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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售物争执扛不住了 江宛缓

    售物争执,扛不住了 江宛缓

    江宛缓缓蹲下身子, 漫不经心地拿起就近的一只琉璃盏,迎着光细细把玩。

    这物件,瞧着似乎是个酒盅。

    敞口大肚, 约莫拳头大小。

    通体还算澄澈,少许杂质掺杂其中并不影响日常使用。

    烧制工艺在眼下来说,算是上乘的货。

    只可惜, 一道清晰可见的裂痕自杯底蜿蜒而上,生生毁了一切。

    这般大的裂痕,若是再用来饮酒, 怕是还没进口就已经漏了。顶多就是摆在家中当个摆件, 图个好看罢了。

    江宛用指尖反复摩挲着那道裂痕, 举着琉璃盏,递到摊主面前,试探道:“这只琉璃盏,不知您想卖个什么价?”

    守摊的货郎是个精瘦的汉子。

    看江宛瞅上了这只琉璃盏, 又见她衣着虽朴素,但谈吐和穿着的料子都不像是没见过世面的, 便起了宰客的心思。

    眼珠子咕噜一转,狮子大开口道:“二两五, 你看怎么样?”

    江宛只是盯着那道裂痕, 并未接话。

    摊主见状,底气顿时不足, 干笑两声解释道:“这裂吧,它大是大了点, 但你带回家用金丝那么一缠一绕,那可就不一样了!”

    他扬起下巴,特意加重了语气, 继续说道:“那叫“金缮”,不仅能继续用,还别有一番风味!”

    江宛闻言,很是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诮,“货郎这话倒是新鲜,我家要真有金子糟蹋,何必买你这裂了口的残次品?”

    “那你是什么意思?”摊主见被戳穿,脸上顿时就有些挂不住了。

    语气渐生不耐,伸手就要去夺那琉璃盏,“嫌贵就别摸,摸坏了你赔得起吗?”

    江宛手一缩,避开了他的动作,冷笑道:“还没谈好价钱,你怎么知道我赔不起了?况且这酒盅真要想你说得那样金贵,怎么连让人看一眼的底气都没有?”

    摊主被噎了一下,恼羞成怒地劈手夺过江宛手上的琉璃盏,轻蔑地瞟了她一眼,嗤笑道:“就是裂了口,这也是琉璃。琉璃啊!这可是富贵人家才用得上地物件,可不是你家里那些粗瓷烂碗能比的。”

    他扭过身,积极不耐地甩下一句,“二两五!少一个子儿都不卖!”

    听到摊主气急败坏的话语,江宛突然勾唇一笑。

    她拍拍手上的灰尘,站了起来,“您说得对,琉璃就是琉璃,便是碎了,身价也是要比泥捏的贵。”

    见她不仅不恼,反而还顺着自己的话往下接,摊主反倒是愣了一下。

    他转过脑袋,用那双见惯了三教九流的眼睛从上至下、认认真真地把扫了江宛一遍,沉声道:“你该不是同行派来找事儿的吧?”

    “那倒不是。”江宛神色淡淡地放下背篓,在摊主逐渐愈发谨慎的眼神中,将手伸进了背篓。

    悉悉索索一阵浓缩后,竟掏出了一只更加精美的茶盏。

    “您掌掌眼,这个也是琉璃的,不知道您收不收?”

    她大大方方地伸手,将那茶盏递了出去。

    摊主眼中的不屑和鄙夷,在接触到茶盏的瞬间,顿时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忘记了呼吸的珍重。

    他一把丢掉手中的破碎酒盅,抖着手接过江宛递来的茶盏。

    “啧!嘶——”

    茶盏在他五指中转动,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的眉头,也随着那光芒的出现,越拧越深。

    片刻,他停下手上的动作,目光如炬般刺向江宛,“你哪儿来的?”

