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反正他补得差不多了,索性收回手,准备回操场。
&esp;&esp;阻隔剂的盖子在他手上转了个圈,“砰”地盖到瓶口上,喷雾被丢回口袋深处。
&esp;&esp;“人呢,里面的什么意思?我都听见你衣服摩擦的声音了!赶紧把门打开!”王辉皱起眉,心想掉坑里了吧。
&esp;&esp;“马上。”桑屿被他嚷嚷得有些烦,偏头应了句,拧开水龙头快速冲手就准备去开门。
&esp;&esp;听见回答,王辉顿时抱怨声更盛,腿抖个不停:“搞什么鬼,能不能快点啊,我都要憋不住了,再不出来撞门了啊!”
&esp;&esp;搞毛呢。
&esp;&esp;哪个扭扭捏捏的oga大白天关门上厕所……危机意识还挺强。
&esp;&esp;王辉听见门里脚步逐渐靠近,眯了眯眼。
&esp;&esp;脚步声停在门边。
&esp;&esp;不知在想什么,王辉低低地笑了声,刻意贴近门板,将声音压得很黏:“哎同学,你在躲什么呀,出什么事了?不然你出来,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能帮你。”
&esp;&esp;门板被他压得抖了抖。
&esp;&esp;桑屿盯着门板啧了声,倏地拉开门。
&esp;&esp;王辉听见响动,下意识抬头,看见门缝伸出来一只手,还没来得及看清里面人,那手就猛地握起,一拳砸在他脸上。
&esp;&esp;一声闷响,路边桂花树上的鸟抖抖翅膀,惊叫着飞走。
&esp;&esp;良久。
&esp;&esp;“挺会叫啊。”桑屿斜斜地靠在门框上,屈着一条腿,垂眸看他。
&esp;&esp;那一拳好巧不巧打在王辉鼻梁上,桑屿没用全力,却也足够对方捂着鼻子在地上蹲半天,就差满地打滚了。
&esp;&esp;王辉鼻子酸得泪花直冒,火气冲天,抬头怒视,一看见桑屿的脸,瞳孔缩了缩,又萎了。
&esp;&esp;他捂着鼻子下意识后退。
&esp;&esp;艹,怎么是这位瘟神。
&esp;&esp;桑屿上下扫视他:“说说,准备怎么帮我?”
&esp;&esp;王辉没动,嘴巴瞬间打结:“不、不是的,我我我以为里面是oga,不知道是你……”
&esp;&esp;以为是oga?
&esp;&esp;桑屿收起笑,难怪态度变化这么快。
&esp;&esp;王辉是典型的青春期腺体分泌过于旺盛的alpha,侧脸颊有许多长痘留下的凹坑,长得挺高,骨头一直在抽条,皮肉却没跟上,俗称竹竿。
&esp;&esp;桑屿看着他的脸,又看看自己的手,脸色彻底黑了。
&esp;&esp;你大爷的……早知道用脚踹了,好恶心。
&esp;&esp;口袋手机震动,是杜俊发消息说一千米快开始了,让他赶紧回来。
&esp;&esp;桑屿瞥了眼捂着鼻子的王辉,把手机扔回口袋,快速冲回洗手池边,用消毒洗手液洗了三遍手。
&esp;&esp;走出洗手间时,王辉居然还站在原地,似乎是没得到他的首肯,不太敢动。
&esp;&esp;桑屿:“……”
&esp;&esp;桑屿:“滚。”
&esp;&esp;王辉如释重负,连忙退到墙角,生怕那位一言不合再给他一拳。
&esp;&esp;直到桑屿完全消失在拐角,王辉才呸了口口水,咬牙往墙上打了一拳发泄。
&esp;&esp;一个最普通的死beta,仗着家里有关系,对他吆五喝六。
&esp;&esp;我呸!
&esp;&esp;-
&esp;&esp;桑屿回到操场恰好看见崔元站在跑道朝他招手。
&esp;&esp;时间正好。
&esp;&esp;郑高轩叼着哨子,见他回来,挥手示意他赶紧上跑道。
&esp;&esp;日常跑步训练郑高轩很少记录成绩,只要不偷奸耍滑,最后半圈慢慢走完他都没意见。
&esp;&esp;剧烈活动后,难免会有alpha冒出几丝没控制好的信息素。
&esp;&esp;桑屿提前补了阻隔剂,腺体反应没那么大,随便找了处远离人群的阴凉草坪躺着。
&esp;&esp;崔元则在篮球场那边,兴致勃勃地跟一群人打篮球。
&esp;&esp;桑屿手臂垫在后脑勺,眼皮半阖,目光懒洋洋地环顾一圈。
&esp;&esp;好像少了什么东西。
&esp;&esp;两秒后。
&esp;&esp;程延舟呢?
