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烬沉着脸,“朕还要议事,滚。”
凶死了。
林书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盯着他这副模样,喉结滚了滚,轻声,“是。”
他并没有真的滚,他看着日头正午,萧云烬忙着处理政务,连午膳都吃。
林书白去御膳房拿了几块清甜的点心。
放在了萧云烬的手边。
萧云烬正在低头批折子,并没有注意到人靠近。
口干舌燥时,喝了口茶,被苦的舌尖发麻——
能不苦吗。
普通菊花茶没那么苦,林书白特意往里面放了解暑的人参陈皮,专门用来去火的。
萧云烬苦的心里烦躁,正要喊人,唇瓣被一块糕点堵住。
他被人喂惯了,下意识张开嘴。
林书白眸柔和一瞬,指腹有意无意,在萧云烬柔软的唇瓣上揉了揉,收回手。
“你!”萧云烬反应过来,猛的抬眸,呵斥,“没规矩的东西!谁允许你碰朕的!”
林书白不慌不忙,“陛下不喜欢吗?”
萧云烬拧眉,莫名被他说的有些恼,“朕怎么会喜欢你碰……”
“奴才是说糕点。”
萧云烬一顿,随即意识到什么,
“糕点香甜,茶清苦解腻,配着刚好,”林书白拿起一块糕点,递到人嘴边,“陛下觉得呢。”
萧云烬彻底沉下脸,除了林书白,他对别人没什么耐性,更没什么兴致。
他一想到他想要的人还关在冷宫里面,说什么无牵无挂,一心求死,就烦躁的看所有人都不顺眼。
冷声,“出去伺候,别让朕再看见你。”
林书白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不给人碰,不吃别人喂的东西。
很乖的狐狸。
“奴才告退。”
晚上,萧云烬要沐浴。
汤池热气腾腾,萧云烬张开双臂,有人替他更衣。
他阖上双目,脑子正思忖着如何处置陈家。
突然,腰侧被摸了一下。
萧云烬不动声色皱起眉,只当是做事的毛手毛脚,没放在心上。
可随即,那个人见他没反应,行为越发大胆乖张,手里的动作可以说是狎昵恶劣,放肆地揉捏。
一个温热的身躯贴了上来。
萧云烬猛的睁开眼,脸色铁青。
“放肆!”
他怒然大喝,方才的慵懒尽数褪去,一阵嫌恶涌上心头,夹带着被触怒的滔天怒火。
他知道自己长得不错,从前也有不少人觊觎,可那些恶心肮脏的眼神,都随着他登基后消失,没想到竟然有人胆子这么大,上赶着作死。
他身躯骤然绷紧,猛然转身,美眸里喊着冷冽暴虐,“你找死……”
可是,当他看清眼前这个人,猛的怔住。
剩下的话,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
林书白一身落拓长衫,在烛火下静静看着他,轻声,“敢问陛下,要治臣什么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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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情
萧云烬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人,许久没说话,完全僵住了。
林书白见他这样,心里也有些愧疚。
是他太急了。
现在的阿烬不是那只傻乎乎,咬着他的手,让他给自己摸肚皮的傻狐狸了。
他的阿烬是他的娘子,萧云烬却是一国之君,是天下共主,只要他不愿,就无人能轻慢亵渎。
林书白垂眸,眼里闪过一丝懊恼,膝盖一弯,郑重其事,就要被萧云烬跪下,“臣……”
突然,一双手臂勾住了他脖颈。
“我夫君已经死了。”
萧云烬突然开口。
林书白一僵。
萧云烬眼眶有些发红,凑上去,哑声,“你要跟我偷情吗?”
……
床帐放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里面传来萧云烬崩溃的哭声,嘴里颠三倒四喊着夫君。
林书白把他下巴掰过来,“你夫君不是已经死了吗?你喊一个死人做什么?”
萧云烬泪珠顺着眼角滚落,通红眼眶瞪着林书白,“你胡说!”
他哆哆嗦嗦,委屈,“我夫君才没有死!”
林书白,“……”
这不萧云烬自己说的吗。
不过现在的狐狸可不好欺负,毕竟身份摆在那。林书白明智地闭上嘴,没跟陛下顶嘴。
他垂眸,把一滩狐狸饼翻了个面。
……
陛下晕了过去,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
醒来的时候,脸色有一瞬间扭曲铁青。
“来人,给朕把林书白那个混账拖出去砍了!”他咬牙切齿。
他也顾不得什么情郎还是夫君。
砍了,通通砍了!
