住一点点?”
&esp;&esp;“你在说什么?我记性很好的。”
&esp;&esp;“哦…”亦横不置可否的又说:“能一直记得我吗?”
&esp;&esp;如果不能也没事,他可以每天都向璞玉介绍一遍自己。
&esp;&esp;“当然。”璞玉觉得他的问题奇怪,但也回了个十分确切的答复。
&esp;&esp;亦横露出明显的笑容:“那就行。”
&esp;&esp;他扭过脸去,看向前方的高山,那就是青丘了,他们很快就到了。
&esp;&esp;倏地,身后袭来一支黑色的箭羽,正中亦横的翅膀,他痛叫了一声,整个身体向着受伤的一边歪去,还不容反应四面更多的箭羽已经向他们飞袭而来。
&esp;&esp;“抓紧我。”
&esp;&esp;亦横对璞玉说罢,猛地向下落去,艰难的挥动已经受伤的翅膀。
&esp;&esp;是魔族,魔族怎么敢出现在这,不等亦横想明白,他翅膀上的黑色箭羽猛然炸开,给他带来了二次的伤害。
&esp;&esp;一声凄厉的鸣叫后,亦横整个翅膀完全不受他的控制了,下面是条川流急促的河,他转过身,抱着璞玉一头扎了进去。
&esp;&esp;璞玉还是头回经历这种事情,落入河中后,亦横因为受伤和缺氧,抱着璞玉的手缓缓放开自己向下沉去。
&esp;&esp;在他以为自己可能要命丧这河中时,一条黑色的长尾卷住了他的腰,将他拉出水面。
&esp;&esp;璞玉被呛了好几口水,趴在岸边咳的直干呕,他扭头看向亦横,将自己缠他身上的尾巴松开,爬到对方身边问:“你,你还好吗?”
&esp;&esp;亦横捂着胳膊处不断冒血的伤口,盯着璞玉身后那几条巨大的黑色雾状尾巴。
&esp;&esp;他虽然没亲眼见过血泣子,但他听过一些描述,其中血泣子的一条长尾和八条雾状尾的特点最为明显独特。
&esp;&esp;“你…”
&esp;&esp;璞玉不懂他为啥这个反应,顺着对方的目光往自己身后看,他的这几条尾巴已经好多年没放出来。
&esp;&esp;小风小齐小……
&esp;&esp;“诶?”
&esp;&esp;璞玉又数了一遍,发现不对,他的尾巴少了一条,小爱呢?
&esp;&esp;小爱不见了?!
&esp;&esp;第164章 回忆篇(17)
&esp;&esp;半空中,带头的魔族人看到璞玉身后的尾巴时连忙抬手制止住了身旁拉开弓箭准备继续射箭的人。
&esp;&esp;少年疑惑的停手,“怎么了师父?”
&esp;&esp;“找到了,”玄墨盯着下方的人,漆黑的眼眸里黑雾翻涌。
&esp;&esp;“什么?”少年不解的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师父说的话,突然茅塞顿开:“少主,他就是少主!”
&esp;&esp;“快追,今天必须带少主回去。”
&esp;&esp;地面上亦横正紧握着璞玉往林子里跑,他们现在处于青丘的地带,亦横对这里不熟,但也清楚绝不能就坐在岸边等着魔族追过来。
&esp;&esp;魔族人一向凶恶残暴,喜欢把玩和虐杀猎物,如果落他们手里亦横不敢想自己的下场。
&esp;&esp;几个黑影从他们身旁穿过,挡住前方的道路。
&esp;&esp;亦横被迫停下,向后看去,身后也有魔族。
&esp;&esp;他们被包围了。
&esp;&esp;“把我们少主交出来!”少年指着璞玉说。
&esp;&esp;“我?”璞玉疑惑反驳:“我才不是你们少主呢,你们找错人了!快放我们走,不然…”
&esp;&esp;“不然你们就完了!”璞玉没底气的说。
&esp;&esp;“少主你怎么能和我们的仇人在一起!”少年愤怒的迈上前,“你知道他们杀了我们多少族人吗!你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吗!”