    江宛面不改色,“捡漏。”

    “这品相你跟我说捡漏?”摊主显然不信,语气急促,手中的茶盏也握得更紧了,“这成色、这通透的程度,便是川南首富家里的,也不过如此,你跟我说捡漏?”

    “不然呢?”江宛挑眉,神色是一如既往的坦荡,“你直接说收不收就成。”

    “收!”摊主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又有些不解地开口,“这似乎是个茶盏,应当还有配套的茶托和茶盖,东西呢?”

    江宛弯腰,再次将手伸进麻袋,随着一阵清脆的“叮叮当当”碰撞声,她将两套完整的茶盏全部掏了出来。

    茶盏、茶托、茶盖,都是两份。

    无一遗漏,完好无损。

    她一股脑将这些东西摆在摊主面前。

    动静太大了,整得摊主整个人都不好了,连忙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琉璃,嘴上还在不断地抱怨着。

    “哎哟喂,我的姑奶奶诶,你就这么装着背来了?啧啧啧!真是暴殄天物啊!”

    江宛抬头,眯着眼看了看头顶的烈日。

    时间已经不早了,她有些焦躁地催促道:“劳烦快点,我还赶着回家呢?”

    “好好好,马上……”

    摊主检查无误后,抬起头,报出了一个自认为还算公道的回收价。

    “五两银子。”

    “一套?”江宛问。

    “两套……”摊主眼神闪烁。

    “你跟我闹呢!”

    江宛瞬间炸毛,原本淡定的神色再也维持不住,抬手就想夺回摊主手中的茶盏。

    摊主死死抓着茶盏不松手,嘴上还急得直哆嗦,“诶诶诶!你仔细点,别啐咯!”

    “你还我!”江宛手一伸,气势十足。

    摊主小心护着怀里的茶盏,身子后仰,埋怨道:“你这人也太急躁了,价格好商量的嘛。这生意不就是有商有量、你来我往的?你都不还价,我这不是随便喊一口探探底嘛。”

    江宛被他这副不要脸的做派给气笑了,“你一个破酒盅喊价二两五,我两套好生生的茶盏,你给我说五两银子?你这不明摆着欺负人?!

    拿来!我警告你,要是坏了碎了,没个五十两银子,你别想脱手,我天天来你摊子闹!”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是使上了老蟒林那群小崽子的招数。

    摊主见她动了真格,忙赔起笑脸安抚道:“嗐,是我的错、我的错,我这张嘴啊,它就是不听话!”他空出一只手,作势轻拍了两下嘴巴,旋即正色道:“那这样,八两银子两套,您看怎么样?”

    “不怎么样。”江宛冷哼一声,寸步不让,“十二两,少一分不卖。”

    “你这人咋这么犟呢?”摊主睨了江宛一眼,苦着脸道:“十二两,我卖也卖不了这个价。这琉璃虽好,也不是金子打的。我还得花时间去找好这一口的主顾呢。”

    “卖不了就还给我。”

    江宛绕过摊子,就想去抢被摊主护在怀里的茶盏。

    急得摊主顾不得那一摊子的脆瓷,腿一迈,直接跳过摊子,一脸防备地看着江宛,“好好说话,你这娘子怎的连个口子都不给留?十两!我现在就给!”

    “十二两!”江宛双手叉腰,指着码头远处若隐若现的镇衙大门,吼道:“再不归还,我就报官了!告你强买强卖,欺压良善!”

    她没有货郎那般大的胆子,敢直接跃过这些易碎的瓷器。

    一是担心崴了脚,二是害怕被摊主逮着机会碰瓷、坑钱。

    只能抱着摊子追逐。

    二人的争执很快引来了周边人的关注。

    不少相熟的摊主丢下自家摊子,围过来凑热闹。

    “哟,王老二你闹什么呢?怎么跟个小娘子吵起来了?”

    “没瞧明白,似乎是为了个什么琉璃盏?”

    “什么琉璃啊?值得王老二露出这般无赖样?”

