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为什么？我又没跟上？？】土狗怪叫着，它根本就跟不上谢楚的脑子，感觉谢楚的脑回路简直就是过山车，胆子是出奇的大。
&esp;&esp;什么样的人能够胆子大到去根据一些可能根本不靠谱的‘小细节’来定生死？
&esp;&esp;谢楚敢。
&esp;&esp;他每次都是思路剑走偏锋，两点之间直线距离最短，他可不管这直线是钢筋做的还是毛线做的，存在，就能莽。
&esp;&esp;还偏偏每次都给他莽对了。
&esp;&esp;但凡换个人来，早不知道翻车多少次了。
&esp;&esp;谢楚戳了戳土狗的脑袋，“孩子笨，我不怪你。”
&esp;&esp;白偃知道他在和自己的系统玩，不由得想抢关注，他拉下嘴角，哼哼唧唧的跟条大狗一样，“楚哥，我也笨笨的。”
&esp;&esp;谢楚哎哟一声憋不住笑，又戳戳白偃的脑袋，“你也笨你也笨。”
&esp;&esp;“这么想嘛，your eyes是个什么样的平台？”
&esp;&esp;土狗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心理咨询嘛。】
&esp;&esp;“心理咨询，但它的运营者里隐藏着杀人犯和跟踪狂。”
&esp;&esp;“换个思路，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过高智商犯罪团体这个名称。”
&esp;&esp;“高智商必出人才，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在某种方面来说，高智商，也代表着隐藏在理性之下的疯狂和高犯罪。”
&esp;&esp;“为什么总是斯文必出败类？”
&esp;&esp;“因为他们比普通人清醒的多，他们知道，不做斯文人，会被社会打压，抛弃，甚至走上犯罪的道路，最后，等着他们的只有牢狱之灾。”
&esp;&esp;“但是聪明人不会让自己有牢狱之灾的。”
&esp;&esp;“所以他们一般都会把肮脏的一面隐藏在随和温柔的皮相之下，他们也许是谦虚有礼的老师，优雅温和的老板，正义勇敢的警察，随和慈祥的老人。”
&esp;&esp;谢楚拆开了一个黑白双拼冰棒，啪的一声，把黑白两根冰棒分开了。
&esp;&esp;“这种人和普通的变态根本不挂钩。”
&esp;&esp;“一个没脑子的跟踪狂，和一群有计划有预谋甚至在不断壮大自己组织的群体，是两种完全不同体量的威胁。”
&esp;&esp;“所以我认为，your eyes，其实是在招募。”
&esp;&esp;【招募……？？招募谁？？赵嬢嬢？？郑宜？】土狗感觉自己的大脑运算代码散发着糊味。
&esp;&esp;谢楚把黑色的冰棒递给了白偃，自己一口把白色冰棒咬了一半，似乎把他冰到了，又龇牙咧嘴的捂着耳朵蹦了好半天才好。
&esp;&esp;白偃全程笑吟吟的看着他，冰棒都要化了眼神就没挪开过。
&esp;&esp;“your eyes招募的人就是有心理疾病的人。”
&esp;&esp;谢楚拉着白偃在小区长椅上坐下，打开零食袋拆开了一包薯片。
&esp;&esp;“不对，心理疾病概括的还是不够全面，应该是缺少某种精神支持并遭受了重创的人，这样的人最容易陷入问题的漩涡，沉沦进去，发展成各种心理疾病。”
&esp;&esp;“因为缺少了精神支持，所以才会有心理疾病，而心理疾病往往代表着精神薄弱，孤立无援，在他们最需要别人拯救的时候，your eyes如同上帝一样出现了。”
&esp;&esp;谢楚从薯片包装里开出一包廉价的拼图，拆开之后能拼起来，拼出某部动画片里的怪物形象，还是立体的。
&esp;&esp;谢楚嘴角上扬，单手捏着小怪物在空中跳跃着，光影从他的指缝与动作之间滑走，又落在他的睫毛之上，。
&esp;&esp;“your eyes那些话的确是挑唆，话里话外都是让对方直面自己缺少的那一面，但仔细想想，这怎么不算是面试啊？”
&esp;&esp;小怪物落在长椅上，踩在了第一片枯叶子上！
&esp;&esp;“他们招募的第一个人，就是赵嬢嬢。”
&esp;&esp;一个年迈的、没有子女陪伴的老人，不太会用智能机，字也认的不是很全，唯一会用的功能还只是调出收音机，听一些音乐和广播。
&esp;&esp;更多的时间都是在犹豫要不要给女儿打电话，又害怕打扰她。
&esp;&esp;母亲总是会多想一些的。
&esp;&esp;怕孩子在休息，怕她在上班，怕她在聚餐，又怕她不愿意接电话。
&esp;&esp;孩子长大了，总会不愿接电话，妈妈都知道的。
&esp;&esp;所以，赵嬢嬢会和监控说话。
&esp;&esp;她女儿在家里安了个能对话的监控，一开始还能和女儿说说话，结果到后面，监控坏掉了，不能看见画面，也不能对话了。
&esp;&esp;女儿总说回家就修，但总是年年回不来，也就年年见不到了。
&esp;&esp;监控就这样拆掉了，被收进了一个装了很多芭比娃娃的小箱子里，被赵嬢嬢收进了床底下。
&esp;&esp;但即使如此，赵嬢嬢没事的时候，总会把那拆掉了只剩下一个巴掌大的小监控捧在手里，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椅子上轻轻的晃。
