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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莉齐娅的婚约[综名著] > 第125章

第125章

    她平静的生活就此被打破。

    连约翰爵士都后知后觉到了。

    用饭,呆在家中,绅士的拜访,两眼放空,发呆,各种邀请,数不胜数。

    下午和塞西莉娅,路易莎,乔治安娜她们一起逛了逛街,遇到了熟人。

    ——昨晚舞会跳过舞的,被介绍过的,车上的寒暄致意,好像人人都认识她。

    但是她不想认识。

    唯一的快乐就是认识了新朋友,约着以后去海德公园散步,画画。

    乔治安娜钢琴弹得很好,她们一起弹奏,被爸爸带去拜访了伯爵府。

    夫妇俩很健谈,伯爵夫人心形脸,身材中等,爱笑热闹。金褐发,灰蓝眼睛,莱克家的配色。

    伯爵保养良好,实务方面和约翰爵士达成共识,聊得很开心,他不是什么都不管的贵族。

    所以养的两个孩子才这么安静吧。

    参观了图书室,一大笔收藏,看起来有好几万册,占了一大半。

    在里面不巧地遇到了菲茨威廉勋爵,他拘谨地一鞠躬,说了两句出去了。

    看了眼他翻过的书,好玩,是卡文迪许的《论人工空气》,关于这方面的一个合订,后面还有其他科学家的相关论文一起。

    自己制作的,真有趣。

    她回忆着学过的化学知识,想起了那个造紫色颜料的想法,从哪开始呢。

    她只记得叫苯胺紫,再仔细想想。

    她走后,他又出现,看到往后翻了二十页,好奇地弯起嘴角。

    他把那本书拿走,继续自己的整理。

    埃德蒙没有在家用饭,去了朋友那里。

    约翰爵士和姑妈说这不是他的风格。一行人去了隔壁泰勒家做客。

    伦敦的八卦小报刊载新闻比谁都快,艾玛克斯这种盛事自然占了主要版面。

    没有用全称,都是首字母的缩写。隐晦的化名,防止被追究责任。

    列举了参与的大人物,每首舞曲和参与的一对对舞伴,还有些轶闻。

    泰勒姐妹们围着她聊着八卦,因为只有她一个人去过。

    “ l小姐被d公爵邀请共舞。随即又和c先生, j勋爵……”

    “这个l小姐应该是位公爵小姐吧!没有比她更受欢迎了。”

    “但用的是iss,不是dy唉。”

    “莉西,你知道吗!”

    莉齐娅捏着一角。

    “应该是那几位小姐之一吧,公爵侯爵孙女也有被称呼iss的。”

    她聊起了她们的装束。

    女孩们被完全转移了兴趣。

    《时尚画报》上也有对这的说明。

    不知道他们从哪得到的消息。

    女孩们艳羡着乔治安娜小姐那身柔美的淡紫色裙。

    “我们可以去看看东方的料子!听说他们的紫色是用一种草的汁液,偏紫红色的,浅浅的也很漂亮。”

    还说起莉齐娅穿的那身宝石绿的丝绒裙。

    “可惜妈妈不答应我们穿丝绒。”

    暴发户的女儿,再穿的像暴发户那可没救了。

    她们哈哈大笑。

    莉齐娅轻松许多。

    好像有的还一样。

    但有的地方是真的改变了。

    埃德蒙回来了。

    满脸疲惫,莉齐娅心疼地给他按按摩,嬉皮笑脸。

    两个人坐在书房里。

    只有他会把她永远当孩子。

    莉齐娅趴着百无聊赖。

    闹着给他画了幅小像留作纪念。

    “好了,动一动吧。”她一展画纸。

    他凑过来看,“可以买个相片盒装起来。”

    “那你下次带给我。”

    “下周五,我还会来一趟。”

    “好耶!”

    他叮嘱了许多。说那个账户开在库茨银行里,她可以随时支用,建议先只用利息不要动用本金。

    以及专利权的卖出,可能只会先得到一万英镑,剩下的几年分批付清。

    这笔钱可以买买债券什么的。

    “埃德蒙,你做生意真像回事了!”

