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有个屁的毒，是你自己胃不好，还要去喝凉吃辣，怪谁。”裴渊起身去拿快递员送上来的粥，然后把粥打开递给谢望舟，“先把粥喝了，再吃药。”
&esp;&esp;谢望舟狐疑地接过粥，拿着勺子搅动了一下:“不会是甜的吧？”
&esp;&esp;在谢望舟那里信誉度严重受损的裴渊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把外卖单子扔给谢望舟看:“我没有备注。”
&esp;&esp;谢望舟这才放心尝了一口:“我靠，甜的，姓裴的，你又骗我。”
&esp;&esp;裴渊有点惊讶:“不应该啊，我对天发誓，没有放糖。”
&esp;&esp;说完他径直拿过谢望舟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口，尝了尝。
&esp;&esp;谢望舟叫住裴渊:“喂，我喝过的。”
&esp;&esp;裴渊笑着看向谢望舟，明知故问:“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esp;&esp;‘问题大了。’谢望舟嘀咕了一句，却在抬头看见裴渊笑的时候，晃了下神，话也没说出来，反而闹了个红脸。
&esp;&esp;“还真是甜的。”裴渊皱了皱眉，点开店铺，“不好意思啊，望舟，他们家的粥特色好像就是放糖，我没注意，我再给你点一杯吧。”
&esp;&esp;谢望舟拍了拍自己微红的脸颊，有些不自在:“不用了，我凑合喝吧。”
&esp;&esp;他低着头把粥三口两口的灌完，吃了药，又躺了回去，看着自己被架起来又打了石膏的腿，语气不爽:“还能找到那个小孩吗，我要告他!”
&esp;&esp;“需要帮你报警吗？”
&esp;&esp;“算了，不好找，别浪费警力了。”谢望舟晃了晃自己右脚，感受了一下石膏的重力，有些为难，“接下来几天不好过啊。”
&esp;&esp;“闻笙说了，给你放几天假。”
&esp;&esp;“资本家还不算太无情。”谢望舟支起上半身，想要翻身下床，但在右脚石膏的重力下，整个人没坐稳，眼看就要摔下去。
&esp;&esp;裴渊一个箭步，扶住谢望舟:“去卫生间吗，我陪你去。”
&esp;&esp;也许是裴渊没收住力气，谢望舟明显感觉到裴渊那个有股拽自己的力，让自己往他怀里靠。
&esp;&esp;谢望舟推开裴渊，单脚站稳后，想要自己蹦跳过去。:“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esp;&esp;“我扶你吧。”裴渊伸手搀住谢望舟，动作轻柔。
&esp;&esp;谢望舟有点诧异看向裴渊，他和裴渊肢体接触不算多，但之前每次他能明显感觉到，只要是离得近了裴渊都会十分僵硬，仿佛自己是什么仙人球，放松一点会扎一身刺。
&esp;&esp;这次却不一样。
&esp;&esp;裴渊似乎在有意无意地泄力，自己每一次向前蹦，都像是蹦进裴渊怀里，裴渊身上的木质香，就这样丝丝柔柔地钻进他鼻子里。
&esp;&esp;谢望舟蹦到卫生间门口，对着裴渊扬了扬头，玩笑道:“怎么，你还要和我进去？”
&esp;&esp;裴渊倒是一脸认真:“需要我帮忙吗？”
&esp;&esp;“不需要。”谢望舟收敛起笑容，咣当一声，关上门。
&esp;&esp;他想，自己从卫生间里出来后，裴渊应该就不在了。裴渊会坐在病床上，看着自己一手拎着吊瓶，一条腿蹦跶着回到病床上，然后还会出声嘲讽几句，这才正常。
&esp;&esp;但他没想到的是，等他再打开门的时候，裴渊还在，接过谢望舟手里的吊瓶:“我来吧。”
&esp;&esp;这正常吗？
&esp;&esp;这太不正常了。
&esp;&esp;谢望舟推过裴渊的手，语气恳切:“裴渊，你怎么了，我真的觉得你很不正常。”
&esp;&esp;“望舟，我想和你说……”裴渊脑子一热，喜欢的话到嘴边，就快要说出来。
&esp;&esp;第39章 倾诉
&esp;&esp;就在裴渊没忍住想要说出什么的时候, 谢望舟的手机适时响了起来。
&esp;&esp;“是望舟吗？”一道温婉女声从手机那头传来。
&esp;&esp;谢望舟皱皱眉，他看到是一串陌生号码，以为又是什么诈骗电话:“您哪位？”
&esp;&esp;对面幽幽叹了一口气：“妈妈声音都听不出来了吗？”
&esp;&esp;“妈？”谢望舟愣住了, 自从九年前他妈许佩杉出国之后，两人之间几乎再也没有联系过。
&esp;&esp;他猛地按灭了手机，现在这个骗子还真是无孔不入。
&esp;&esp;“怎么了？”裴渊看谢望舟在接到电话后，脸色唰地就变了, 上前一步, 扶住摇摇欲坠的谢望舟。
&esp;&esp;“没事，好像遇到骗子了。”谢望舟下意识靠住裴渊，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esp;&esp;电话又依依不饶地打了进来, 在谢望舟手里响了一轮又一轮, 他没有挂断, 也没有接通。
&esp;&esp;“我帮你挂了吧。”裴渊担心谢望舟的状态，在手机第三次响起的时候, 他伸手想要帮谢望舟按掉。
&esp;&esp;谢望舟摇摇头:“不用，我接了吧。”
&esp;&esp;“望舟, 怎么刚才挂了，是信号不好吗？”熟悉的声音再一次传来，谢望舟这次没有挂断电话, 但也没有出声解释刚才的行为。