&esp;&esp;然后碎碎念念的和黑掉的摄像头说话。
&esp;&esp;“媛媛呐……妈今天吃了饺子……”
&esp;&esp;“天气可好了，妈把你房间的被褥都晒了一轮，你回家就能睡到暖暖和和的被子了。”
&esp;&esp;“立春啦，新的一年啦，今年应该能回来了吧？”
&esp;&esp;“妈睡午觉做了个梦，梦到你呀豆丁大小，抱着我的腿喊我，妈妈妈妈，我想吃糖人儿，我说，你上次把牙都粘掉了，你还敢吃呀？你说，敢，因为我门牙都掉光了，这次粘不掉了哈哈哈……”
&esp;&esp;“对了，妈给你留了腊肉，你不可爱吃了吗？妈还不会寄快递，之前小秦教了我一回，妈笨，没学会。”
&esp;&esp;“等妈学会了，给你寄吃的寄喝的，你想吃的那些泡笋啊、腊肠啊，妈都给你留着，隔得远没事儿，妈照样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
&esp;&esp;“媛媛儿……媛媛儿……”
&esp;&esp;阳光明明十分明媚，但就是暖不了她手心冰冷的破损小监控器。
&esp;&esp;……
&esp;&esp;“赵嬢嬢显然没有通过your eyes的面试，她爱女儿的心思太过纯粹，老一辈的人总爱给自己安罪名，她会认为一切都是自己的错。”
&esp;&esp;“your eyes洗脑不成功的只有两类人。”
&esp;&esp;“第一类人，是绝对的天才。”
&esp;&esp;“第二类人，是一个绝对爱女儿的母亲。”
&esp;&esp;“既然说服不了，那就放弃。”
&esp;&esp;“所以，your eyes放弃了赵嬢嬢，并且结束了和赵嬢嬢的‘心理咨询’。”
&esp;&esp;谢楚说完，沉默了好一会儿。
&esp;&esp;白偃若有所思的说，“人类的亲情，能够有这么强大的能量吗？”
&esp;&esp;一边的谢楚也神色不明，“不知道，我又没亲人。”
&esp;&esp;土狗听罢沉默了，默默吐槽，【……说得好像我有似的……】
&esp;&esp;在场三个人，凑不出一对父母来，一人一鬼一统就这个亲人问题陷入了集体的沉思。
&esp;&esp;这是他们的盲区。
&esp;&esp;爱情还能稍微借助外力感受一下，但是亲人这种东西……真的不是随便找个人谈恋爱就能感受得到的。
&esp;&esp;这种东西，是生来有，那就是有。
&esp;&esp;生来没有，那就注定不会有。
&esp;&esp;甚至有些人生来有，却和没有一样。
&esp;&esp;这种感情强大到能够抵御不可控的精神操控，在所有人都在阻止她的场合里，她能做到坚决的往前走。
&esp;&esp;很了不起的女孩。
&esp;&esp;很了不起的女士。
&esp;&esp;很了不起的母亲。
&esp;&esp;很了不起的性别。
&esp;&esp;她如同一个英勇的斗士。
&esp;&esp;谢楚思考不明白，只能放弃了去共情，他手里的小怪兽终于往前前进了一步，踩在了一片绿叶之上。
&esp;&esp;“第二个招募的人，是宋目。”
&esp;&esp;“宋目具体的我了解的不多，但是我猜测，your eyes面试了他并且成功的通过了他，这点从他拥有your eyes并且没有死亡，就是证明。”
&esp;&esp;“至于他的心理问题，也许是因为双目失明而产生的抑郁或者焦虑。”
&esp;&esp;“普通人突遭横祸失去视觉，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朝着阳光走的。”
&esp;&esp;“很小一部分人会陷入怨恨的怪圈，他们会怨恨、会责怪。”
&esp;&esp;“世界上那么多人，凭什么就是我瞎了？”
&esp;&esp;“我瞎了，我和一个废人有什么区别？！”
&esp;&esp;“我再聪明，再有能力，落到别人眼里，我成了享受‘残疾人优先’的那个！”
&esp;&esp;谢楚抑制住音量，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把这几句话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怨恨到了骨子里的阴森感把土狗都吓得不敢靠近。
&esp;&esp;只有白偃静静的欣赏着，甚至目不转睛。
&esp;&esp;“我之前说了，your eyes是披着上帝人皮的撒旦，它的外表能够撬开人类柔软的外壳，逼迫你与恶魔直视。”
&esp;&esp;“your eyes给宋目提供了一个发泄、展示自我的平台。”
&esp;&esp;“所以宋目成了它们的一员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esp;&esp;白偃哇塞一声，“第一次直观的感受到了侧写的魅力。”
&esp;&esp;在白偃眼里，谢楚这个人就如同一台舞台剧。
&esp;&esp;那种不确定性和多面性在他身上达成了完美的糅合。
&esp;&esp;你甚至能在谢楚的脸上同时看见好几种不同的情绪。
&esp;&esp;土狗咽咽口水，小声叽歪，【我猜，下一个盯上的人，是郑宜？】
&esp;&esp;谢楚摇头，“不是郑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