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公爵,拉特兰公爵,诺福克公爵,他们家女儿都不到年纪。
再到她祖母那边的纽卡斯尔公爵,利兹公爵,不过他们惯常互相联姻。
上世纪1784年,林肯伯爵三子和利兹公爵女儿的联姻告吹,前者竟然和个出身微贱的女人私奔,一时引起轰动。
再到后面的巨额嫁妆,婚前财产协定,众人议论纷纷。
就连她当年退婚的事都被掩盖了去。
到年轻一代肯定要弥补回来。
英格兰老牌公爵都已经数完,难不成得看看爱尔兰苏格兰那边吗?
连她表亲伦斯特家,几个女儿也都相继结婚。
戴安娜夫人懒得管了。
她跟父亲保证过,会把拉塞尔和斯宾塞的血脉传承下去,才获得了她崇拜的高外祖母的财产。
但就这样了,她管好自己就行了。
唯一的遗憾是只能再活个十几年,看不到孙辈。
戴安娜夫人懒懒地听着。
她还是没打消怀疑。
总觉得这个女孩像谁,只是想不起来。
她不相信乔治亚娜的传闻。
戴安娜夫人自然对乔治亚娜,那位德文郡公爵夫人印象很深。
作为见过她全盛到年老模样的人,戴安娜确定除了发色一点也不像。
乔治亚娜的脸庞要容长圆润,鼻尖微翘,眼睛是完全亲和的弧度。
卡文迪许家的眸色随夏洛特博伊尔女士,都是深蓝色。
但其他家又不是没有蓝色。
她父亲也是。
这孩子很像哈廷顿侯爵。
不是现在——而是过去。
戴安娜夫人刚嫁到卡文迪许家时,这位继承人才10岁。
她一点点看着他长成了个美少年。
跟现在游刃有余的辉格党王子形象不同,那时候沉闷不爱说话,抿着唇,若有所思的模样。
肤色是苍白透明的,蓝眼睛总是盛着汪水,一张少女似的脸庞。
留着略长的金发,耳朵脖颈的线条,跟这位女孩如出一辙。
她母亲是谁?
她的直觉不会出错。
莉齐娅总觉得这位美艳的夫人在看她。
她五官非常靡丽,但威严有余,不损害半分,多了不少厚重感,这让她看起来像是赫拉。
她终于知道了来意,戴安娜夫人郑重地向监护人争取同意,要带她入宫觐见。
由于摄政王和卡罗琳王妃的恶劣关系,现在宫内主持的女主人还是夏洛特王后。
觐见每月两次,得到允许即可。
戴安娜夫人不担心这点。
莉齐娅表示了感谢。
她在花园散步时,看着不远处在帮祖父递剪子修剪灌木的卡文迪许。
对方低头说了两句,微笑着朝她走过来。
“先生,这是你的主意吗?”
“一半一半吧。”
王宫觐见不仅是未婚小姐,还能是刚结婚的夫人,晋升的军官和新任官员,以及贵族。
在那之后会有场舞会。
“小姐,我到时候也去,您可要预留一支和我的舞哦。”
一般贵族小姐步入社交季,会是夏洛特王后生日的那场庆典。
5月19日。
现在虽然穿的高腰裙,但在宫廷里夏洛特王后更偏向于上世纪风格。
要穿到胸部以下,却是奇怪带裙撑蓬松裙摆的华美服饰,头上戴三到九根白鹭羽毛。
年轻小姐自然是三根。
莉齐娅想着,她还得做件礼服。郑重一点,估计要五六百镑。
这么老式!只能穿一次。
婚服也不过如此。
戴羽毛还有裙撑,都不好坐马车。
还好有爵位小姐得拖个长长的红天鹅绒镶白貂皮边的礼袍,这个她可以省了。
可据说也要披上绿色锦缎拖尾。
她不由得感慨乔治三世的在位时间太长了,贵族们的加冕礼袍压在箱底蒙灰已久。
不过她已经看过两场加冕礼了,不算遗憾。
她有自己的加冕礼袍。
再过八年乔治四世也要加冕了。
不知道那时候她是什么样。
莉齐娅胡思乱想着。
首秀舞会的名单由宫务大臣决定,正是那位哈廷顿侯爵。
戴安娜夫人站在落地窗那,看着那对年轻人在草坪上漫步。
真是赏心悦目。
玛丽姑妈年轻时,大概1782年,由母亲带着亮相觐见过王后——罗莎莉海伊小姐出嫁前在宫里做过侍女。
现在以她未婚的身份,不好带侄女进宫。
她也无意让莉西嫁个贵族子弟,毕竟乡绅女儿,他们都是目的明显冲着钱来的。
比起生活保守的乡绅,贵族们有种来自上世纪宫廷的放荡。
她沉默地喝着茶,礼貌地做着应当的社交。
“小姐,我还有个邀请。这几天您可方便?”
