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白偃接话,“是你,对吧?”
&esp;&esp;两人对视,谢楚很难说清楚这种感觉。
&esp;&esp;在你大脑飞速加载的时候,一抬头,和一个同频的人对视是一件令人心跳加速的事情。
&esp;&esp;“是我。”
&esp;&esp;“your eyes下一个盯上的人是我。”谢楚古怪的笑了,“但是也许这个时候,your eyes全被我搅乱了也说不定。”
&esp;&esp;他们盯上谢楚的原因很简单。
&esp;&esp;因为谢楚跳了一次楼。
&esp;&esp;而跳楼是因为他受到了巨大惊吓,包括但不限于被跟踪、被偷拍、被骚扰、被威胁家人安全、下药、伤害。
&esp;&esp;这一系列的操作下来,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不疯呢?
&esp;&esp;肯定会疯的呀!
&esp;&esp;走在路上就要神经兮兮的观察四周,总觉得背后有人。
&esp;&esp;莫名其妙消失的骚扰短信,迫使谢楚在别人眼里看起来像一个说胡话的疯子。
&esp;&esp;所有人都会觉得谢楚疯了。
&esp;&esp;your eyes也是这么想的。
&esp;&esp;只要谢楚疯了,那他们就能出手了。
&esp;&esp;如他们所愿,谢楚‘疯了’,他从书店二楼一跃而下!
&esp;&esp;疯子才跳楼呢,your eyes成功了一半不是吗?
&esp;&esp;“就是因为它们太自信,所以才会同时盯上了郑宜,把盯着我的人分了一半走。”谢楚平淡的说着。
&esp;&esp;“但是your eyes可能没想到,它们分配给我的人里,有个纯正的大变态。”
&esp;&esp;竟然不是直接杀了谢楚,而是把他带走试图洗脑。
&esp;&esp;也许是谢楚‘温柔似水’的人设太过刻板印象了,它们认为洗脑谢楚的可能性比较大。
&esp;&esp;但可惜了,如果是真·npc谢楚,那就有这个可能。
&esp;&esp;谢楚只会嘲笑your eyes选了个愚蠢的法子。
&esp;&esp;谢楚对自己都十分刻薄,换做谢楚自己对付自己,他只会给一个解法。
&esp;&esp;那就是直接杀。
&esp;&esp;谢楚自己都觉得千万不要给自己活下来的机会,不然将会受到成千上万倍的报复。
&esp;&esp;谢楚的反杀是your eyes意想不到的结局,那飘荡在空中的晴天娃娃彻底打了your eyes的脸。
&esp;&esp;“your eyes在我这里没有讨到好处,它们迫切的需要集中火力,那就需要抛弃掉没有用的人,所以——”
&esp;&esp;谢楚手里的小怪物被高高抛起,砸进了树叶堆里。
&esp;&esp;“它们选择直接处死郑宜。”
&esp;&esp;郑宜,青少年抑郁的典型代表。
&esp;&esp;从群里发出来的各种遗物照片来看,郑宜拥有练不完的曲谱和因为拉错了一个音而写的整整十箱的检讨书。
&esp;&esp;检讨书密密麻麻的讲述了她的压抑和挣扎。
&esp;&esp;她是中式家庭之下的产物,对,产物,甚至不能用‘孩子’来形容她。
&esp;&esp;什么时候,孩子成为了父母炫耀的资本。
&esp;&esp;会拉小提琴大提琴、会弹钢琴等等等等乐器成为了上流家庭展示给外人的必备技能。
&esp;&esp;好似自家孩子不会,就犯了天条似的。
&esp;&esp;郑宜当然是个很有天赋的女生,她用尽全力咳尽心血也是为了让父母满意。
&esp;&esp;但超负荷的压力让她弯了腰肢,断了脚踝。
&esp;&esp;她举起板砖,亲手敲碎了自己的手骨。
&esp;&esp;那一瞬间也许是自由的。
&esp;&esp;your eyes也许是想面试她,但是郑宜已经走到了极端,她活不下去了。
&esp;&esp;她的眼睛被音谱蒙蔽,身体都形成了刻板反应,拉错了音,那就自动开始写检讨。
&esp;&esp;她成了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
&esp;&esp;在失去了让父母荣耀的能力之后,她声嘶力竭的怒吼,浑身鲜血的奔跑。
&esp;&esp;但她永远逃离不了名为家人的枷锁。
&esp;&esp;她恨,但是又无法做出残忍的事情。
&esp;&esp;她恨,但那是爸爸妈妈。
&esp;&esp;她恨,但是没有办法。
&esp;&esp;她恨!!她恨!!她恨————!
&esp;&esp;她讨厌这个一成不变的世界。
&esp;&esp;她讨厌每天早上吃了就会过敏的鸡蛋。
&esp;&esp;她讨厌必须梳的一丝不苟的高马尾。
&esp;&esp;她讨厌手腕上24小时开机的监控手表。
&esp;&esp;她讨厌每餐必吃的减脂餐。
&esp;&esp;她讨厌自己。
&esp;&esp;她好讨厌自己。
&esp;&esp;她觉得自己身上有臭味,有腐烂的味道,自己的脸皮在生蛆,在发霉。
&esp;&esp;郑宜把自己缩进房间,把自己掰成一块块的,试图研究透了,自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esp;&esp;是不是在腐烂?
&esp;&esp;自己是不是烂掉了?
&esp;&esp;为什么这么臭?