    周围的议论声让摊主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深知此事不能声张,于是停下脚步,压低了嗓子,近乎哀求地对江宛点头道:“得得得!十二两、十二两!行了吧!别喊了,祖宗!”

    江宛不说话,只瞪着眼睛看着他。

    在一个村妇手中吃了瘪,摊主的脸色十分难看。

    劝走了看热闹的人群后,他近乎粗鲁地从兜里摸出一张十两银票,又摸出二两银锭子,跟泄愤似地,用力往江宛的背篓里一怼。

    “银货两讫!没事儿就赶紧走,别缠着我。”

    “谁要缠着你啊!死不要脸的!”

    江宛白了他一眼,抽出背篓里的银子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背篓一甩,潇洒离去。

    摊主十分委屈,“什么人呐,真是的……”

    回到小禾休息的位置,徐驴头也刚到不久。

    几人将货物搬上驴车后,便匆匆归家。

    一回到永兴镇,江宛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一般,一屁股瘫坐在了门槛上,连眨眼都觉得累。

    “怎么了这是?”余氏焦急地想要搀起她。

    江宛声音虚弱,“没事,让我缓一会儿。”

    日头太大,小禾早早就瘫在板车上不动了。

    灰驴拖着两百来斤的人和货已是不易,江宛没借着它半分力,纯靠自己两条腿,从朱沱镇走回了永兴镇。

    好不容易到家了,她现在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一双脚更是麻木到失去知觉。

    现在江宛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好好喘口气,然后去床上躺一趟。

    “好好好……”余氏一脸心疼,转身端起一碗晾温的降火草药汤,递到她嘴边,“慢慢喝,一定要喝完,免得中暑了……好了,待会儿再来一碗,你先在这儿歇歇,我去把小禾弄进屋。”

    小禾也没好到哪儿去。

    卸完板车上的货,就软趴趴地往柜台上一趴,有气无力地说道:“娘,我去烧点水,待会儿冲个凉舒服一下,你把货物整理一下。”

    说着,猛喘两口气,鼓起勇气往灶房走去。

    余氏撵在后头,一个劲儿地招呼着,“急什么?!赶紧去喝点避暑的汤药,水一直在灶上温着呢,什么时候用都行……”

    余氏跟个陀螺似的,转个不停。

    而江宛和小禾就是抽动陀螺的那条皮鞭。

    打俩人回来的那一秒,余氏的嘴和脚就没停下来过。

    趁没人注意,江宛拉过背篓,迅速打开商城。

    在心里默念着:

    “鸡蛋、白面、大米、猪油、盐、醋、茶、红糖……”

    商城开启。

    被念叨过的商品一一购买。

    只见背篓里那原本瘪瘪的麻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

    忙活完这一切,江宛是真的力竭了。

    深呼吸好久,也没能缓解那逐渐尖锐的耳鸣声。

    眼皮变得异常沉重,乏力的身体顺着门板,一点点滑了下去,意识逐渐模糊。

    “哎呀!小宛!”

    彻底陷入黑暗之前,她听见了余氏惊慌失措的呼喊……

    体感再次归来时,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江宛只觉得脚底酥酥麻麻的,浑身是说不出的酸痛,整个魂儿都轻飘飘的,似乎随时都要被风吹走。

    她头脑昏沉。

    只觉得,自己是真的废了。

    用力掀动眉头,牵动着眼皮轻颤几下,终是撕开了眼前的黑暗。

    两张面孔在逆光中模糊不清,依稀能分辨是余氏和小禾的轮廓。

    “醒了?醒了!谢天谢地,小禾,快、快,赶紧去把孙郎中喊来!”余氏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哎哎,我这就去……”

    “丫头,喝点水润润嗓子。”余氏伸手将她扶起,粗糙的掌心贴在她额头停顿了好一会儿,才长呼口气,道:“这暑气总算是消了。”