    兄长苦着脸。

    他还在想是自己主动去承认,还是等他父亲发现。

    虽然投资不能签她名字,但是花钱还是可以的。

    莉齐娅不知道这算不算安慰。

    埃德蒙说这些,是因为他要回去了。

    教区的事情总不能全交给副牧师。他拿着一年千镑的俸禄,不能什么都不干。

    莉齐娅很难过。

    第二天去拜访了姐姐姐夫。

    和菲尔德先生聊的很开心。

    莉齐娅想想他在艾玛克斯还是没跳舞。

    去了棋牌室呆了一晚上。

    因为他最多只打一镑的牌,和一群老乡绅凑了一桌。和贵族们脾性完全不合。

    莉齐娅很惭愧,不如放他去布德尔俱乐部,艾玛克斯真的一点不适合他。

    菲尔德先生还挺开心的,说遇到了好几个专注于自家土地的贵族乡绅,交流了不少经验。

    还认识了些喜欢园艺的,筹划着要不要办个展览会。如此种种。

    一行人带着两个小外甥一起,去屋外的花园广场打板球,她笑着捡球,开心极了。

    埃德蒙还是打不过她。

    旁边的孩子凑过来丢着小球一起玩。

    菲尔德先生站在那微笑。她还是完全的孩子王。十七岁啊,多么年轻。

    玛丽安和约翰总算能高高兴兴地享受一下二人时光。

    留下来用了晚饭。

    莉齐娅感觉还是和家人在一起开心。

    他们轮流抱了小爱玛,她是金发,不过小孩子头发总是金的,等大了会变成褐色。

    围在一起打了惠斯特,他们老是让她,埃德蒙更是毫不讲理地给她喂牌。

    赢了五英镑,给小爱玛当做礼物,很高兴。

    夫妻俩住的宅子挺宽敞,有客房,干脆留宿在这。

    不是很好沐浴,只擦了澡。

    开门跟每个人都说了晚安,把玛丽安吓了一跳,倒头就睡,神清气爽。

    然后,就是分离。

    菲尔德先生玩笑道这是在伦敦难得的假期。

    他第一回没什么事在伦敦呆了快一周。

    埃德蒙安静了下来,他有点舍不得。

    “以后多来看看我。”

    一个个拥抱。

    两位男士都骑马回去,莉齐娅叮嘱埃德蒙一定在路上驿站歇歇,不要着急。

    到了一定写信。

    和家人朋友分离是最难过的了。

    不过小爱玛哇哇大哭,冲淡了不少离别的气氛。

    她扮着鬼脸逗小婴儿笑,其他人看着她笑。

    还是小孩子呢,他们的小妹妹。

    “莉西,我挺担心你的,伦敦太浮躁了。但是一有什么,就给我写信好吗。”

    菲尔德先生趁有着机会,轻声说道。

    莉齐娅看着那双温和包容的棕色眼睛,有点想哭,重重地点点头。

    她突然不想呆在伦敦了。

    好想回乡下,好像回乡下就能这样无忧无虑过一辈子。

    她的家人朋友一个个离开了她。

    后来呢,是数不尽的邀约,贵族小姐间的茶话会。

    她们或者受到了自己父母的叮嘱拉近关系,或者沉迷于她本身的魅力。

    时间冲突的,她从中挑出最想去的。各种夫人的赴宴,音乐会,派对。

    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好累。

    和朋友们散步很开心,她现在每早都去海德公园来回走两公里。

    到格罗夫纳广场和乔治安娜一起,菲茨威廉勋爵陪伴左右。

    塞西莉娅起不来。回来路上找她喝茶。

    他们渐渐熟稔。

    聊着沿路的建筑,争论是什么风格。

    到海德公园的叶子花卉,随便踢着的小石子。

    乔治安娜温温柔柔的,她也知道许多。

    莉齐娅玩笑着,“我现在是有头脑的小姐了吧。”

