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克里斯冷冷地看着对方，那种神情仿佛能穿透长枪短炮的镜片，直直叫人心中一寒，只敢噤声。
&esp;&esp;房间里的灯很亮，照得克里斯眼底的红血丝更明显。公关经理的手指已经按到了桌沿边，脸色明显难看起来。
&esp;&esp;“cristiano，请正面回答，”另一位记者接了上来，“他只是普通朋友吗？”
&esp;&esp;克里斯这次沉默得更久，仿佛下了某种决心：“他是对我很重要。”
&esp;&esp;他对卡卡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
&esp;&esp;话音落下的瞬间，媒体室像炸开了一层无声的浪。没人想到他会这么答，不是普通朋友，不是旧友，也不是标准话术里那些干干净净的词。
&esp;&esp;重要。
&esp;&esp;同一时刻，马德里混采区。
&esp;&esp;卡卡站在通道口，风衣扣得很严，刚才那阵鼻血已经止住，鼻梁两侧却还残着一点极淡的红痕，若离得近，其实看得见。
&esp;&esp;他面前闪光灯亮成一片，问题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esp;&esp;“里卡多，昨夜曼彻斯特那场比赛你看了吗？”
&esp;&esp;“你和罗纳尔多在机场拥抱的视频已经传遍各大媒体，你怎么看？”
&esp;&esp;“俱乐部说你只是身体轻微不适，那么他为何专程送你？”
&esp;&esp;“你们只是旧友吗？”
&esp;&esp;公关主管站在一侧，眼神很紧，手指在身侧微微动了一下，显然是在提醒他按稿子来。
&esp;&esp;卡卡看着前方，呼吸很稳，只有指尖在风衣口袋里轻轻蜷了一下。
&esp;&esp;“我身体的事，医生和俱乐部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先回答了第一层，“至于其他——”
&esp;&esp;他停住了，但停顿时间太长，长到周围记者都下意识往前挪了一步，话筒和录音笔跟着一起抬高。
&esp;&esp;卡卡却只是站在那里，眼神安静，甚至有一点恍惚，血腥气似乎又一次漫上来，卡卡喉结轻轻动了一下，随后才重新开口。
&esp;&esp;“他是一个重要的朋友。”
&esp;&esp;公关主管变了脸色。
&esp;&esp;有记者立刻追问：“所以不是普通朋友？”
&esp;&esp;卡卡看向对方，只是很轻地吸了口气，平静道：“我不打算用一个这么简单的词语去概括我们。”
&esp;&esp;闪光灯疯狂亮了起来，卡卡站在风浪中心，只是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
&esp;&esp;曼彻斯特那头的采访也已经结束，克里斯刚走出媒体室，鲁尼便迎面过来，手里还攥着刚刷出来的手机，神情复杂得很。
&esp;&esp;“你今天真是……”
&esp;&esp;鲁尼一时都没找到词。
&esp;&esp;克里斯没理他，只低头去看自己的手机，消息栏已经疯了，豪尔赫、公关、助理、俱乐部媒体部，名字一个接一个往外跳。他刚点开第一条，手机就又震了一下。
&esp;&esp;是一条推送。
&esp;&esp;他点开。
&esp;&esp;画面正中，是两张并排的采访截图。
&esp;&esp;左边，曼彻斯特媒体室里，他神情冷峻，眼底发红，标题摘出他那句——“他对我很重要。”
&esp;&esp;右边，马德里混采区里，卡卡脸色苍白，风衣扣得很严，标题摘出他那句——“我不打算用一个简单的词语去概括我们。”
&esp;&esp;页面最上头，主标题很大，黑字白底，像一记重锤，直直砸下来。
&esp;&esp;——《普通朋友？昔日挚爱？》
&esp;&esp;下一秒，手机几乎要被消息震炸。
&esp;&esp;各路热搜、推送、搬运、剪辑同时冲了出来，像积攒了一整夜的火，终于在这两个采访播出后彻底烧开。
&esp;&esp;第126章
&esp;&esp;克里斯刚到家, 手机便一直在震。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推送、短信、来电、私信、论坛搬运, 一层叠一层，弹出的窗口几乎没有停过。
&esp;&esp;他把外套丢到沙发上, 低头查看。
&esp;&esp;最上头几条热搜已经换了新词。
&esp;&esp;他对我很重要
&esp;&esp;不打算用简单词语概括我们
&esp;&esp;不是旧友
&esp;&esp;机场送别
&esp;&esp;曼彻斯特新王者与马德里中场
&esp;&esp;再往下拉，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esp;&esp;有人把机场视频一帧一帧拆开，截出拥抱、回头、站定、盯镜头、采访停顿，把每一秒都做成长图；有人把两人这些年所有同框全翻了出来，从曼联对米兰那场初见，到皇马更衣室、训练照、再到机场分别，几年零零碎碎的镜头全被拼到一起，配字一个比一个绘声绘色。
&esp;&esp;有人像挖到深埋多年的金矿, 恨不得一夜之间把所有旧图都翻烂, 嗑得无比上头；有人穷尽言辞骂他，拿职业生涯给私人关系作秀。
&esp;&esp;论坛首页从上到下全被两个名字占满, 刷新一次, 页面便迫不及待地涌现出新的内容。