&esp;&esp;也幸好，对面也不真的想要一个解释，她继续问道:“最近在忙什么呢, 在哪里工作, 还在京市住吗？”
&esp;&esp;谢望舟张了张口, 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出不了声，几番努力下, 才从喉咙里蹦出一个字:“在。”
&esp;&esp;“还在啊，那之前那个房子你还在住吗？”许佩杉顿了顿，继续说，“是这样的，你弟弟的户口在国内，那个小区附近建了一所很不错的小学，然后我们现在需要回去住，正好住在那里，让他可以把学前班和小学先读了。”
&esp;&esp;谢望舟有些懵，那栋房子不是父母说送给自己了吗。
&esp;&esp;许佩杉见谢望舟不说话，以为他还在那里住:“你住在那里也没关系，咱们一起住，正好我可以一起照顾你们，以后你还可以给你弟弟辅导功课。”
&esp;&esp;谢望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镇定下来：“那套房子我租出去了，已经签了合同了，你儿子的上学问题你再想其他的办法吧。”
&esp;&esp;“租出去了？”电话被一个男人接管，这是许佩杉的经纪人陈庆明，也是她的第二任丈夫，他的语气算不上好，“谢望舟，这房子写的可是你妈妈的名字，你凭什么私自租出去。”
&esp;&esp;“你别喊。”手机又被许佩杉拿了回来，继续对谢望舟说，“望舟，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已经回国了，目前住在酒店里，你今天有空吗，我们见一面吧。”
&esp;&esp;谢望舟抬头看了看被裴渊举着的吊瓶，叹了口气：“好，等我输完液。”
&esp;&esp;“好好好，尽快啊。”许佩杉挂断了电话，也没有问谢望舟为什么会在输液。
&esp;&esp;手机屏幕已经灭了下来，谢望舟还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他盯着吊瓶发呆，突然生出一种无限悲凉的感觉，身体没忍住地向后仰去，却被裴渊稳稳扶住。
&esp;&esp;“怎么了？”裴渊轻声问道，“哪里不舒服吗，需要帮你叫医生吗？”
&esp;&esp;谢望舟看向裴渊，勉强提了提嘴角：“没什么，把我扶回去，好不好。”
&esp;&esp;“好。”裴渊带着谢望舟回到床上，又重新把吊瓶给他挂上。
&esp;&esp;谢望舟手伸向调节阀，想要把速度调快一点，却被裴渊轻轻握住手腕，不太赞同：“望舟，别调快了，对身体不好，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esp;&esp;谢望舟躺在床上，其实这些年他对母亲并非是没有怨言，但话到嘴边，也失去了和人诉说的兴致，哪怕是范文康、陆闻笙这些知心好友，谢望舟也没说过半点。
&esp;&esp;但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身体不舒服的连累，让谢望舟生出了不吐不快的心思，哪怕身边是曾经话不投机半句多的裴渊。
&esp;&esp;“裴渊。”
&esp;&esp;“我在。”
&esp;&esp;谢望舟笑笑：“我高考前成绩大幅度下滑，后面还总是翘课，最后一次翘课，被你抓住了，结果我狗咬吕洞宾，给你脑袋开了一瓢，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esp;&esp;裴渊也笑：“记忆犹新，这辈子估计是忘不了了，不过也不算是开瓢吧，顶多算是你给我脑袋来了几拳。”
&esp;&esp;“其实我也欠你一个道歉，裴渊。”想到自己做的混账事，谢望舟有点心虚，他收敛起笑容：“成绩下滑是因为我爸妈在我高考前离婚了，并告诉了我。”
&esp;&esp;谢望舟绝对忘不了，高考前两个月，他父母把两本离婚证递到了他面前。
&esp;&esp;“望舟，爸爸妈妈决定分开了，我们这段时间要先进行一下财产的分割，然后再讨论你跟谁的问题。”
&esp;&esp;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上午刚考完三模的语文，谢望舟作文写的不错，心情很是愉悦，就是在这样一个毫无防备的状态下，收到了那对夫妻送的成年礼物。
&esp;&esp;那对男女把离婚证给谢望舟看了之后，又相继离开了家，独留谢望舟在沙发上从烈日当空的正午坐到了月明星稀的晚上。
&esp;&esp;直到钟表七点的报时准时响起，谢望舟才缓过神来，他扭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捞过旁边的手机，上面有很多未接来电和信息，他挑了几条回了过去，又给班主任解释自己下午发烧，没来得及去考试，但会准时参加第二天的考试。
&esp;&esp;一科成绩的缺失让谢望舟成绩大幅度下降，就连第二天的科目也受到了影响，直接掉到了一百名开外。
&esp;&esp;三模结束后，谢望舟晚上失眠，白天睡，偶尔还会翘课回家，看看爸妈有没有突然消失，那段时间他上课没有精神，考试没有状态，每次周考班级前十都进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