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幸那时候的我值三千万
帐篷里放着的手提灯亮着，光线落在谢驰洲赤着的上半身上。
肩背宽阔，腹肌紧实块状分明，阴影勾勒出的轮廓，为这具完美的躯体增添了一丝诱惑。
江意年的手指隔着湿巾从他胸口一路擦到腰侧。
等擦到腹肌往下那一带时，谢驰洲按住了他的手，轻轻咳了一声：“我自己来。”
江意年视线往下挪了几寸，耳廓微红，松开手：“好。”
他把湿巾塞到谢驰洲手里。
等谢驰洲换好衣服后，两人就在防潮垫上躺下，透过敞开的帐门望向天空。
头顶悬着的漫天繁星铺得很低，像是抬手就能碰到。
“小洲，你以前看过星星吗？”
“很少。”
“我也是。”江意年说，“以前在向云市的时候，晚上抬头只能看到路灯，后来到了天行市，到处都是灯光霓虹的夜景，抬头看到的，只有一轮孤零零的月亮。”
山顶的风从帐篷口灌进来，江意年缩了缩肩膀。
谢驰洲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还冷吗？”
江意年侧头冲他笑了一下，裹紧他的外套：“现在不冷了。”
山顶的虫鸣和风声混在一起，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谢驰洲肩窝：“小洲，你说我们以后还能有多少个这样的晚上？”
谢驰洲揽住他，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摩挲着：“很多，你想看，我们随时都可以，直到你看腻为止。”
“那你要说到做到。”
江意年声音很轻：“以前我爸妈答应过要陪我去山顶露营看星星，但总是被各种事拖着，最后直到他们离开我，也没有去看过一次。”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小洲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谢驰洲有些意外，看向怀里的人：“可以吗？”
关于江意年的过去，他怎么可能不想知道。
以前他好奇过一次，但那时候的江意年明显不想说，从此之后他就再没有问过。
他一直在等江意年主动开口。
江意年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我不是不想告诉你，是不知该怎么说。”
谢驰洲安静地等着，江意年从他肩窝里离开。
站起身慢慢地走到帐篷外不远处的岩石边，望着山底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沉默了片刻才回头看他，欲言又止：“小洲……”
察觉到他情绪里的波动，谢驰洲上前两步，把他拉回自己怀里，不让他走得太靠悬崖边缘。
“哥，我说过，你不想说可以不说。”
“可如果我有事情瞒着你呢？”
“没关系，你可以瞒我一辈子。”谢驰洲亲了亲他的侧脸，“年年，你心情不好？”
“没有”江意年抓住他腰侧的衣服，微微收紧，“我就是有点害怕。”
怕把真相说出来后，谢驰洲会接受不了。
但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建设，也该说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反手抱住谢驰洲，把脸埋进他胸口：“小洲，其实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驰洲怔了一瞬，手臂下意识地把他圈得更紧。
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哥，你是不是最近写小说太累了？”
听出他在委婉地暗示自己神志不清，江意年心底那股沉重瞬间化作气闷，抬手锤了他胸口一下：“我说真的。”
“你之前不是好奇我的高中经历吗？我当时不说，是因为我是穿书过来的。”
“这世界里，关于我二十岁之前的事迹都是假的，跟我自己原本的亲身经历有所出入，所以我不知道该告诉你哪一个。”
“穿书？”谢驰洲对这个词并不陌生。
江意年写小说，他偶尔也会翻翻这类题材的作品，知道穿书是什么意思。
他消化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意思是，这世界其实是一本小说？”
“嗯。”江意年点了下头，“你是那个主角。”
他把自己知道的大概剧情简单说了一遍。
谢驰洲本该经历的坎坷，回谢家后的纷争，以及那些在原书中已经被改写或尚未发生的走向。
谢驰洲安静地听完，很久没有说话。
山顶的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得江意年身上那件谢驰洲的外套衣摆轻轻晃动。
“所以，你是因为我是主角才接近我？”
“是，也不是。”江意年紧张得手指都在发颤。
他下意识抱紧谢驰洲，又松开些许，像是做好了被推开的准备。
“在小巷子听见你名字的那天，我就起了认你当弟弟的心思。”
“一开始是出于一种投资心理，我想等你回到谢家之后得到回报。”