“什么?”莉齐娅好奇地问。
卡文迪许先生表示他想给她画幅半身像,拜托了托马斯劳伦斯。
他现在还没被封为爵士。
这位肖像画家的名声鼎盛,只给王室贵族服务,想要让他空出档期实属不易。
莉齐娅惊喜地答应了。
她也好奇自己在这位新古典主义画家的笔下是什么样。
她小时候和母亲一起被画进了萨金特的画里,在那之后她对一幅幅的肖像画都很着迷。
他们讨论着该穿什么。
远处新来的客人站在伯林顿伯爵的靠椅旁,驻着拐杖神情认真地看着。
“她是谁?”
“我妻子和孙子邀请来的一个女孩。好像是位准男爵的养女。”
那是个老人,长脸,身材板正,年纪要轻点。
他下意识摸到了怀里的相片盒。
走了一圈绕回来后,莉齐娅被介绍给了这位大人物。
“阁下,请允许我有这个荣幸介绍这位年轻美丽的小姐。”
他想是跟这家很熟。
卡文迪许开着玩笑,“莉齐娅伊莱斯小姐。”
转过头,“小姐,这位是斯塔福德侯爵。”
一眨眼,莉齐娅想到了卡洛琳夫人。
她的父亲?
她行了个礼。 “日安,斯塔福德勋爵。”
他们聊了一阵子。
这位侯爵,和他女儿可真是不相像。
一双眼眸锐利有神,表请严肃凛然。
侯爵仔细地看着她。
莉齐娅有点不自在,不好意思笑笑。
满是困惑。
她注意到这位侯爵握住拐杖的左手,小指上叠戴着两枚戒指,看起来有了年头,金子都褪了色。
和他的身份实在不太匹配。
卡文迪许先生自来熟地要带她去屋前的广场看喷泉和雕像,还有两边可登上去的角楼。
愉快地告了别。
“般配吧。”伯林顿伯爵乐滋滋地炫耀着,“只可惜出身有点低。”
斯塔福德侯爵若有所思。
……
“小姐,你也看到了吧。”卡文迪许先生说着。
“那两枚叠戴的戒指?”
他一笑,“没错。这位侯爵的妻子过世26年了。那是他们的婚戒。斯塔福德侯爵一直没再娶,即使继承人过世后也是,明明他那时候才四十出头。”
莉齐娅一时讶然,原来是这样。
“在那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住在苏格兰,他妻子留下来的邓罗宾城堡。这些年由于腿脚不便,才搬回了斯塔福德郡。你要知道莱文森-高尔家的人每个都先后娶了几任妻子。他们从不吝惜对财富的整合,他这样真是罕见。”
莉齐娅听着这个故事。
“我总在想这般的爱很难得,可惜一先一后相隔这么久,成了个悲剧。”
莉齐娅点着头,“先生,我也困惑,爱一个人真能这么久吗?”