暗卫听了一晚上动静,熟练地拿纸团堵住耳朵,沧桑地抬头望着天。
他们可什么都没听见。
于是林书白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狐狸呆呆坐在床上,头顶还翘着一根毛,眼眶红通通的,被欺负的茫然又可怜。
“陛下醒了?”
他态度自然地在龙床边坐下,把人捞进怀里,“臣来伺候陛下喝粥。”
萧云烬就这样糊里糊涂被喂了几口粥,怒气没了,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你……”
“嗯?”
“你就没什么要跟朕说的吗?”
“回陛下,自然是有的。”
狐狸抖了抖,紧张地竖起耳朵。
林书白看他这副模样,眼眸柔软,勾了勾唇,“臣的东西,烦请陛下*好,莫要……”
萧云烬一怔,随即察觉到异样,一呆,随即从头红到了脚趾,头顶腾的一下直蹿热气。
林书白见状,低咳了一声,一本正经,“臣也是为了陛下身体着想。”
“……”
过了一会,隆安殿里传来噼里啪啦一顿巨响。
“给朕滚出去!”
李平安在外面听着,揣着袖子,呵呵笑,“这以后啊,怕是有的热闹了。”
……
宫外,一向门庭若市的丞相府格外萧条,大批内察司的人身穿玄甲来回穿梭。
抄家,流放,男丁尽数斩首,偌大府邸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陈寒生被押出来的时候,瞧见了段轻鸿,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
“你竟然没死?”
段轻鸿啐了陈寒生一口,“人面兽心的东西,下地狱去吧。”
陈寒生看着他,似乎笑了笑,“可我看你过得也不舒心么。”
“午夜梦回的时候,有没有梦到林书白。”
“哦,对了,”陈寒生冷笑,语气森幽,“他现在说不定在哪个山头上,等着你给他收尸呢。”
段轻鸿猛的眼眶就红了,上前狠狠揪住他衣领,大吼,“还不都是因为你们这些畜牲!”
内察司的人拦着他,“退下,不要妨碍内察司办事。”
“你知道么,我是真心欣赏林书白,他有才识,有胆量,将来若是助我陈家,不知道会有多大的功绩!”
“要不是因为你们,他怎么会死!我又怎么会沦落到今天的下场?”陈寒生语气颠三倒四,疯癫一般,“他竟然愿意为了你们这些低贱的东西去死,真是可笑!可笑至极!”
“闭嘴!”侍卫重重踹了他一脚,把他押送上刑车,“别在这耽误时间!”
段轻鸿独自立在原地,脑袋里怔怔回想着段陈寒生恶毒刻薄的话,明明是夏初,他却觉得一股悲哀寒凉。
从那个小县,再到这偌大京城,到最后就只有他们三个人。
如今两个都死了,只剩他一个人。
他去酒肆打了壶酒,回到家,一路上都浑浑噩噩的,然后坐在院子里,给林书白烧着纸钱。
林书白给他留了很多钱,他没用,全买了纸钱,烧给林书白。
唐玉宁的声音传来,“小段啊,我做了肉饼子,你去国子监问问,清儿怎么还不回来?”
冥钱在脚下噼啪燃尽,浓黑的烟絮滚滚升腾,呛得人眼眶发酸。
段轻鸿烧着纸,毫无预兆,一滴泪就这么砸了下来。
他面无表情地一抹,眼泪却越流越多,止不住似的。
最后,他索性把纸钱扔在一边,嚎啕大哭起来,哭的肩膀直抽搐,还要小心不被唐玉宁听见。
林书白的脚步就硬生生止在了门口。
妄归尘看见他,从房顶上跳下来,“怎么不进去。”
“你还没告诉他真相?”
“什么真相啊,”妄归尘想了想,“你娶了个皇帝当老婆?”
“你一个穷小子,趁火打劫,娶了人家京城白富美,万一最后人家不领情怎么办?反正还是要掉脑袋的。”
“算了,”林书白没理会妄归尘的胡言乱语,思忖片刻,“段轻鸿向来自傲,要是被人撞见自己这么哭,恐怕面子上过不去。”
妄归尘深有体会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