“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谢家那则寻子新闻上承诺的三千万。”
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谢驰洲的眼睛，声音很轻：“对不起。”
谢驰洲沉默了很久，江意年忐忑得心脏几乎要跳出胸口。
以前那个高瘦的少年身影重新浮现在他脑海，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几乎要把他淹没。
“小洲……你会讨厌我吗？””他几乎用了所有勇气才敢问出这一句。
谢驰洲叹了口气，把他重重按回怀里。
他手掌覆在江意年后背，感受到了那阵细微的、止不住的颤抖，心疼得收紧了手臂：“哥，你在发抖。”
江意年自认不是脆弱的人，但他真的无法接受和谢驰洲分开的结果，光是想想就心痛到呼吸困难。
他紧紧抱住谢驰洲，眼角的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在谢驰洲胸口的衣料上氤氲出一小块湿痕。
谢驰洲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背脊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只终于肯卸下所有防备的猫。
如果换做七年前刚认识的那段时间，他知道这件事的真相后，一定会彻底厌恶江意年。
但现在，他心里有的只有庆幸。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江意年的发顶，声音被山顶的风吹得有些模糊，却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哥，我不会讨厌你。”
“真的吗”江意年抬起脸，眼角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你真的不生气？”
“不生气。”谢驰洲抬手，动作轻柔地替他拭去眼角的泪。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没有人会无条件地对另一个人好。这世上每一个人靠近另一个人，都会有所企图。”
远处银河横跨天际，耳边虫鸣风声依旧。
但谢驰洲的眼里，只装着江意年一人的身影：“只要这些年对我的感情是真的，就什么都无所谓。”
“而且我很庆幸——”
他低头吻了下江意年还在流泪的眼角，说出了最接近我原谅你的话：“庆幸那时候的我值三千万，庆幸你能看上那三千万，否则我这辈子，都遇不到我最爱的人。”
他的眼里，永远有他
这个人，怎么能把被利用说成幸运？
江意年本就发热的眼眶更热了。
他知道谢驰洲不是在安慰他，因为谢驰洲从来不会说违心的话。
他是真的觉得那三千万是幸运的筹码，是真的庆幸他们能相遇。
江意年把脸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没散尽的鼻音：“哪有你这样的，被人利用还要替对方找理由。”
“没有替你找理由。”
谢驰洲捏着他的后颈，迫使他抬起头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凤眼里的情绪很深，充满认真：“如果你还是过意不去，觉得愧疚，那就用余生加倍地去爱我。”
“好。”江意年没有犹豫，他攀住谢驰洲的脖子，仰头吻了上去。
星星点点的啄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谢驰洲任由他主动了片刻才抬手扣住他后脑，加深了这个吻。
呼吸交错间，江意年被他打横抱了起来。
看着靠在自己肩窝处喘气的人，谢驰洲慢慢地走向帐篷，把人放倒在防潮垫上，重新吻了上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久到江意年开始缺氧了，谢驰洲才放开他。
两人躺在一起，十指相扣。
谢驰洲牵着他的手举到眼前，借着帐篷里手提灯的光看了看：“我们应该去买一对对戒戴上，这样以后别人看到，就知道我们是一对。”
江意年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喘着气应道：“等明天下山了就去买。”
他把玩着谢驰洲这些年因身体成熟变得愈发性感的手指。
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后，忽然低头，在他指尖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末了还用舌尖在指腹上轻轻扫过。
谢驰洲的指尖先是一颤，随后不容拒绝地又塞了回去。
“唔！”江意年瞪大眼睛。
谢驰洲坏心眼地搅动两下，压低嗓音问他：“年年，你在吃什么？”
江意年忙撑起上半身往后退开，目光又羞又恼：“谢驰洲，你好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