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克斯俱乐部十一点时禁止任何人入内。
舞会八点正式开始。
各色名号中经过卡文迪许先生的补充,莉齐娅也算是把伦敦贵族们认识个全。
“最尊贵的温彻斯特侯爵阁下,温彻斯特侯爵夫人到——”
the ost honourable the aress of chester,the archioness of chester
“及其他们的子女,令人尊敬的威尔特郡伯爵阁下,尊敬的安娜贝拉夫人,尊敬的艾瑞克布雷姆斯勋爵阁下到。”
the right honourable the earl of wiltshire,the honourable dy annabel……
莉齐娅听着这一串长长的头衔。
回忆起她之前和父母出席宴会也是这样。
她在发着呆。
“那是我们的首席侯爵。”卡文迪许先生介绍着。英格兰最古老的侯爵爵位,传到了十三代。
他以一种调侃的语气。
温彻斯特侯爵的父亲从他三代开外的远房堂兄,博尔顿公爵那里继承了侯爵爵位,1793年的时候。
他本来是个小儿子,毫无希望。
由此侯爵夫人是个乡绅的女儿,十分罕见。
博尔顿公爵到第六代绝嗣,爵位被收回。
“总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有个爵位落到头上。”
其长女,安娜贝拉小姐刚出来社交,据卡文迪许先生说她将要在今晚舞会被介绍到社交界。
除了面见王后外,到年纪的小姐还可以在艾玛克斯舞会上被女赞助人推出。
保守的更偏向于传统的方式。另外还要看和女赞助人间的关系。
“侯爵一家,是彻头彻尾的辉格党。”
温彻斯特家族长住在汉普郡,侯爵是海军中将,长子是下院议员。
除来这的,还有三子一女。
“温彻斯特家,十分富有。”卡文迪许一眨眼,“且古老,悠久,受人尊敬。”
安娜贝拉女爵更像她母亲,淡褐色头发,圆脸,不甚漂亮,但她会是今晚最受欢迎的女士之一。
面孔冷冰冰的,增添了不少吸引力。
跟她旁边的兄弟截然不同,更年轻的那个,艾瑞克勋爵。
他一头金棕发,快活的褐眼睛,总是在笑。
“艾瑞克勋爵,我们可爱的小傻蛋。”
卡文迪许先生锐评道。
莉齐娅习惯了他这个风格。
“怎么说?”
“大家都说,如果你缺钱,那就去找艾瑞克吧。”卡文迪许先生闲适地靠着,“他就算自己没有,也得想方设法地借来给你。而且你不说,他保管忘记。”
莉齐娅忍笑。
这么单纯快乐的人真少见。
远处的艾瑞克勋爵瞧见这边的目光,冲她灿然一笑,十足友善。
莉齐娅转过头,
“那么他岂不是被欺骗的很惨?”
“这倒不至于,还好我们可爱的勋爵有个朋友,如果有人胆敢坑骗他,肯定会被找回场子去。”
“一个聪明人?”
卡文迪许先生笑盈盈的,不置可否,
“也许越复杂的人,就越喜欢和简单的人做朋友吧。”
莉齐娅奇怪地看着他,
“我算是心思单纯的人吗?”
“算是,也不算是。小姐,你很聪明,但就是很纯粹。很难得的品质了。”
女孩思索着。不懂为什么在这些人嘴里,她会是那么的高尚。
“好了,我亲爱的小姐,耽误你太久了,我们去楼上吧。我知道有个角落,靠近乐队那里,你不想引人关注可以坐在那。”
当然她知道跟卡文迪许先生一起,是不可能不引起注意的,毕竟他那么高调的一个人。
莉齐娅回到了姑妈身边。
解释了一番。
在监护人陪伴下搭上了男士的手。
人越来越多,大厅内拥挤不堪,一楼要好些所以许多人更愿意呆在这。
但是就这么一路,硬生生地分出条道来。
卡文迪许先生面带微笑,从容地在前面解释着。
“啊,夫人,这是受我保护的一位小姐,对啊,她还那么年轻,刚满十七岁。”
“勋爵,好的,我等下一定将这位小姐介绍给你。”
“安妮小姐,您来了,在这个夜晚见到你可真荣幸,好了好了,明天的晚会我一定去。”
“是啊,正如你们所见,她是多么美丽的一位小姐,无与伦比, le joyau de uronne”
(冠冕上的明珠)
莉齐娅笑盈盈地一一致意。带着女孩应有的羞涩,又不失得体大方。
她想卡文迪许先生是铁了心,要把她的名声打出去了。
到了二楼后,莉齐娅低声,用一种责怪的口吻,“先生,您又在玩游戏。”
“不,我是真诚的这次,你值得被所有人喜欢,小姐,不是吗?”