&esp;&esp;他倏地坐起身,确认似的,更加仔细找了一圈,依然没找到那抹颀长身影。
&esp;&esp;肯定提前溜回教室了。
&esp;&esp;桑屿估摸着再度躺回草地上。
&esp;&esp;说实话,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不想欠程延舟,于是他打开手机点了点。
&esp;&esp;下一瞬,盘腿坐在隔壁发呆的杜俊裤腿震动,没等他说话,桑屿就下了任务。
&esp;&esp;“你去医务室帮我买……三盒创可贴,尽量买不同用处的,再来两瓶碘伏,”桑屿侧头细细数着,“剩下的钱来三杯奶茶,我要西瓜沙冰。”
&esp;&esp;他指的三杯奶茶一般都是他本人,以及杜俊和崔元。
&esp;&esp;杜俊点点头,看着红包页面五开头的三位数,犹豫道:“可是老大,你发得太多了……”
&esp;&esp;“跑腿费。”桑屿散漫地接了一句,摆摆手让杜俊别问太多。
&esp;&esp;-
&esp;&esp;教室没什么人,很安静,蝉鸣隔着一层窗也听不真切,窗台上摆着净化空气的绿植。
&esp;&esp;程延舟正在翻下节课用的教材,尽管都是高二,景城和南城的教材却不尽相同。
&esp;&esp;黑笔刚触到纸面,窗户忽然嘎吱一下被推开半扇,一只清瘦的手臂提着袋子,二话不说往里一抛。
&esp;&esp;装得满满当当的透明塑料袋子哗地划过他眼前,“砰”一下落在课桌上。
&esp;&esp;程延舟手背被挤得歪了一下,黑笔在教科书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痕。
&esp;&esp;“……?”
&esp;&esp;他抬头目光直直望过去,桑屿俯身靠着窗台,小半个身体都探进了窗户。
&esp;&esp;见他望过来,故作轻松拍拍手。
&esp;&esp;桑屿:“两清。”
&esp;&esp;他语调短促,试图说出漫不经心的感觉,好显得自己没这么在乎。
&esp;&esp;程延舟的视线移到桌面的塑料袋,两根提手皱巴巴缠绕在一起,像在路上就被人拧了一圈又一圈。
&esp;&esp;里面装了三盒手掌大小的创可贴,分别为云南x药,少儿卡通以及特级防水,还有两大瓶碘伏和一大包雪白棉花球。
&esp;&esp;程延舟诡异地沉默了。
&esp;&esp;碘伏大到什么程度呢。
&esp;&esp;杜俊提着一袋子东西回来时,桑屿还以为他去医务室打劫了,两瓶碘伏跟酱油一样卡在创可贴中间,恍若庞然大物。
&esp;&esp;不过买都买了,反正又不是他自己用,随便吧。
&esp;&esp;半晌,程延舟才从足够给他洗头的碘伏里抬眼,拎起袋子毫不犹豫地丢到隔壁。
&esp;&esp;桑屿不满,拧起眉准备质问他要干什么,就听见程延舟直截了当说:“不要。”
&esp;&esp;“……给你涂手的。”
&esp;&esp;“不需要。”
&esp;&esp;桑屿:“……”
&esp;&esp;没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要不是欠了一个小小小人情,当他愿意花钱?
&esp;&esp;桑屿脸上有点挂不住,怼人的话刚到嘴边,忽然灵光一闪咽了回去。
&esp;&esp;几秒后,他提着冒冷气的西瓜沙冰,单手撑住窗沿,非常不守规矩地从窗户翻进了座位,给了某人一记白眼。
&esp;&esp;照猫画虎地开口:“得了好处就、闭、嘴。”
&esp;&esp;最后三个字特地一字一顿地强调,生怕程延舟听不出此话的出处。
&esp;&esp;桑屿没好气地提起袋子,又扔回程延舟桌上,刚收回手,像是担心东西又被某个不领情的人扔回来,索性抓着往程延舟桌肚塞。
&esp;&esp;桌肚里满是课本和教材,程延舟都不知道桑屿怎么塞进去的:“……”
&esp;&esp;桑屿:“嗤。”
&esp;&esp;程延舟:“……”
&esp;&esp;幼稚。
&esp;&esp;-
&esp;&esp;放学时,桑屿收到他哥的消息,问他这几天有没有见到贺家那位,以及贺家那位人品如何,待在同个学校有没有欺负他。
&esp;&esp;桑屿也奇怪着呢,索性向他哥求证,贺家那边确定要把人转来南城一中吗?
&esp;&esp;这都开学多少天了,连个屁影子都没看见,别说贺家少爷,就连那位管家,他最近也没听说对方的动向。
&esp;&esp;似乎从他点头答应那一刻开始,这事就结束了,怎么想怎么不寻常。
&esp;&esp;他家的生意也一天天恢复,丢的项目都回来了,那这婚约他还需要履行么?
&esp;&esp;桑屿捧着手机出神,面前忽然落下一只大手,他快速把手机朝身前掩了掩,遮住聊天记录,面露不满。
&esp;&esp;程延舟对桑屿手机没兴趣,单手攥着书包带,把皱巴巴的塑料袋重新丢了回去,淡淡道:“自己留着用吧。”
&esp;&esp;说罢,转身就从后门离开了。
&esp;&esp;桑屿觉得自己的善意和面子受到了极大的挫折,都说好话不说第二次,他都给了好几次了,程延舟还不领情。
&esp;&esp;桑屿当即将亲哥抛到脑后,手机扔兜里起身。
&esp;&esp;一手抓起什么也没装的空书包,另一只手拎着被嫌弃了一天的药品追出去。
&esp;&esp;程延舟步子迈得很大,宽松的丑校裤在他身上成了oversize风当季新款,桑屿出来晚了一步,半天才赶上。
&esp;&esp;尽管距离放学铃响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通往校门口的必经之路上依然人头攒动。
&esp;&esp;杜俊身负重任,一早就告别桑屿,约了其他学校的哥们喝奶茶。
&esp;&esp;校门口站着三四名保安,一边监督学生刷卡,一边维持路面秩序。
&esp;&esp;“喂。”桑屿喊了两声。
&esp;&esp;正主没理他,边上倒有不少女生看过来。
&esp;&esp;桑屿又加快脚步,等他和程延舟的距离近到伸手就能碰到时,校门口忽然响起一小片惊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