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是谁家的车!以前怎么没见过……”
&esp;&esp;“这条路不是不允许家长开车进来么?”
&esp;&esp;“你傻呀,看这车牌,能是普通人?”
&esp;&esp;那边热热闹闹,桑屿本能地抬头凑热闹,也就是这一眼,让他看见了立在人群中央微笑的、好久没见的李管家。
&esp;&esp;桑屿刹住脚步:“???”
&esp;&esp;门口的家长学生似乎对豪车上下来的李管家特别好奇,愣是挤出了一小片空地给他站。
&esp;&esp;“……”桑屿麻木地想,你们说对了,这位确实不是普通人。
&esp;&esp;李管家也注意到了桑屿。
&esp;&esp;毕竟这位小少爷是一帮短袖里唯一一个披着校服外套的学生。
&esp;&esp;少年望过来的那一眼,眼皮很薄,眸子在太阳下的颜色很浅,很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性格恬静。
&esp;&esp;况且……
&esp;&esp;李管家眸子动了动,落在程延舟身上,不免诧异。
&esp;&esp;两个人走这么近了?
&esp;&esp;与李管家的冷静从容不同,桑屿脑子一片空白。
&esp;&esp;李管家卡准放学时间堵在校门口的目的是什么?
&esp;&esp;给谁办理转学手续?
&esp;&esp;还是……特地来找我的?
&esp;&esp;要真是来找他的,那不就是变相监视。
&esp;&esp;桑屿蹙起眉,下意识往程延舟身后躲,试图用对方的身体来阻隔前面的视线。
&esp;&esp;他得给他哥打个电话。
&esp;&esp;桑屿匆匆掏出手机,号码拨到一半又挂了。
&esp;&esp;不行,万一他哥脾气上来,跟李管家发生冲突就完了。
&esp;&esp;桑屿目光划过李管家身后的黑色车辆,嘴巴不动声色抿了一下。
&esp;&esp;没等他仔细考虑好,李管家理了理衬衫,忽然就径直朝他走了过来。
&esp;&esp;桑屿心说糟糕,真是冲他来的。
&esp;&esp;要不路这么宽,怎么偏偏直直地朝他走过来。
&esp;&esp;程延舟一句“李伯”挂在嘴边,后背冷不丁被人推了一下。
&esp;&esp;他脚步踉跄,肩上的书包带滑下来,没等他回神,右手就猛地被人抓住了。
&esp;&esp;程延舟:“……”
&esp;&esp;那手极其不老实,几根手指不停地往他掌心钻。
&esp;&esp;程延舟甩了两下没甩掉,他侧过头,目光从头顶一路滑到桑屿脸上。
&esp;&esp;“别问,”桑屿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帮个忙,事后请你吃饭。”
&esp;&esp;边说边把手指抠进了对方指间,打了个“死结”,俗称——十指相扣。
&esp;&esp;程延舟:“……”
&esp;&esp;桑屿冲他眨了眨眼。
&esp;&esp;内心却说哥们,别这样看我,你当我想牵你吗?
&esp;&esp;桑屿手指卡的位置实在刁钻,两人交握的手里还塞着个塑料袋,动一下咔吱咔吱响。
&esp;&esp;桑屿眼睛斜向校门口,李管家刚和保安说完话,保安居然点头放行了,李管家正朝这边走。
&esp;&esp;他咬咬牙,侧头凑近程延舟,硬着头皮说:“不是让你别在校门口牵我吗?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esp;&esp;程延舟:“?”
&esp;&esp;桑屿余光里,李管家脚步一顿,面露疑色。
&esp;&esp;“同桌,”桑屿拉长尾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的手好暖啊。”
&esp;&esp;呕。
&esp;&esp;程延舟:“……我没牵你。”
&esp;&esp;“牵就牵了,我又没说不让。”桑屿摇了摇手腕,“你手心都出汗了。”
&esp;&esp;程延舟:“。”
&esp;&esp;程延舟沉默两秒,侧头看了眼好端端抽风的桑屿,似乎明白了什么。
&esp;&esp;桑屿一边演戏,一边偷瞄李管家。
&esp;&esp;他这算什么行为?挑衅?
&esp;&esp;贺家能忍受一个高中早恋的结婚对象吗?
&esp;&esp;程延舟没再说话,也没抽手,他和桑屿离得很近,将对方那点眼神看得一清二楚。
&esp;&esp;趁桑屿没注意,他朝李管家使了个眼色。
&esp;&esp;李管家愣了一瞬,思考了两秒,按照对方的意思转身离开。
&esp;&esp;桑屿在程延舟身边探头探脑。
&esp;&esp;走了?
&esp;&esp;真走了?
&esp;&esp;他目送黑车缓缓驶离人群,心里不由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esp;&esp;翘着嘴角得意半天,他才隐约觉得哪里不对。
&esp;&esp;哦,想起来了,先给司机叔叔发个消息。
&esp;&esp;桑屿动动手指,想伸手去掏口袋,然后愣住了。
&esp;&esp;因为他两只手都没空。
&esp;&esp;一只攥着书包。
&esp;&esp;另一只……
&esp;&esp;“……”
&esp;&esp;空气忽然安静了。
&esp;&esp;片刻,头顶落下一道凉飕飕的声音:“牵够了?”
&esp;&esp;桑屿:“…………咳!”
