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可这里让他完全丧失了那种安全感,令他感到恐惧,毛骨悚然。
&esp;&esp;凤齊经常和他说外面很危险,不可以出去,璞玉当时不信,但现在他信了。
&esp;&esp;“凤齊…”璞玉因为恐惧开始掉眼泪。
&esp;&esp;这是哪啊?我还能活着见到凤齊不,你要是发现我不见了你肯定会找我的。
&esp;&esp;但他能找到这里吗?
&esp;&esp;抽泣声在牢房里格外明显,一直盯着他的玄墨见不耐的出口打断:“少主,别哭了。”
&esp;&esp;他以为他的小少主醒来后会掰开铁牢门冲出去,结果只是这样抓着门哭吗!
&esp;&esp;还是年纪太小了。
&esp;&esp;耳畔传来诡异又耳熟的声音,听起来像那个堵住他们去路的老头,都怪他!要不是这老头他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esp;&esp;璞玉抹了把泪,寻着声音看过去,那边什么都没有,只有有一团漂浮着的黑雾。
&esp;&esp;“你还活着呢?”璞玉问。
&esp;&esp;“……”玄墨一时语塞,“老夫在活几千万年都不是事。”
&esp;&esp;“都怪你,我才被抓!”璞玉控诉他。
&esp;&esp;“少主,我们族人在这几千万年里,都冒着随时被天族杀死的风险在寻找你,可哪怕这样,哪怕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喊杀我们也没有一刻放弃。”
&esp;&esp;“因为我们知道只要你回来了,我们一族就还有重新站起的可能,你是我们的希望,如果不是天族人从中作梗,我们早就该找到你了,魔族也不会被欺压这么久!”
&esp;&esp;“我们魔君,你的父亲千万年前惨死在他们手里,少主你一定要替魔君报仇雪恨!”
&esp;&esp;“闭嘴。”璞玉感觉他话真多,还答非所问,听的头疼。
&esp;&esp;他只是一只在普通不过的九尾狐罢了,什么少主他才不是。
&esp;&esp;“少主!”玄墨苦口婆心的继续劝说:“蛮荒北界,我们有数千万的族人被困在阵中,您只需要将结界打碎。”
&esp;&esp;“我不要!”璞玉打断他,“我凭什么信你,你说我是你们少主就是你们少主了,为什么一定要我去打破那什么结界?”
&esp;&esp;“因为只有你有那个能力,现如今这个世上你不信我你还能信谁,你小时候我亲手抱过你。”
&esp;&esp;“那时候你刚出生你母亲就对你撒手不管,无情无义,狠心至极,魔君又因她的离开整日暴走,锤天锤地,向天大哭,只有老夫,只有老夫在没日没夜的照顾你,我的少主。”
&esp;&esp;说的绘声绘色,璞玉转过身去,不想看他:“你别说了,我不信,我谁都不信,我只信凤齊。”
&esp;&esp;“什么?你信天族人,”玄墨转到璞玉眼前,厉声道:“不可以!万万不可,他是我的的仇人!当年魔君就是太信任天族人才丢了性命,您不能在走魔君的路啊!”
&esp;&esp;“不可能。”璞玉又转了个身,“凤齊不会害我。”
&esp;&esp;这小子油盐不进,玄墨长吸了口气,被周围的浊气熏的噎住,猛咳了几声后,他又道:“你知道你是被谁关进来的吗?”
&esp;&esp;“凤胤是他将你关进这肮脏的地牢中的,他和你口中的那个凤齊是亲兄弟,他把你关了,那个人叫凤齊的怎么会不知道。”
&esp;&esp;“凤齊这个人是最不可信的,他能随意更改他人的记忆,你怎么就知道你的记忆没被他动过手脚。”
&esp;&esp;“少主,你只要想办法把关押几千万族人的结界打开就可以。”
&esp;&esp;“少主,你的母亲就是天族人,她生下你就把你扔了,你不想把她抓回来吗?你不恨吗?”
&esp;&esp;“少主,你的父亲被天族合伙诓骗,逼死,杀父之仇,你不恨吗?”
&esp;&esp;“你在几千年中,不断被杀死落入轮回之苦,你也不恨吗?你真的不想复仇吗?”
&esp;&esp;璞玉烦的捂住了耳朵:“吵死了!你吵死了能不能闭嘴!”