卡文迪许看着她,“我也不清楚,没试过。”
“小姐,您看起来好了很多,像又昂起头了的小花。”
莉齐娅听着他古怪的形容。
她一歪头,“事实上,先生,谢谢你的提醒,在那之后我也确实多了些底气。”
“这么奇妙吗?”他没问,因为知道肯定不会告诉他。
伸出手把她扶上了露台。
斯塔福德侯爵伦敦的住所,在从舅舅那继承的克利夫兰宫。
里面的斯塔福德画廊,集齐了三代人的藏品,进行半公开展示。
其中包括著名的奥尔良收藏,大约70幅画作。
拉斐尔、提香、安尼巴莱·卡拉奇和尼古拉斯·普桑,所有能想到的法国和意大利名家。
家族成员的“熟人”或皇家学院成员推荐的艺术家都可以参观。
卡文迪许先生邀请她这个社交季一定去看上一回。
“非常美丽,就像是全新的天堂。”
莉齐娅则想着上辈子看到的真迹,满是期待。
说着他们回去看伯林顿家已有的收藏,有丁托列托,卡拉瓦乔,鲁本斯,维米尔和伦勃朗等。大部分是他母亲带来的。
他还说他堂叔,有一大笔精品,尤其是其中的雕像,只可惜哈廷顿侯爵很少邀请人做客。
德文郡公爵府是辉格党人集会中心,有且只有这个用途。
他比起住在查茨沃斯庄园,更习惯在家族的另一处小屋,哈德威克庄园。
那里玻璃比墙还多,风景很不错。
莉齐娅在后面几天,跟着姑妈来伯林顿府画像。
托马斯劳伦斯先生今年42。
他看到眼前女孩时眼前一亮。
皮相的饱满鲜妍倒在其次,在于骨相的那份匀称均衡。
这样的人,哪怕十几二十年,仍然会是位美人。
莉齐娅穿着白色棉布裙,笼了层薄纱。
脖子上戴着红珊瑚珠串,披了一条绿色锦缎。
梳了希腊式小卷堆起的发型。路过花园时,卡文迪许先生剪下了两朵粉色的香雪兰给她插上。
托马斯劳伦斯一向更偏爱于画深发美人,和莹润皮肤和暗背景的对比更为瞩目。
但是眼前这位,无拘于这些,她本来就是发着光的。
他想到了自己21时,成名画的女演员,如今德比伯爵夫人,伊丽莎白法伦的那幅肖像。
他有预感这幅会同样出众。
莉齐娅坐在那,她做过模特,配合地摆出姿势。
画家以绝高的素养和她聊着天,把这枯燥无味的肖像画过程变得有趣起来。
卡文迪许先生在边上站着看着,不时地低头聊着天,目光柔软。
斯塔福德侯爵照常过来拜访。
一行人交谈,托马斯劳伦斯先生提起,侯爵的女儿刚步入社交季时,他有画过一幅全身像。
当时她扮成了爱神维纳斯,系着蓝腰带的裙服飘扬,站在那,是一切让人惊异的美的集合。
盛极的美人,尤其是身姿线条。在皇家美术学院展出时,引起了一阵轰动。
有不少雕塑家都仿着原型,做出了一座座雕像。
他现在画的是半身,但希望有机会,再画一幅全身像。
莉齐娅答应了。
她很乐意被画进画中,这是她最喜欢的事之一。
并应允了到时候拿去皇家学院的年度画廊展出。
坐了三小时,打好雏形后,后面就是慢慢完成细节了。
他决定自己亲身填好。
莉齐娅起身近距离地看着,感慨这位画家果真俗气又美丽,手和眼睛画的格外好,艺术表达也很完美,能专注肖像画到这种境界也还不错。
而且,镜子里看到的自己总有误差。虽然知道托马斯劳伦斯这类肖像画家会对雇主做适当美化,但她还是被画中的自己惊异到了。
她真的好美。
这副肖像自然被命名为——
莉齐娅罗莎莉伊莱斯小姐, 1812 。
画作是真人大小,栩栩如生,仿佛就在眼前。
卡文迪许先生看着金发间的那支香雪兰,突然想把这幅画藏起来,挂在自己的卧室里。
但是都答应送出去了。
他很遗憾。
“先生,您花了多少佣金?”照例在草坪上散步时,莉齐娅随口问道。
卡文迪许先生带她步入了竖立着雕像的花园,恰好挡住监护人的视线。
“加上全身像的话,八百基尼?”