&esp;&esp;他猛地抽出手,在程延舟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把手藏到身后。
&esp;&esp;手指对搓半天,一时竟有些无处安放。
&esp;&esp;第7章 约饭
&esp;&esp;夏天夕阳来得迟,天空只在远方漫上了一丝红色,就像此刻桑屿逐渐发热的耳根,隐秘又显眼。
&esp;&esp;周围有些好事的学生悄悄往这头瞥,目光控制不住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窃窃私语。
&esp;&esp;桑屿绷着脸,硬邦邦地转移注意力:“谢了,咳……”
&esp;&esp;说完,没绷住摸了下鼻尖。
&esp;&esp;两人站得太近,桑屿每次呼吸都能闻到程延舟身上浅淡的皂荚香。
&esp;&esp;如果beta有信息素,这人一定是肥皂味的。
&esp;&esp;“请我吃饭?”程延舟目光瞥向他耳朵。
&esp;&esp;假的,不请。
&esp;&esp;当然这句话桑屿没说出口。
&esp;&esp;他头也不抬,拿着手机给司机发消息:“我得回家写作业……你住哪?顺路可送。”
&esp;&esp;程延舟没回答,状似无意打探:“刚才你……”
&esp;&esp;!
&esp;&esp;桑屿打电话的手指一僵,扭头打断他:“刚才我……就那什么呗,行了行了,再问这么多,小心我揍你。”
&esp;&esp;难道要告诉他,自己试图装出在学校不老实的样子,为了让贺家嫌弃他从而主动退婚?
&esp;&esp;怎么可能?!
&esp;&esp;别人被桑屿威胁两句,肯定选择安分闭嘴,程延舟偏不。
&esp;&esp;他抬起手腕,不咸不淡道:“刚才还说我手暖,现在就要揍我?”
&esp;&esp;桑屿不服:“我什么时候说——”
&esp;&esp;话没说完,他沉默了。
&esp;&esp;程延舟没想笑,可扫了一眼桑屿扭曲的表情,还是没忍住。
&esp;&esp;桑屿:“……笑个屁!”
&esp;&esp;丢脸丢大发了,他把创可贴往程延舟书包上一系,转身就跑。
&esp;&esp;跑出两步才发现方向偏了,又原地拐了个弯。
&esp;&esp;程延舟站在原地,看着他慌慌张张刷卡从小门出去,嘴角那点弧度,好一会儿才压下去。
&esp;&esp;-
&esp;&esp;程延舟到家的时候,李管家正在清理入口玄关处的脚垫。听见电梯间动静,抬头跟他打了声招呼。
&esp;&esp;李管家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程延舟却敏锐地从那张脸里捕捉到了一丝意味深长。
&esp;&esp;程延舟脚步一顿,寡言的性子,居然破天荒主动来了句:“您别多想。”
&esp;&esp;管家笑了两声,望向他手里提着的袋子,颔首回应:“明白。”
&esp;&esp;攥着塑料袋的程延舟:“。”
&esp;&esp;他沉默地原地站了几秒,盯着左侧客厅的垃圾桶,不知在思考什么,神情难得纠结。
&esp;&esp;最后什么也没说,拎着袋子和书包麻木地进书房。
&esp;&esp;李管家收拾好进门处的卫生,又给上门做饭的钟点工发了消息。
&esp;&esp;安排好一切,他缓步走到阳台,从西裤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串号码。
&esp;&esp;嘟嘟——
&esp;&esp;一阵忙音过后,电话接通了。
&esp;&esp;对面响起一道干练中带着些许疲惫的女声,是程延舟的母亲——程半雪。
&esp;&esp;“李管家。”
&esp;&esp;李管家应了声,喊了句夫人,接着公事公办地汇报这几天的情况。
&esp;&esp;对面一一听着,末了,忽然提取到关键词:“你说延舟和桑家那孩子……”
&esp;&esp;程半雪话没说完,留了个空。
&esp;&esp;李管家自然明白,那空是留给他答的。
&esp;&esp;他回忆几秒,思考着措辞。
&esp;&esp;手是牵了,但两个年轻人之间看起来有些别扭,他也无法完全确定。
&esp;&esp;片刻,管家折中道:“少爷似乎……对他有些特别。”
&esp;&esp;“特别?”对面一声轻笑,良久,才说,“倒是挺难得。”
&esp;&esp;一墙之隔的书房。
&esp;&esp;程延舟手腕抬在半空,修长的指节上挂着一只乳白透明的医务室塑料袋。
&esp;&esp;两大瓶碘伏太沉,将他的指关节压出一道轻微红痕。
&esp;&esp;一瞬不瞬盯了半晌,他呼出一口气,伸手将这袋子破东西丢到了书桌角落。
&esp;&esp;不知道桑屿什么脑回路,两大瓶……几年都用不完。
&esp;&esp;程延舟嘴唇抿了一下,眼神却不由自主往那两大瓶碘伏上飘。
&esp;&esp;“……”
&esp;&esp;挺烦的。
&esp;&esp;几分钟后,他面无表情出门喊李管家,把东西交给对方,让对方放到药箱里。
&esp;&esp;翌日,高二一班教室。
&esp;&esp;桑屿昨晚熬夜打游戏,整个上午的课都昏昏欲睡,一直在跟课桌亲密接触。
&esp;&esp;昨天挑衅了李管家,回家后怎么想怎么不对劲,只能对着亲哥和爸妈旁敲侧击,重点关注了一下加班的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