&esp;&esp;她是不是要死了?
&esp;&esp;手机滴滴作响,your eyes的最后一条消息发送了过来。
&esp;&esp;【那就奏响最后一首,怎么样?】
&esp;&esp;郑宜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esp;&esp;她把自己的尸体作为最后一首乐曲,送给所有闯入房间的人。
&esp;&esp;这是她能拉出的最完美的、最不会错音的曲子了。
&esp;&esp;“爸爸妈妈,我讨厌你们。”
&esp;&esp;“但是我更讨厌我自己。”
&esp;&esp;“我好讨厌好讨厌这个恶臭、腐烂的自己。”
&esp;&esp;----------------------------------------
&esp;&esp;第132章 逃离64英寸十六
&esp;&esp;导盲杖轻轻的敲在地上。
&esp;&esp;小区内没有盲道,但是宋目仅凭记忆也能猜到个大概。
&esp;&esp;他是车祸导致的双眼致盲,并非全盲,能看见一些模糊的光晕和移动的大型物体,这能让他分辨有没有车在自己前方。
&esp;&esp;宋目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头发被风吹动,耳机内有人和宋目说着话。
&esp;&esp;“那三个人都劝说失败了,他们的心灵比我们想象的要脆弱。”
&esp;&esp;宋目抿唇,“毕竟都只是大学生。”
&esp;&esp;电话里的人古怪的笑了一声,“目,你也是个大学生,但你就很聪明选择了和我们一起拯救在苦难里挣扎的人们不是吗。”
&esp;&esp;“就是可惜了郑宜,我觉得她挺有意思的,你为什么提议放弃她?”
&esp;&esp;“……因为我和她交谈时,她没有任何生存下去的欲望。”宋目轻声说着,“她和我一样,世界是黑色的。”
&esp;&esp;麦里安静了一会儿,“……这样啊。”
&esp;&esp;宋目则是突然发问,“那三个人你们会怎么处理?”
&esp;&esp;电话里的声音有些失真,他笑了几声,理所应当的说,“已经结束咨询处理完毕了啊,我们的效率还是很高的。”
&esp;&esp;宋目手中的导盲杖下意识的停顿了一瞬,又恢复正常,没正面回应什么,而是转移了话题,“告诉我还有多远。”
&esp;&esp;“我看看……他就在你前方五十米拐角处的长椅上,一个人,在……吃零食??”
&esp;&esp;宋目一顿,笑意从嘴角荡开,“知道了。”
&esp;&esp;谢楚,他对这个人的印象止步于那低于常人的体温和他温柔的声音。
&esp;&esp;拐过转角,宋目听见了播放音乐的声音。
&esp;&esp;模模糊糊的光影里,他能看见有东西在右侧椅子上坐着。
&esp;&esp;“宋目?”那人惊讶的喊了一声,把正在播放音乐的手机暂停,似乎没意料到宋目会出现在这里似的。
&esp;&esp;宋目也配合的点点头,“你好谢先生。”
&esp;&esp;谢楚一口气把盒子里的饼干全倒在嘴巴里,嚼得嘎吱作响,手边是一大袋零食,看起来像是偷偷跑出来吃东西的,“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esp;&esp;宋目歪头,把脸朝向谢楚的方向,“我的记忆力不错,加上你的声音很好听,自然不会认错。”
&esp;&esp;谢楚哈哈两声,“这给我夸的,你在散步?”
&esp;&esp;宋目点点头,“随便走走,家里人跟我说一定要多接触外界。”
&esp;&esp;“坐坐坐。”谢楚拍响了座椅,宋目也摸摸索索的坐下了。
&esp;&esp;谢楚从一大包零食里翻翻翻,翻出一个奶酪棒拆开塞进宋目的手里,“吃。”
&esp;&esp;宋目承认他有点懵,但还是张嘴吃掉了。
&esp;&esp;“听说你跳楼了?还是在秦老板的书店跳的?”宋目嚼嚼嚼,他能听见身边的谢楚不停的在吃东西,好似没个尽头。
&esp;&esp;……这是真饿了。
&esp;&esp;谢楚嗯了一声,“区区二楼,轻松拿下。”
&esp;&esp;“……”宋目想笑,但忍住了,“为什么跳楼?”
&esp;&esp;谢楚瞥了他一眼,调整了一下表情,是个人听他的语气都知道带了一些迟疑,“……没事,睡迷糊了。”
&esp;&esp;宋目说,“真的?”
&esp;&esp;“真的。”
&esp;&esp;“……”
&esp;&esp;两人都不说话了,最终还是谢楚妥协叹气,“好吧,其实不是,但是我说出来也不会有人信。”
&esp;&esp;宋目把吃了一半的奶酪棒捏在手里,垂下头说话,“我信,你说吧。”
&esp;&esp;谢楚清了清嗓,“其实,我觉得我被跟踪了。”
&esp;&esp;宋目啊了一声,表情有些诧异,无神的眼睛盯着地面,“被跟踪?”
&esp;&esp;“也许是我的错觉吧,感觉一直有人跟着我,还有奇怪的短信,短信的内容……算了。”谢楚哽了一下,没继续说这个,“总之不堪入目。”
&esp;&esp;宋目往谢楚那边挪了挪,“你有寻求别人的帮助吗?”
&esp;&esp;谢楚笑笑,“有啊,怎么没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短信都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我没有证据,也就解释不了,反而他们还以为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