贵族们支付艺术品方面的花费,习惯称为基尼。英镑只适用于日常花销。
“就当一份礼物了。”他无所谓道。
“不用担心,小姐,虽然我花销无度,但到欠债还有些距离。”
莉齐娅看着喷泉的铜塑,忍着笑容。
走到接骨木的树丛后时,他突然停了脚步。
莉齐娅差点撞了上去。
“先生?”
绿色的枝叶中开满了白色蕾丝似的小花,修剪整齐,球形的拥簇在一起。
黑发蓝眼的男人转身,低头认真地看着她。
他的唇形恰好的上薄下厚,黑睫毛的眼睛尤其漂亮,垂下遮住那片蓝色。
又抬起,他微微弯腰凑过来。
莉齐娅屏住呼吸,僵立在那。
他吻了上来。
柔软微凉的触感。
女孩闭上眼,被扶着腰支撑住,双手发软。
对方张开唇,轻含住的温热,厮磨了一阵子,以为要有下一步动作,突然就——
分开了。
莉齐娅心跳的飞快,睁开眼,在她开口前。
眼前的先生脸通红,不停地眨着眼,最后一点头,“抱歉。”
“我……”
他们两个都说不出话来。
卡文迪许先生勉强把她领回去,飞快地逃跑了。
她一路上心神不宁着,说不清感受。
扶着头,她不厌恶,相反还有点期待。
但也不是爱。
她这是怎么了。
他们这段时间相处太多了。
她……
莉齐娅想着那个吻的触感,偏过头。
她该怎么办。
回去看着梳妆盒里的银色项链,她重新戴在脖颈上,冰凉的触感。
从一开始就错了,她不应该随便接受好意。
现在,纠结成了一团乱麻。
选择一个,就要势必放弃另一个。
天啊,真是糟糕。
第二天还是如约去画画,不能让托马斯劳伦斯先生等的太久。
斯塔福德侯爵照例在那,跟老朋友聊着天。
听他们说老德文郡公爵,估计是过不了这个春天。
让她忐忑许久的卡文迪许先生不在,据说是去伦敦郊外散心了。
他在躲她。
真是情不自禁吗?
莉齐娅松了口气。
入宫觐见的礼服去定做了,她在店里量了半天的尺寸,加一块花了六百基尼。
这可真是,工期三周。
五月终于来了。
国会开幕大典在5月9号。
到时候家家户户都会扬出旗帜,跟着游行的皇家卫队一起庆祝欢呼。
莉齐娅在全身像里扮着女神狄安娜,戴着新月冠,手持弓箭,英姿飒爽。
她很满意自己的这幅。
卡文迪许先生还没回来,他在里士满小住。
莉齐娅原先纠结的心平和下来。
在安德鲁叔叔和婶婶安顿好后,她跟着姑妈拜访了一番。
沿着大北路出城,穿过海格特山的收费站,直到海格特村。
他们新租的这处乡间别墅风景真不错,连带着莉齐娅都想嚷嚷着住在郊外。
不过在郊外晚上不好出门,基本六七点钟就要回去,除了和临近人家交往,没什么活动。
这条路上,来来往往的马车太多,她没注意到和某人擦肩而过。
在这里的高处能俯视整个伦敦。
吉蒂婶婶说她又漂亮了许多,用了茶和点心后,安德鲁叔叔喊她去钓鱼,说等议会开幕后可就没这么闲了。
虽然两月份议院就时不时开会,但到五月份才是最繁忙的时候。
婶婶说她现在是个淑女,安德鲁你又要带着侄女去胡闹。
莉齐娅笑哈哈的,最后还是装了一篮子吃食,提着鱼竿去了。
两位女士坐在窗前看着走远的叔侄。
凯瑟琳伯伦特夫人忍不住感慨道,“真是舍不得这个孩子出嫁啊。”
玛丽姑妈则忧心忡忡说了最近和那位继承人走的太近的事。
听到卡文迪许这个姓氏,她不可置信。
“一位未来的公爵?他母亲还是公爵的独生女,德文郡,贝德福德,马尔伯勒,里士满,更别说那些姻亲,几乎是英格兰最有地位的贵族,怎么会属意我们的侄女?”