    揶揄着她和菲茨威廉勋爵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话。

    乔治安娜怪她哥哥真不会说话!她很喜欢她这个新朋友。

    她总是比别人要多一点活力,看着就高兴。

    年轻勋爵没有反驳,伸出手把她俩扶上小坡。

    那里都是小树林,叶子沙沙作响,旁边的湖泊荡漾。她看着一束束阳光漏下来的光亮。

    总是无端地想起莱克。

    他没有回来,没有一封信——虽然他们没法写信。

    她也没法跟菲茨威廉勋爵说麻烦他给他表弟写一封信,把她的问候附在末尾。

    这太怪了。

    路易莎喜欢在湖边画写生。她的家庭教师陪伴左右。他们会驻足聊两句。

    受过完善的淑女教育,自然什么都会。聊着透视啊,光影啊,构图啊。

    遇到熟人会停下来打着招呼。

    日子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下去。

    但是有一天突然多了匹小银马。

    她可真漂亮。

    就是她在海德公园骑过的那只。

    一看到她,她就回忆起了一切。

    马场养好了后,按照那位先生写好的地址送了过来。

    莉齐娅温柔地摸了摸她。

    “我叫你银子,好不好。”

    她想着那匹叫栗子的灰马,就忍不住微笑。

    这段分别,她总算意识到了自己的感情。

    她很想他,有他她能肆无忌惮地说很多话,做许多事。

    走了后,这一点自由都没了。

    她很孤独。

    她很想倾诉她在艾玛克斯遇到的一切,和那个梦。

    她想告诉他她身上这件不可思议的事。

    她明明活在这辈子,可还记得上辈子的事。

    她活了两次,多么可怕啊,他会把她当成女巫吗?

    她在报纸上看到了音乐会的预告。

    是贝多芬的交响曲,维也纳来的乐团,在汉诺威广场的音乐厅。

    订了两张票,下下周的,他那时候总会回来吧。

    现在前五部交响曲都已经公演,有她喜欢的田园,真好。

    她写日记,把想说的话全写在了里面。

    她画完了那幅水彩画。

    一边是盛开的燃烧的玫瑰,往后却逐渐地开败直到枯萎殆尽。色彩的铺张十分惹眼,整体到细节的刻画挑不出毛病。

    她把它取名为时间,并签上署名。

    想到了歌德的一首小诗

    alles zu seer zeit

    万物皆有时。

    她写上去。

    又觉得寓意不好,但懒得涂改了。

    hat alles see zeit

    万物皆有它们的时间。

    是歌德戏剧协奏曲的一首唱段。

    她弹着钢琴,大致地跟着感觉唱着。

    das nahe wird weit,

    亲近的会变得疏远

    das war wird kalt,

    温热的会变得冰凉

    der jun wird alt,

    年轻的会变得衰老

    das kalte wird war,

    寒冷的会变得温暖……

    alles zu seer zeit

    万物皆有时!

    alles zu seer zeit

    万物皆有时……

    玫瑰花太容易枯萎了。

    夜里她疲惫地从聚会回来,俯身在门廊下,看着那树芬芳的山梅花。

    它能开整整一个季度。

    香味芬芳,晚风中就更像茉莉。

    山梅树长高了一寸,但他还是没有回来。

    她有点难过。

    她把她无处宣泄的感情,全部投入创作中。

    她画了一幅幅的水彩画。

    专心到废寝忘食。

    燃烧着的紫色鸢尾,里面却有一支白色的,孤零零地高出两寸,成为画面的焦点。

    华兹华斯的黄水仙,东倒西歪的一处好像有人来过。点缀着新鲜的露珠,摇摇欲坠。

    那一束美丽的铃兰,却被丢弃在脏污之中,周围环境的恶劣,越发突出它的美丽。

    山梅花,被拥簇在山梅花中间的一个女孩,她伏在膝上好像要睡着了。头发没有规矩地盘起,就像拉斐尔前派那样执着于描绘着一个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还有一树枝条延展着的,从下往上仰望,直直冲到深蓝色天空的乌桕树。

    就跟他描述的那样,结满了白色果实像极了一数繁花,仿佛还要往上突破天际。

    自由,自由地生长着。

    她把他送过的花,全部画在了里面。

    这样显得之前一切都不太真实。

    就像做梦一样。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事,仔细回忆又想不到完全,交织着分不清白天和夜晚的梦境。

    然后,戛然而止,回到了现实中。

    她铺开纸张,写了在这个世界的第一篇小说。

    一个分不清真实与幻想的疯女人,一个哥特式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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