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有这条绝路,没得选。
系统见林书白难过,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飘进林书白怀里,安慰地蹭了蹭他的下巴。
这具身体骨架有些单薄,肌肉不夸张,均匀一层,有些硌得慌。
系统这才意识到,它一直以来被林书白冷淡沉稳的外表所迷惑,险些忘了林书白的年纪。
它的这一任宿主,比沈泽还要小上许多呢。
突然,安静的夜里传来动静。
林书白凝神一听。
是惨叫声。
声音十分凄惨,带着哭喊声,在安静的夜里令人发毛。
“大人……大人放过我吧……”
系统抖了一下,害怕地钻进林书白衣襟里。
林书白吐出一口气。
心里也有几分凝重。
他原本想忽略这些声音,逼迫自己入眠。
谁知,这声音越来越清晰。
最后,竟如同在他耳边一般。
“惹陛下生气还想有好日子过,扒了你的皮都是轻的!”
“混账!”
“流氓!”
“王八蛋!!!”
对面是连哭带喊的求饶声:
“大人饶命……啊!!!”
……
林书白一开始听,尚且有同病相怜的同情。
听着听着,只觉得麻木。
到最后,甚至有些烦。
原因无他,这受刑的人未免气血太足,挨着刑罚,竟然能鬼哭狼嚎整整一晚上。
早上起来的时候,林书白揉了揉胀痛的眉心,恨不得内察司的人赶紧了结了他。
只是,天不遂人愿。
第二天晚上。
那声音再次出现。
“谁啊,在那鬼哭狼嚎!”
“还让不让老娘睡觉了!”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
外面梧桐树下,几个精怪化形,是几个头戴珠翠,面涂脂粉的女人。
她们聚在一起抱怨,“咱们这清冷了那么久,怎么突然这么热闹。”
“我去看了眼,似乎是来了好几个小太监?”
林书白在里面阖着眼,听她们的交谈声,微微拧眉。
太监?
他在这里已经关了两天,冷静下来后,恢复了理智,已经察觉到有哪里不对劲。
刚下大狱的人,不可能这么长时间无人问津。
他房间里摆着的刑具,看着吓人,实际上刀刃都钝了,一碰稀里哗啦散架,掉了一地。
“真是有意思,莫非当今皇帝还好龙阳?”
“咱们被困在这里,也不知道外面过去多少年,真想看看当今陛下的模样,肯定比我伺候的那个老东西强!我每次侍寝看着那张脸都想吐,要不是位分高拿的银子多,老娘才不争宠呢!”
“丑点怎么了,最怕的是又丑又蠢的,老娘当年说了多少次,人不是我杀的,我是冤枉的冤枉的冤枉的!”
“烦死了,差点就做到皇后了……”
几个女人凑在一起,你嚷嚷一句,我嚷嚷一句,突然,一个冷淡的声音插进来。
“几位姑娘。”
几个女人一惊,一齐转过头看眼前这个俊俏的郎君。
“你能看见我们?”
“哎呀不对,”旁边那个稍微年幼一点的推了说话的人一把,埋怨,“这是关键吗?”
“那什么是关键?”
“关键是,他一个男人,为什么会跟咱们当年一样,被关在这里?”
“对哦。”
于是她们一齐看向林书白。
听她们这么说,林书白心里越发觉得古怪。
于是拱手,“恕在下冒昧,可否请问几位姑娘,这里是何处?”
“你竟然不知道?”
林书白拧眉,“不知。”
她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看向林书白,齐齐大声,“这里是冷宫呀。”
“冷宫?”
林书白一怔,彻底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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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罪
被关进冷宫的第三天。
系统跟林书白面面相觑。
“你怎么还不死?”
系统直言不讳。
林书白,“……”
系统调取数据一看。
“当前主角好感:9999”
可一眨眼功夫。
“当前主角好感:9998”
“当前主角好感:9999”
“当前主角好感:9998”
……
数值来回跳动,一刻都没有稳定下来。
“怎么回事,”系统疑惑,“主角坏掉了吗?”
