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出的手被人抓住,猛地被人抱进怀里。
剧烈的心跳声,细腻的皮肤触感,让林默忍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还活着,真好。
……
私人医院病房里。
“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屏幕上一阵跳动,又忽然平静下来。
风吹得窗外的树沙沙响。
床上的人突然睁开眼睛,机械地眨动几下,再然后是放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等完全适应身体之后,影子猛地坐了起来。
他看看手,又掐了把脸。
疼得嘶一声,才恍然觉得自己真的还活着。
而且和林默一模一样的身体,适应起来很快,毫无违和感,像用了十八年一样自如。
唯一的缺点是,第二性别特征是oga,到时候还得让系统帮他清除一下腺体,麻烦。
影子伸了个懒腰,顿时神清气爽,不过想到等会儿可能有人会过来摧毁这具身体,他赶紧起身。
他可不想再和其他人解释一遍林默身上发生的事,除了林默,别人他可没那么多耐心,聊着聊着打起来怎么办。
“走吧走吧,也待得够久的了。”
影子打着哈欠转身,待看见窗边背对他站着的人影时,猛地吓了一跳,定在原地。
似有所感,那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温和的脸来,影子忙放下了手,动作略微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您……”
“吓到你了吧,不好意思。”
陈文青率先开口,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一双温柔的眼睛专注地看着他,直把影子看得手脚不知道该往哪放。
“没有。”
舔了舔唇,影子才艰难开口,猜测她想问什么,直接道:“林默没事。”
陈文青笑了笑,其实两个孩子也有相似的地方,一样的报喜不报忧,她摇头:“谢谢你,我已经知道了。”
陆远山救到人的那一刻,已经给她发了消息,他们正在赶回来的路上,兴许过不久便会到医院。
不是想问这个,那想问什么?
影子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难得乖巧地站在一边,任由她细细打量,等待陈文青问他问题。
结果陈文青什么都没问,对影子的存在也没感到奇怪,她走到沙发边,拿过放在沙发上的衣服递给他,终于说出此次来的目的。
“换套衣服再走吧。”她说,“其实如果你愿意,可以吃顿热饭再离开。”
影子捧着手里面料柔软舒适的衣服,一时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最终他没说什么,走进卫生间将病服换下来。
等再出来,陈文青扫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很适合你。”
影子扬了扬嘴角,又怕太过明显,压了下去。
最后,陈文青上前一步,轻轻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轻声道:“好好照顾自己,见春。”
脑海里嗡的一声。
影子看着陈文青松开他,然后笑着走出了病房。
咔哒一声,门关了,影子安静几秒,问系统:“她知道我和林默之间的对话?”
系统:【应该不会。】
那就是猜到了?
难怪看到他什么都没问。
像是很早就在等着他的样子。
影子看一眼身上穿的衣服,忽然问:“系统,我叫什么?”
系统:【陆见春,宿主。】
影子,不,陆见春勾起了唇角,满意道:“走吧,下一个世界。”
一道白光闪过,他消失在原地。
世界异常已解除
关闭的病房门,久久没有发出动静。
陈文青站在窗户边,瞭望远方天边的景色。
昨晚逐渐变圆的月亮,还没来得及变红,已经被跃出地平线的第一缕阳光遮蔽住了。
朝霞洒满大地,一天的清晨开始。
天亮了。
陈文青闭上眼睛,呼吸均匀,静静地感受着周遭的平静,感受着微风拂过她的脸颊。
末了,她睁开了眼睛,视线定格在天空中的某一处上,那个地方写着一行小字,和十年前一样。
像是书的扉页,内容却大不相同:【世界异常已解除……】
几乎是同一时间,飞机上的陆远山抱着虚弱的林默走在过道里,似有所感,他停了下来,抬头看向窗外。
灰褐色义眼定格在某一处,冰冷的机械似乎都被朝霞染上了几分暖意。
蒋随跟着身后,浑身湿淋淋毫无所觉一般,一错不错地盯着他怀里的林默,忍不住催促:“陆叔。”
陆远山回过神,看一眼怀里的林默,神色变得严肃,大踏步走进了机舱内的房间里。
蒋随回头看了一眼陆远山看的方向,眼里闪过什么,又迅速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窗边,陈文青笑眼里含着泪光,从昨晚开始她一直提心吊胆,现在终于是放下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管家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人推着餐车,上面是按陈文青的吩咐,准备的早餐。
“夫人。”
陆管家喊了一声。
陈文青回过头,看到早餐,原本该用餐的人已经走了,秉持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她问:“阿钰他们呢?”