&esp;&esp;“少主。”
&esp;&esp;玄墨实在说不动,那就只能让他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
&esp;&esp;“少主,你不信我,你总信你自己吧。”
&esp;&esp;第165章 回忆篇(18)
&esp;&esp;大殿中,高位上的天帝静静看着下方,从进殿到此没发一言。
&esp;&esp;凤齊仰望着她,周围声音很乱,竟是些斥责他的话,他其实想过很多次璞玉被发现的后果,只是没想到会来的那么早。
&esp;&esp;早到他的计划还没能完成一半。
&esp;&esp;“凤齊你还有何辩解,”凤胤围着他走了一圈,在他面前停下,“你身负除去血泣子的重任,却到头来不仅不杀他反而将他藏匿起来,你是想干什么。”
&esp;&esp;“很难…不让人觉得你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说着凤胤看向同样默不作声的凤凝:“阿姐,亦横现在怎么样了?要不是我碰巧遇见,亦横可能就要死在那血泣子手上了。”
&esp;&esp;凤凝状态不算好,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多谢六弟出手相助,亦横…还没醒。”
&esp;&esp;“哎呀,”凤胤将视线挪回凤齊身上,“小九你要是现在不说话,以后可能也没机会说了。”
&esp;&esp;“你穿金色很丑。”凤齊说。
&esp;&esp;“你!”凤胤瞬间被噎的没了话。
&esp;&esp;身后有人步伐匆匆地进来,在凤凝身旁跪下,是赵夫子。
&esp;&esp;“帝君,小仙早就知晓此事,也多次劝解无果,只能无奈帮助隐瞒,但九殿下之所以这么做是想效仿青丘圣女,取得血魑之子的信任对其操控,使他像血魑那样心甘情愿的死去。”
&esp;&esp;“这样之后,世间就再也不会有血魔一脉,天下也会永远太平。”
&esp;&esp;“是,”凤凝抬起了眼,“我也早就知道此事,凤齊几百年前就和我讲过,我也同意了。”
&esp;&esp;“阿姐!”凤胤不信的冷嗤一声,“圣女神音当年仅用了二百年就让血魑甘愿去死,怎么到你这一个从小带到大的一个小孩,快一千岁了你都没动手,怕不是不舍得下手了吧?”
&esp;&esp;“怎么会呢。”凤齊眯眼冷笑,“毕竟你也说了大哥我都能杀,还有什么是我不敢的。”
&esp;&esp;“你承认了!”凤胤听到这里瞬间暴怒,上前抓住凤齊的衣领质问,“你不是不承认吗?”
&esp;&esp;看两人一副要大打出手的架势,高位上的天帝终于开了口:“住手。”
&esp;&esp;强烈的压迫感让凤胤冷静了下去,他放开凤齊看了眼高位上母亲。
&esp;&esp;“您也听到了就是他杀了大哥,他杀了大哥!凤齊是您的孩子,那大哥就不是了吗?!”凤胤质问,双目泛红涌出泪光,可依旧像当年一样迟迟没得到回复。
&esp;&esp;好,好。
&esp;&esp;凤胤将怒火转移到凤齊身上,“我要你证明。”
&esp;&esp;他拿出一把短刀,放到风齊手上:“就今天吧,让那个魔种去死,如果他愿意,那算你厉害,如果他不愿意,那你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esp;&esp;“如果你不去做,那就代表我说对了,你不舍得,你对那个魔种有了恻隐之心,那我看这项任务今后还是交给我吧,我会去亲手杀他,今天,往后,他轮回一次我就杀一次,只要我活着,他就别想活。”
&esp;&esp;-
&esp;&esp;地牢里,通过玄墨看到这一切的璞玉已经呆愣住。
&esp;&esp;他不敢也没办法去信凤齊对他的好对他的爱九百年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都只是为了能杀掉他。
&esp;&esp;那对于他来说太残忍,太痛苦,太绝望了。
&esp;&esp;玄墨还在他的耳边不断蛊惑他。
&esp;&esp;“看到了吧少主,天族人都是这样善于欺骗,你以为他对你好,其实都是抱有目的的,他想要你的命。”
&esp;&esp;“不许说了!”璞玉挥开他,“我不信!”
&esp;&esp;“我不信!”
&esp;&esp;“你就是在骗我!”
&esp;&esp;他闭上眼睛,捂住耳朵不想在听见玄墨的任何一句话。
&esp;&esp;这就是个大骗子,他说的话没一句是真的,就是想忽悠他去开那什么结界,他又不是笨蛋他才不上当呢。
&esp;&esp;玄墨声音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彻底消失了,随之他听到了铁门打开的声音。
&esp;&esp;璞玉抬起被泪水模糊的双眸,出现在他视线里的是凤齊。
&esp;&esp;“凤齊。”璞玉以为凤齊找到他了,来接他回家,泪流满面的脸上扯出笑容,又在他看到凤齊手里的那把短刀时笑容僵住。
&esp;&esp;刚刚看到的那些都是真的。
&esp;&esp;凤齊缓步向他走来,在璞玉无措又不可置信的目光里俯身在他面前蹲下和璞玉视线齐平。
&esp;&esp;他看到璞玉的手腕和脖子上都有明显又可怖的勒痕,小小的一只抱着自己蜷缩在牢房的角落,眼里直掉眼泪。
&esp;&esp;模样像是心思单纯美好的幼崽,在走出家门后突然见识到了外面世界的危险残酷和一个令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esp;&esp;这些信息对于以为世界是美好的,以为自己是被爱的孩子来说,是摧毁性的打击,会让他为此感到害怕无助,虚假又痛苦,痛苦又无法割舍,只能将自己蜷缩起来尽可能的保护自己。
&esp;&esp;“都是,假的吗?”璞玉哽咽的开口,“你根本不爱我。”
&esp;&esp;璞玉看着他的眼睛,没有寻觅到一丝的情绪和波澜仿佛让他说中了一样。
&esp;&esp;凤齊真的不爱他。
&esp;&esp;“你才对我好,都是为了能杀了我…对吗?”璞玉的声音已经颤抖到快要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