虽然又聪明又漂亮,但这种大贵族一向眼高于顶。
可惜她们怎么想,都想不出可能的解释。
哪怕是那笔财产,对比他们本身的巨大财富,根本不值一提。
安德鲁叔叔提着桶,问她今年秋天还来打猎吗,莉齐娅昂着头说当然。
叔侄俩坐在湖边,一甩鱼竿随口聊着天。
这位老学者考起她今年读了什么,讲着各种古典学典故,还有考古发现的新遗迹。
对答如流,笑眯眯的,还做了押韵的小诗。
两个人一唱一和。
又问起她在伦敦过得怎么样。
日子就这么慢慢过去。
夕阳西落,在湖面上遍洒金光,铺展一片。
湖边不远处站着另一位老先生,拄着拐杖认真地看着。
眼前不时地掠过白鸟,踏出荡漾的微波。
安德鲁爵士看见后,顺口打了个招呼。
“日安,库茨先生。”
他脾气不坏,只要不是在议院里针锋相对,就很讲礼貌。
对方点点头,“日安,安德鲁爵士。”
这位叔叔脾气古怪,在于有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会说,高兴起来又满不在乎,不在意亲疏说上很多。
比如介绍起旁边的这个,是他的小侄女。
莉齐娅则意识到,这个就是莱克的外祖父?
她想在那张严肃瘦削的脸上找出相似的地方,但什么也没有。
她行了个礼。
两边就今天的天气寒暄了起来。
这位大银行家托马斯库茨也住在海格特,离得不远,算得上是邻居。
他们刚搬来时候互相拜访了一下。
库茨先生看起来严肃,实际上说话很游刃有余,老练十足,也难怪打下这么大一份家业。
他穿着很朴素,一身深色,剪裁不菲,并不炫耀,整个人很板实。
莉齐娅总算看出来了。
身材方面,站在那的身姿,简直一模一样。
吉蒂婶婶有不少的一笔钱存在库茨银行,也算是大客户。
但安德鲁爵士肯定不屑于讨好的社交方式。
能得到她叔叔的认可,莉齐娅想果然还是很像,莱克也是,总能被所有人喜欢。
最后总算钓到了一条鱼,爵士爱钓鱼,不代表他擅长。
就是图个放松的闲适。
带的吃食邀请了库茨先生分了一下。
在日头彻底落下前,两人连忙告别,以免挨骂赶回去了。
等人走后,这位库茨先生默默地看着,转而看了眼深紫沉下的天色。
又站了一会,才离开了。
进家门后,外面已然黑透了。
婶婶看着那桶里小小的一条鱼,嫌弃地撇着嘴。
要就这太晚的时间说点什么,安德鲁爵士一笑,就化解了。
让人端上了热茶,一行人喝着。
用了顿饭,鱼汤被现煮了出来,每人都能分上一碗。
饭后叔叔戴着老花镜,专注地翻译古文字。
吉蒂婶婶拿出来条样式新潮的斗篷,深紫的颜色。
说这周安德鲁开会回来的路上买来的。
颜色太重,加上略浅的花边好看。
莉齐娅惊讶地发现,这个不就是她送去卖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