    她爱怜地拍了拍江宛的背,说:“孙郎中说你是遭了热气,这几日一会儿雨一会儿晴的,身子骨弱了扛不住。”

    一碗温水递到嘴边。

    就着余氏的手,江宛顺从地喝了好几口。

    温热的液体顺着干涩的喉咙滑进胃里,迅速被枯竭的身体吸收。

    喝完水,江宛总算缓了过来。

    不过身体依旧无力,便又倒了回去,有气无力地对余氏问道:“娘,我睡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了。”余氏一边用帕子替她刚刚渗出的薄汗,一边没好气地数落道:“你这孩子,嘴怎么就这么硬?遭不住了就让小禾下来走走,她年轻,比你身子骨还好些。”

    “一天一夜……”江宛低声喃喃数秒,脑中的神经“嗡”地一声突然绷紧,“那、那我的东西呢?还在不在?”

    余氏动作一顿,没好气地将手中的帕子重重往凳子上一搁,“命都折了半条,还关心那些东西做什么!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前头有你爹照看着,天塌不下来,你就别操心了。”

    江宛抿了抿苍白的嘴唇,眼神却异常执着,“娘,求您了,能帮我把我的背篓拿进来,我一定要看一眼才安心?”

    余氏拗不过她。

    叹了口气,还是将江宛的背篓,连同那个旧麻袋,一并拎了进来。

    紧随其后的,还有周祥贵。

    他站在床头,一言不发。

    佝偻的身躯稍稍拔直了些,眼底里藏着江宛看不懂的深沉与挣扎。

    江宛此刻顾不得去揣摩周祥贵的心思。

    她接过背篓,将“取货点”牢牢抓在手里,那颗悬着的心才终于落了地。

    直到这时,周祥贵才缓缓开口,“这些日子,你就好好养病,钱的事,我已经想好办法了。”

    “啊?”江宛抬头,一脸茫然,“爹,您想到什么办法了?还有啊,欠陈记的银子,我不是已经凑够了啊。”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换洗过的衣服,又是一脸懵逼地望向余氏,“娘,你给我收拾的时候,难道就没见着我的钱袋?”

    余氏无辜地瞪大了眼睛,嗫嚅着,抬手指了指江宛的稻枕,“我……我想着那是你的东西……就、就不敢乱动……

    再说了……我们家也没掏儿媳妇兜的习惯啊……”

    顺着余氏的提示,江宛伸手往枕头底下一抹,果然触到了那个硬邦邦的钱袋。

    她当着二老的面,直接打开了这个不起眼的灰色小布包。

    几声硬物碰撞的轻响后,她掏出里面的银票和碎银,摊在床上,解释道:“这是我去朱沱镇时,赚的十二两银子。”

    说完,她撑起身子坐直,又从脖颈上摸出那把贴身带着的钥匙,递给余氏,“娘,麻烦你打开那箱子,里面躺着一个布包,劳您都拿来。”

    “唉,唉,唉。”余氏接过钥匙,连声应道。

    “咔嗒”一声,箱锁开启。

    一包用麻绳缠得死死的布袋,交到了江宛手中。

    在余氏和周祥贵逐渐惊愕的注视中,一小包一小包的碎银、银票、铜板全部被她从布包里抖了出来。

    “这些是那几日跑村和铺子收益,这五两银票是周祁山送回来的。全部加在一起,已经足够偿还陈记的债了。”

    江宛语气淡淡,透着几分小小的窃喜。

    刺眼的阳光,斜斜地穿过敞开的窗户,清晰照出了床边那一堆小山般的银钱。

    蝉鸣嘶哑,一只小小的绿头苍蝇受不了外头的酷热,躲进房屋,不知死活地落在了那张面额五两的银票。

    江宛抄起余氏用过的汗巾,“啪”地一声狠砸了上去。

    这一下,命中了苍蝇,也惊醒了还在愣神的周家老两口。

    周祥贵滚了滚喉头,咽下嘴里的干涩,艰难开口,“这些……”

    距离陈记上次登门要债,好像也才过去十天?