陆管家如实回答:“在赶来医院的路上,夫人。”
陈文青点点头,拢了拢衣裳,面带微笑道:“再添几份,等他们过来,一起好好吃顿早餐吧陆管家,您也一起,辛苦了。”
陆管家微笑着点头:“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多谢夫人。”
话落,走廊尽头,传来了几道脚步声,他们口中的三个人面色带着同样的沉重,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走了过来。
陆凌霄走在最后,语气像豁出去了一样:“母亲不同意,我也要毁掉那具身体。”
陆昭依然冷静:“等父亲带林默和蒋随回来再商量一下,也许有其他办法。”
“还能有什么办法,蒋随在,不也发生了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我问过母亲,蒋随有安排,说明事情在他的掌控范围之内。”
“那等事情脱离了掌控,林默真出什么事,大家都洗洗睡吧,也不用想什么办法了。”
“陆凌霄。”始终没插嘴的陆钰开口了,他停下来,眉眼压得很低,“道歉。”
知道自己说错话的陆凌霄,烦躁地揉了揉头:“我错了。”
陆钰:“记住,不是只有你担心林默,想毁掉那具身体,也得从长计议,至少不能让母亲发现。”
陆凌霄抬起头,意外地看向他,陆钰侧头时,窗外的阳光划过镜片,都挡不住他眼底的冷光。
陆钰向来是三个人中的主心骨,alpha从担起陆家的那一刻开始,许多事情,他心里都有底。
能让他说出来的话,必不是骗他的。
陆凌霄心口闷得慌,终是低下头,妥协了:“明白了。”
陆钰扫了眼同样不省心的陆昭:“你呢?”
陆昭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陆钰不是很满意:“说话。”
陆昭知道自己被看穿了,压下了准备偷偷用化学试剂处理那具身体的想法,妥协道:“明白。”
陆钰没动,在确认他们确实明白了之后才转过头,结果猝不及防地,和不远处,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的陈文青对上了视线。
陆凌霄悻悻嘀咕:“出师未捷身先死。”
陆昭面无表情往下接:“早死晚死都得死。”
陆钰:“……”
“我跟你说过什么,阿钰,重复一遍。”
陈文青温声细语地,但眼里没半个笑意。
陆钰抿直唇角,走了上去:“把心思用到正道上。”
“还有。”
“做好当哥哥的榜样。”
“你做到了吗?”
“没有。”
陈文青点了点头,很好,至少还会认错,她压下心里的火气:“回去之后,打扫家里之前没打扫干净的地方,因为你,你父亲可以稍作休息一会儿。”
陆钰微低着头:“是。”
“真惨。”
陆凌霄嘀咕一句,悄摸躲在陆钰身后和陆昭使眼色,让她别出声,或可逃过一劫。
结果刚使完,陈文青看向他和陆昭:“还有你们,别想躲。”
陆昭看了陆凌霄一眼,无语了片刻,点头道:“是。”
陆凌霄苦着脸应了一声。
陈文青这才放心地嘱咐他们:“陆管家准备了早餐,十分钟后,记得来二楼餐厅,我先下去等着你们。”
陈文青和陆管家下楼了。
陆凌霄确认他们已经离开后,大松了口气。
“重新想办法吧,母亲这回知道了,估计很长一段时间会盯着我们……”
他边说边推开病房门,探头看了一眼,时间久到陆昭拍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头道:“人呢?”
陆昭皱起眉:“不在里面?”
陆钰彻底推开门,扫了一眼,病房里空无一人,病床上却像有人动过的痕迹,他又走进卫生间,脏衣篓里还有换下来的病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