“好吧,我不得不承认我挺乐在其中的。”莉齐娅想了想,坦率道,
“很难有人不喜欢被追捧。”
“小姐,还记得你刚才说的吗,做想做的事,首先要有影响力。这也是我游走在伦敦社交场的秘诀,可不是靠什么公爵的继承人。”
“所以——”
“小姐,跟我去社交吧。”
玛丽姑妈感谢了卡文迪许先生的帮助,鉴于他的年纪也当得上保护人的角色。
“莉西,刚才的阵仗可太惊人了。”她摆摆手,“我就不跟着一起了。”
莉齐娅对把埃德蒙,尤其是菲尔德先生带入这种跟他秉性完全不符合的场合表示歉意。
但后者只是轻松道,“莉西,去享受你的夜晚吧,这么盛大的场合,我想会是一份珍贵回忆的。”
“是啊,莉西,不要担心我们,我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舞会,来了好多人,我看都有六百打底了。”
旁边的人对于埃德蒙这种乡下人的发言表示鄙夷,但这丝毫不影响莉齐娅和家人高高兴兴说话,嘱托了几句。
然后,到了卡文迪许先生面前,她就换上了一副他们没见过的面孔。
高傲,冷淡,游刃有余,处事玲珑有度,嘴角扬起的弧度都刚刚好。
动作优雅从容,看人的眼神轻抬又能拉近距离。
蒙了层面纱似的,朦朦胧胧。
她上辈子和人社交都是这样。
卡文迪许先生奇异地看了她一眼。
“小姐,你还有多少是我不知道的。”
“先生,您以后就知道了。”
她丝毫不怯场,嘴含骄矜的微笑。
就是这点,让卡文迪许第一眼看到她时,就确认了两人是同一类人。
他轻松着,不需要介绍称谓,不需要教话术,只要带到面前她就能笑吟吟地接上话。
力度又拿捏的刚刚好,就像刚社交的小姐该有的模样。
不过卡文迪许先生还是更喜欢真实的,毫不掩饰的她。
这么一下来,几乎人人都知道有位莉齐娅伊莱斯小姐,不过十七岁,是位富有的女继承人,还是卡文迪许先生的被保护人。
举止风度比那副惊人的容貌还要完美。
她会是这次伦敦社交季上最为瞩目的明星。
中途休息的时候,莉齐娅注意到被簇拥的一处。
听着人们的称呼,“ duke” 。
是位公爵。
她还没见过公爵呢。
刚才只被介绍了几位公爵的继承人,或者次子孙子,侄子外甥之类。
还有未婚的两位公爵小姐,已经出嫁成为某某夫人的,各种和公爵沾亲带故的。
但全英国真正有这个头衔的,除了王室公爵,只有21位。
其中有8个上了年纪,不会来这种舞会。
会是谁呢?
莉齐娅看到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人,谈吐有度。
身边跟着个身材高挑的夫人,圆脸,高鼻子,抿着唇不苟言笑,十足傲慢。
可以看得出年轻时是个美人。
是他们吗?
不过莉齐娅想不出是哪位公爵和公爵夫人。
符合条件有几个。
她正胡思乱想着。
却露出苍白瘦削的半面脸,一道不善的眼神正盯着她。
莉齐娅看到张年轻稚气的脸庞。
淡褐色的眼瞳,额前搭着偏深金色的鬈发。
少年的脸尖鼻挺,五官却是挥之不去的阴郁气,沉沉的,让那张美好的面孔褪色不少。
连带着嘴唇都有点泛白。
卡文迪许先生拿完饮料回来。
注意到女孩在看着某个方向。
莉齐娅一眨眼,那道目光移开。好像从没看过来,是她在屋外角落处遇到的那个奇怪男孩!
他气质倒是没变半分,还是那么诡异。
面容在屋内烛光下越发精细美丽,像精致的娃娃。他侧过脸,那位高挑的夫人跟他说着话。
莉齐娅瞧见那另一只眼,泛着幽幽的蓝色。
在往这边看来。
不一样的颜色。
一只幽蓝一只浅褐。
真奇妙。
这让他越发像只矜贵的波斯猫。
事实上,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确实有种居高临下,睥睨一切的态度。
比较起来他之前的漠然不语都显得客气许多。
莉齐娅终于确认,那一声声的“ duke”叫的是他。
这是怎么回事,她有点迷惑。
恍惚中接过了卡文迪许递来的茶,抿了一口。
一位公爵?为什么会出现在那,像个幽灵,她还以为是和她一样的边缘人物。
就差拉着手,喋喋不休说了许多。
卡文迪许先生更验证了她这个猜想。
“小姐,你在看他吗?”
莉齐娅转过头,“为什么我听人们都叫他&039; duke&039; ?”
她好像问了句傻话。
“因为他就是公爵啊。”卡文迪许先生夸张道,“我们最最敬爱,最最高贵的&039;小公爵&039;。”
公爵的正式称呼是
his grace,the ost noble duke of xxx
卡文迪许在开着玩笑。
但莉齐娅觉得这句小公爵的称呼意有所指。
她丢脸了。
她刚才的行为,像是千方百计和位大人物攀谈。
莉齐娅扶着额。
卡文迪许好笑地看着她,“小姐,你怎么如此惊讶,你们见过了吗?”
“没有。”她摇着头。
“我还以为你一定会问我为什么叫他&039;小公爵&039;呢。”
“为什么?”她确实好奇。
“我们亲爱的小公爵,多塞特,是公爵里最年轻的。六岁的时候就继承了公爵爵位,我想自从他有意识以来别人就叫他&039;duke&039;,要不然就是“your grace””
“多可怜啊,怕是没有人能想的起来他的名字,顶多记得一个封号多塞特。这是最可悲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