    他要是记得没错的话,当时家里一共就剩了四两多银子,他全部交给了江宛。

    那现在这几十两的银子,又是从哪里的来的?

    难不成……

    他似想到了什么难以接受的事情,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而后在余氏的搀扶下,缓缓坐了下来。

    “老头子,你这是咋了老头子?”余氏担心不已,忙扯开他的衣襟帮他透气。

    江宛见状,也撑着身子下床,倒了一杯温水,递了过去,“爹,你身体还没好全乎呢,切莫大惊大喜。”

    她只当周祥贵是因为还清了欠款,保下了杂货铺而激动过度。

    毕竟这样的大事,落在谁的身上都是件值得抱头痛哭的喜事。

    周祥贵摆摆手,嘴唇哆嗦着,刚想说点什么,院子里就传来小禾的喊声。

    “娘!孙郎中来了,你赶紧帮嫂子收拾一下。”

    “哎!铺子里坐会儿,喝口茶,我马上就带你嫂子出去!”余氏扯起喉咙回了一句。

    转头拿起床头的一件薄衫往江宛肩上一搭,对周祥贵吩咐道:“老头子,你别在这儿杵着了,自己找个地儿歇会儿去,我先带小宛丫头出门看看大夫。”

    说罢,半搂着江宛的身子,将她往前铺带去。

    前铺的孙郎中还没等茶水晾凉呢,就先等来了江宛。

    他眼馋地看了一眼柜台上的茶水,还是优先替江宛诊上了脉。

    好在结果是好的,毕竟江宛年轻,身子恢复得也快。

    只说是她忧思过重,加之身体亏空太多。叮嘱江宛静思静养后,开了几幅温补的药材,喝完茶水后,便走了。

    小禾巴巴地跟上了孙郎中,去药铺取药。

    送走孙郎中,杂货铺再次恢复了宁静。

    周祥贵整理好情绪,开口让江宛去堂屋详聊后,自己便脚步匆匆地钻进了正房。

    堂屋的光线有些昏暗。

    四方桌上,赫然摆着江宛刚才拿出来的银子。

    主位上,周祥贵正襟危坐。

    他身前摆着一个旧木匣子,眉头紧得能夹死苍蝇。

    见江宛进来,他深吸口气,强行松了松眉头。

    抬手指向自己的右手位,“坐下吧,有些事,爹想跟你说清楚。”

    他的状态很不对劲,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样沉重的气氛,哪怕是他在得知杂货铺即将被陈记收走抵债时,也未曾出现的。

    他这神神秘秘的模样,搞得江宛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她缓缓落座,抬头看了眼身旁嘴角含笑的余氏,又扭头看看神情严肃地周祥贵,脑子里一片空白。

    迷糊间,江宛再次回头,看了一眼余氏。

    还是忍不住,出声问道:“娘,你们这到底是怎么了……”

    余氏弯了弯嘴角,投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拍了拍江宛的肩膀,轻声道:“跟你爹好好聊聊,是为你好的。我去给灶房你做点吃的,补补身子。”

    说完,她抬起头,和周祥贵交换了个江宛完全看不懂的眼神,便毫不留恋地转身。将这片空间,彻底留给了二人。

    江宛不自觉咽了咽口水,挺直了腰杆。

    按理说,周祥贵对她一直是不赖的,毕竟也是真金实银地支持过。

    可他的那双眼睛,虽然浑浊,但却看透了太多的世事无常。

    几十年的风风雨雨过去,谁能保证,他会看不透江宛的小九九?

    “你不用紧张。”

    周祥贵开口,嗓音依旧带着难以修复的嘶哑。

    他将身前的小匣子推到江宛面前,“打开看看。”

    “这是什么?”江宛一脸懵逼。

    说话间,她的手比脑子更快,直接掀开了木匣盖子。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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