&esp;&esp;克里斯靠在沙发边，指尖往下滑, 越看越感觉啼笑皆非。
&esp;&esp;有人连他和卡卡过去几年所有公开采访都整理了出来, 专门剪出两人提到彼此时的眼神、小动作, 硬是从一大堆旧镜头里扒出新的热闹。
&esp;&esp;俱乐部媒体部的电话突然来了。
&esp;&esp;克里斯皱着眉头接起来，对方语速很快, 开门见山：“今晚必须发声明。”
&esp;&esp;“什么声明？”
&esp;&esp;“降温声明, 越快越好, ”对面嘴皮子就像要磨出火了，“你今晚采访说的话太模糊, 现在所有人都在拿‘重要’两个字做文章。高层希望你立刻发一段更清楚的说明，把关系收住。”
&esp;&esp;“普通朋友，老友，旧相识，这些都可以。”
&esp;&esp;克里斯听完，直接笑了一声。
&esp;&esp;“我说了我不会照着稿子念的。”
&esp;&esp;“cristiano，这不是稿子问题，你现在不发，热度会继续上升，赞助商那边已经来问了，你也不是不懂这些道理啊。”
&esp;&esp;克里斯抬眼，看见窗外夜色沉沉压下来，院里昏黄的灯光照着湿漉漉的地砖，客厅里却只有他一个人站着。
&esp;&esp;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几行热搜，唇抿得死紧。
&esp;&esp;“……明早再说吧。”
&esp;&esp;“今晚必须——”
&esp;&esp;克里斯直接挂了。
&esp;&esp;他把手机丢到沙发上，转身走进洗漱间，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流下来，冲过指缝，也冲不过心口那团越来越燥的火。
&esp;&esp;机场视频、混采、热搜、卡卡白得过分的脸、全都挤在一起，压得他连呼吸都不顺。
&esp;&esp;马德里这边，卡卡也没安生多少。
&esp;&esp;病房门关了又开，队医、公关、俱乐部官员轮番进来。电视没开，手机却一刻不停，助理在群里发截图，经纪人打来电话，公关主管最后索性带着平板进门，把热搜页面直接摆到他眼前。
&esp;&esp;“今晚开始闭门，”公关主管脸色发青，“你先休息，明天不要对外说任何话，混采也停下。身体这边有队医统一口径，别再被他们追着问第二次。”
&esp;&esp;卡卡靠在床头，腰侧监测盒还挂着，导线埋在衣料底下，脸色比平日更苍白。
&esp;&esp;他垂眼扫了几下屏幕，论坛高楼、偷拍视频，几乎能把人眼睛晃花。
&esp;&esp;公关主管见他没出声，以为他是累了，放缓语气又说了一遍：“里卡多，今晚先别看这些。”
&esp;&esp;卡卡抬起眼，很轻地点了点头。
&esp;&esp;人一走，病房里总算安静下来。
&esp;&esp;监护仪偶尔响一声，床头小灯亮着，只够照清床边那本没合上的圣经和桌上的水杯。
&esp;&esp;卡卡坐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esp;&esp;热搜还在往上冲。
&esp;&esp;机场视频下头的评论已经翻了几千页。
&esp;&esp;卡卡竟然不知为何地感到新奇起来，他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些无奈，胸口却无端闷起来。
&esp;&esp;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低笑。
&esp;&esp;“热闹吧。”
&esp;&esp;病房角落里没有开灯，阴影却比别处浓了些，黑雾慢慢从墙边爬出来，聚成一道半人半影的轮廓。
&esp;&esp;恶魔靠在柜边，眼底笑意很深，像是刚饱饱吃了一顿。
&esp;&esp;卡卡手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收紧。
&esp;&esp;“你很得意嘛。”他抬头冷淡地对上恶魔的目光。
&esp;&esp;“我当然得意，”恶魔慢慢走近一步，嗓音如同被车轮碾过一般，“情绪起伏，舆论发酵，猜测，窥探，失控，这些东西都很好，越多越好，它们和血、和痛、和时间一样，只会让我得到更多。”
&esp;&esp;卡卡眼睫轻轻一动。
&esp;&esp;恶魔看着他，笑意更深。
&esp;&esp;“你以为利息只认你的身体吗？”他俯下身，声音如同指甲刮擦黑板般难听，“克里斯焦躁，你难受，失眠，流血；外面闹得越凶，你越静不下来，情绪也能算账，舆论也能算账，这一晚上，我算是吃饱喝足了。”
&esp;&esp;卡卡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没有说话。
&esp;&esp;卡卡垂眼看着屏幕里那行“不是旧友”，只觉得鼻腔里那点熟悉的酸胀又隐隐浮上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那股感觉压制下去。
&esp;&esp;恶魔却偏不放过他。
&esp;&esp;“你看见了吗？”恶魔低低笑道，“他今天进球以后盯着镜头的眼神，你刚刚说不想用简单词语去概括，整座网都在为这句话沸腾，好戏这就开场咯。”
&esp;&esp;卡卡抬手把手机扣在被面上，闭了闭眼，疲惫地掐了一下眉心：“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