“他……”林书白低咳了一声,“可能是气着了。”
……
片刻后。
传来系统崩溃的声音,“什么?!又绑错了!!!”
“我的错。”
林书白把直撞墙的系统给捉了回来,吐出几个字,“别生气。”
系统悲愤欲绝。
它的统生收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在管理局任务史上,它的每一个前辈,从来没有出现过绑定错主角这种低级事故。
管理局出于权限问题,无法直接向它们透露故事具体情节,但为了做任务,会给系统很明确的主角身份提示。
这个提示一定是在一定范围内,有且仅有,主角身上最明显的特征。
很好找的。
“怎么会这样……”
系统哭唧唧,“宿主,你不是说不会有错吗?”
林书白想了想,当初系统绑定他时,还是在小县的书院。
当时给他的提示,主角是书院之中身份最为尊贵之人。
非常简单明了。
他们普通百姓,只有陈寒生是官宦子弟,林书白几乎没怎么考虑,就绑定了他。
“现在想想,阿烬被困在狐狸身体里,很有可能当时就被陈寒生关在了书院。”
林书白低声,“抱歉,是我没考虑周全。”
系统给的提示,应该指的是阿烬。
毕竟,林书白苦笑一声,这普天之下,有谁比天子更为尊贵呢。
系统,“好吧。”
系统情绪就跟个孩子一样,转变很快,一会的功夫,就已经在开心地给自己撒花了。
毕竟最后完成了任务,宿主活了下来它又可以得到一枚勋章。
林书白忽略满屋子乱飘的系统,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眼下还有一个当务之急。
命是保住了。
就是娘子快没了。
……
当晚,林书白又听到了熟悉的鬼哭狼嚎。
左一句负心汉右一句薄情郎。
林书白这下听的真真切切。
这是指桑骂槐,拐着弯骂他呢。
他想了想,划破双手。
低低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麻烦姑娘,能否替在下传个话?”
……
第二天,御书房。
大臣们刚走,萧云烬看着递上来的折子,按耐怒意,阴沉着语气,“李平安,奉茶。”
外面进来一个模样干净的小太监,“陛下,奴才给您倒茶。”
萧云烬没见过他,多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李平安呢?”
小太监垂眸,恭敬,“公公今天早上崴了脚,嘱咐奴才伺候好陛下。”
萧云烬也没往心里去,摆了摆手。
“是。”
小太监拿过萧云烬摆放在手边的茶盏,微微摩挲了一下,见人低下头,目光肆无忌惮地盯着人侧脸,幽涩晦暗。
瘦了。
萧云烬头也不抬,吐出来的话却很骇人,“再多看一眼,朕把你眼珠子挖下喂狗。”
闻言,小太监赶紧恭敬垂首,转身的时候,却微微勾了勾唇。
脾气还挺大。
他去泡了杯茶,端过来,送到御书房,刚要进去,却听见里面传来萧云烬不悦的呵斥。
“朕拿银子养着你们,不是看你们磕头的。”
“陈延章背地里私吞了多少银两,你们当真一点都不知?”
啪的一声,是折子摔在地上的声音。
“陛下恕罪!”
林书白进去时,里面臣子跪了一地。
他垂眸,规规矩矩把茶放在萧云烬手边。
萧云烬看也不看,拿起来喝了一口,随即脸便黑了下来,将茶盏重重磕在桌子上。
“这是什么?”
“回禀陛下,这是菊花茶。”
“排毒泄火,对陛下身体好。”
“朕不喝什么菊花茶,”萧云烬看他青涩,压着火气,“去给朕换常喝的雪翠。”
“回禀陛下,内务府的人说今年的雪翠没了,所以奴才擅作主张。”
小太监抬起头,面容无辜“陛下,这茶对您身体百利无一害,您不肯喝,该不会是因为……怕苦吧?”
下面那么多大臣看着,英明神武的陛下脸色变了又变,指尖捏的嘎巴作响。
他肯定不会承认,自己被一个小太监说中了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