&esp;&esp;“去你的,你们魔族最是浊恶多端扰的天下几千年都不太平,你们就该死!”亦横挡在璞玉身前,“我弟弟说了他不是你们的少主,听不懂人话吗?”
&esp;&esp;“你!”
&esp;&esp;“明义别跟他废话。”
&esp;&esp;少年得到允许后,毫不犹豫的抽出了背上的双刀。
&esp;&esp;“你别过来!你…”亦横恐慌了,护着璞玉向后退,他不会打架,出来也没想到会遇见这种事。
&esp;&esp;看着步步逼近的人,他看准旁边的缝隙,抓着璞玉就往那跑,他死了算他命里有劫,但是璞玉不能有事,璞玉是他带出来的他肯定就要把人完好无损的带回去。
&esp;&esp;可想法总是美好,现实总是无法顺意的残酷。
&esp;&esp;亦横感觉自己被一股力量控制住,脚步悬空,被人向旁边放树上扔去,巨大的震动惊扰了树上鸟,树叶发出“沙沙”声,原本就受伤的胳膊被压住,一瞬间的撕心裂肺的痛感席卷全身。
&esp;&esp;“哥!”璞玉被人拦在中间。
&esp;&esp;明义抓住璞玉的手:“少主跟我们走。”
&esp;&esp;“我不要!”璞玉甩开他,眼底变得猩红,几条雾状的尾巴又涌了出来。
&esp;&esp;“少主!”明义扭头看了眼师父,又回眸道:“少主你要因为一个天族人对我们下手?!”
&esp;&esp;明义刚说完话,璞玉就一尾巴向他甩了过去,身后的树直接断裂,明义被吓到睁大了双眼,胸前起伏剧烈,要不是他师父手快将他拉开,他命估计都没了。
&esp;&esp;明义将视线从断树挪回璞玉身上,露出了惊喜又疯狂的笑容,他拍着手看向自己师兄:“不愧是少主,跟魔君一样强大,残暴,魔族有救了!”
&esp;&esp;师兄并不回应的将目光看向璞玉,这个地方不能多待,他们得赶紧带少主走,但眼下少主已经被天族人迷惑了,还帮着天族他来杀他们。
&esp;&esp;想着,他们的脚下突然浮现出一个金色的法阵,几人迅速的退出去:“不好,快走。”
&esp;&esp;明义还不死心的想去抓住璞玉带他离开,他们找了那么久的少主,怎么能轻易放手,这是他们一直仰慕的魔君唯一留下的血脉。
&esp;&esp;下一秒,他伸过去的手被一道光刃斩断,浓稠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在空中炸开。
&esp;&esp;有血溅在璞玉脸上,染红了眼白,让此刻的他看起来像着了魔似的骇人。
&esp;&esp;地上的法阵里伸出几条铁链将他束缚在原地,锁链勒的很紧,任由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esp;&esp;璞玉听到了哀嚎声,随后面前出现了一个身着鎏金锦袍的男人。
&esp;&esp;凤胤看着璞玉,对侍卫吩咐:“你们去抓人。”
&esp;&esp;“是殿下。”
&esp;&esp;脖子上的链子越勒越紧,璞玉在意识模糊中看到那个男人向他缓缓走近。
&esp;&esp;—
&esp;&esp;等璞玉清醒过来,自己正身处于一个漆黑的地牢,周围不仅黑还有股浓烈的血腥味和恶臭,空气湿黏。
&esp;&esp;璞玉伸手摸了摸脖子,喉间剧痛,闷咳了好几声才发出声来。
&esp;&esp;他伸手抓住铁栏门,向外看,空无一人,周围的牢房都是空的。
&esp;&esp;亦横也不见了,他不会有事吧?
&esp;&esp;璞玉有点怕黑,只是以前在隐山居,他知道那个地方绝对安全,有凤齊的结界在什么妖魔鬼怪也进不去,所以在黑的夜他也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