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尧被她看得有些不耐烦,皱眉道:“劳驾让让,谢谢。”
说着,他就准备侧身过去。
谁知那少女又往前一步,再次挡在了他面前。
玄影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剑柄上,刚想开口,就被司尧抬手制止了。
司尧看着眼前的少女,不想惹事。
“这位小姐,”司尧开口,语气还算平和,“有事?”
少女依旧盯着他看,眉头越皱越紧:“我看你有些眼熟。”
她又看了看司尧身上的装扮,摇了摇头:“可又有些不像,你叫什么?我们见过吗?”
少女很困惑。
她自认记性不差,京城里各家公子哥,她就算不熟,也至少见过面、听过名。
可眼前这个人,她却一点印象都没有,偏偏又觉得眼熟。
这么俊俏的公子,若是见过,她应该不会忘记才对。
而且
这人的气质,也不像寻常公子哥。
司尧听见她这么说,唇角扬了扬:“小姐可是姓沈?”
:将陛下置于何地?
那少女顿时睁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司尧失笑:“在下叫”
他故意顿了顿,在少女期待的眼神中,缓缓开口:“司尧。”
少女缓缓点头,喃喃重复:“司尧?名字还挺好听的,你是哪家公子?”
司尧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突然,少女猛地想起什么,嗓音都变了:“司尧?你是司尧?你、你怎么”
她“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但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困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恐惧。
司尧?
那个在窝棚区被她招揽过、又被陛下身边的玄甲卫带走的司尧?
他不是应该死了吗?
玄甲卫带走的人,从来就没有活着出来的。
可眼前这个人
少女的脑子一片混乱。
司尧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小姐有事吗?没事还请别挡着路。”
一个小姑娘罢了,他也懒得计较。
谁知那少女又一步跨过来,再次挡在他面前:“你不能走!”
司尧挑眉:“为什么?”
沈小姐梗着脖子:“因为反正你不能走!”
司尧笑了,他再次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带着几分戏谑:“那沈小姐”
“是想带我回家?”
“你!”沈小姐立刻像被烫到一般向后退开,脸颊涨红,“登徒子!”
司尧呵笑一声:“小姐这话说的可就不妥了,明明是小姐拦着我不让走,怎的我成了登徒子?”
沈小姐:“”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知该说什么。
两人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对峙着,司尧身后的玄影,半张铁面具下的脸色已经快涨成猪肝色了。
司尧公子这是在
跟女子调情?
将陛下置于何地?
越想越气,玄影再也顾不得司尧之前的制止,直接上前一步挡在司尧身前,冷冷盯着那沈小姐:
“沈小姐可知自己拦的是谁?想死吗?”
沈小姐本就因为司尧那突如其来的轻浮挑逗而羞恼,此刻听到玄影的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本小姐说”
话说到一半,她抬起头,看清了玄影的脸,准确说,是看清了那张半张铁面具,和面具下那双冰冷的眼睛。
她的话戛然而止,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凉透了。
玄、玄甲卫?
这张半张铁面具,京城里谁不认识?
这是陛下身边玄甲卫首领的标志。
这个司尧到底是什么人?
他身边怎么会跟着玄甲卫首领?
“不不不,不是的”
沈小姐腿一软,噗通跪了下来,声音颤抖,“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小女子不是故意的”
她身后跟着的侍女家丁见状,也全都吓傻了,跟着跪了一地,连连磕头求饶。
玄影冷哼一声,这才转身看向司尧:“司尧公子,走吧,主子怕是等许久了。”
司尧无趣地扯了扯嘴角,也没多说,脚下一转便越过众人离开。
玄影再次看向地上跪着的沈小姐,声音冰冷:
“在下奉劝沈小姐一句,收起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小心惹祸上身。”
沈小姐连连磕头:“是是是,小女知错了,小女知错了”
玄影不再理会她,转身快步追上已走远的司尧。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沈小姐还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
侍女小心翼翼地上前搀扶:“小姐,人、人走了”
沈小姐这才回过神,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腿发软,根本站不稳,全靠侍女和家丁搀扶才勉强起身。
她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全是冷汗,眼中满是后怕。
“小、小姐,那人到底是谁啊?”侍女小声问,“怎么连玄甲卫都”
“闭嘴!”沈小姐厉声打断她,声音还在发抖,“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出去,听见没有?”
“是是是”众人连忙应声。
沈小姐又看了一眼司尧离开的方向,眼中满是恐惧和困惑。
这个司尧
到底是什么人?
————
皇宫,养心殿。
殿内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
祁修衍坐在桌边,面前摆着十几道精致的菜肴,早已凉透,油花都凝在了表面。
他脸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发出有规律的轻响。
福公公垂首站在一旁,额头上全是冷汗,时不时抬眼看看殿外,又看看祁修衍,欲言又止。
“什么时辰了?”祁修衍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福公公连忙道:“回陛下,亥时初了。”
祁修衍敲击桌面的手指顿住。
亥时初,从午时到现在,整整五个时辰了。
司尧还没回来。
“玄影呢?”祁修衍又问。
“玄影大人跟着司尧公子,想必”
福公公话说到一半,见祁修衍脸色更沉,连忙改口,“老奴这就让人去宫门口看看”
“不必。”祁修衍打断他,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凉透的酱肉,送进嘴里,慢慢咀嚼。
福公公看着他那样子,心中越发焦急。
陛下已经在这里坐了一个多时辰了,菜热了又热,现在都凉透了,陛下还是不肯先吃
正想着,殿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福公公精神一振,眼睛一亮,连忙看向殿门。
下一刻,司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玄影紧随其后。
“司尧公子!”福公公如蒙大赦,连忙迎上去,压低声音道,“您可算是回来了。”
司尧挑眉:“怎么了?狗暴君又发疯了?”
他侧耳听了听殿里的动静,很安静,不像发疯的样子啊?
福公公连忙摇头:“没有没有,只是陛下在等您用膳。”
“陛下等了公子许久,菜热了又热,现在都凉了,老奴劝陛下先吃,陛下说您还没回”
司尧:“”
他看向祁修衍的背影,皱眉:“毛病吧?等我干嘛?”
:主子,属下有事禀报
说着,他走进殿中,来到桌边,看着那一桌子凉透的菜,又看看祁修衍:“一天没吃东西,你等我干嘛?”
祁修衍放下筷子,抬眼看他,声音平淡:“你也没吃。”
司尧一滞。
他本来想说自己在外面吃面了,但祁修衍这话一出来,瞬间就咽了回去。
司尧看着祁修衍那平静却固执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拿起筷子。
“那快吃吧,饿死了。”
祁修衍见他坐下,脸色稍缓,也重新拿起筷子。
福公公见状,连忙上前:“陛下,菜都凉了,老奴让人热热”
“不用。”祁修衍打断他,“就这样吃。”
福公公:“是。”
两人沉默地吃饭,殿内只剩下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司尧吃得很快,祁修衍吃得慢条斯理,时不时抬眼看看司尧,眼神复杂。
吃到一半,祁修衍忽然开口:“谢九他们,怎么安排的?”
司尧咽下口中的食物,道:“带他们去医馆处理了伤口,买了衣服,吃了顿饭,然后让他们先回窝棚区了。”
祁修衍点头,没说什么。
司尧顿了顿,又道:“祁修衍,帮我个忙。”
祁修衍抬眸看他,虽然大致能猜到他要说什么,但还是道:“你说。”
“帮我给谢九他们上个户籍吧。”司尧道。
“窝棚区那块地本来也没人管,划一块地方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