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早秋的风凉中带涩，吹在脸上不冻人，很舒服。
&esp;&esp;桑屿自认为藏得很好，直到程延舟忽然凑到他旁边，淡淡开口：“刚才你干什么去了？”
&esp;&esp;桑屿眼皮跳了一下，手心差点出汗，往旁边缩了缩：“没干嘛啊。”
&esp;&esp;程延舟一言不发，眸子垂下，精准地落在他捂了一路的口袋上。
&esp;&esp;桑屿：“……”
&esp;&esp;不是礼物，你别看。
&esp;&esp;程延舟：“谢谢。”
&esp;&esp;“……”
&esp;&esp;桑屿又气又恼，炸毛了：“你……我还没送呢！”
&esp;&esp;程延舟看见他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忍不住想笑，嘴角刚弯，桑屿就伸出了爪子，胆大包天地把他的嘴角往下按。
&esp;&esp;笑笑笑，我让你笑。
&esp;&esp;桑屿万万没想到，自己送惊喜的计划就这样泡汤了，越想越气，亏他一路上手都不敢拿出来透气。
&esp;&esp;他报复心极重，板着脸狠狠蹂躏了一通程延舟，将对方素来整齐的头发丝揉得乱糟糟。
&esp;&esp;报复够了，才高冷地哼了一声，摸出口袋里的盒子和贺卡丢给他同桌。
&esp;&esp;程延舟拿过盒子放在腿边，第一时间去拆贺卡。
&esp;&esp;桑屿刚放下的心再度提起来，羞耻地扑过去抓住他的手：“你别，诶你怎么当人面拆贺卡啊？你这样会被人揍的。”
&esp;&esp;明明贺卡是他十几分钟前亲自写的，一想到程延舟要看，却还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涨红脸。
&esp;&esp;好像被人偷看日记的小学生。
&esp;&esp;程延舟当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挑衅他，乖乖点头，把贺卡收了起来，转而打开小木盒。
&esp;&esp;看手串的话，桑屿没什么意见。
&esp;&esp;他挪到了中间坐着，随时提防程延舟拆贺卡。
&esp;&esp;程延舟自小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盒子里的沉香价值不菲，有些年月。木盒底部甚至压着一本缩小版的手抄佛经。
&esp;&esp;看见这个礼物，他愣了一下。
&esp;&esp;其实他对手串并没有什么偏爱，真正喜欢玩串的是他父亲。景城家中，有满满一柜子的手串，都是他父亲亲手做了送给他的。
&esp;&esp;去年的意外，很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缓过来，戴着手串更像是一种思念。
&esp;&esp;桑屿见他盯着手串看了半天，佯装不在意地问：“喜欢吗？”
&esp;&esp;隔壁半天没回答，桑屿差点以为他不喜欢，都准备给自己台阶下了，忽然看见程延舟手腕一翻。
&esp;&esp;他用沉香换下了原先的手串。
&esp;&esp;桑屿抿了抿唇，没说话。
&esp;&esp;“喜欢的。”
&esp;&esp;程延舟看着桑屿的脸，这是他的真心话。
&esp;&esp;第33章 意外
&esp;&esp;程延舟第一次跟一群朋友出来过生日, 在燕弘扬的带领下，算是体会了一把什么叫作群魔乱舞。
&esp;&esp;下午的生日蛋糕，燕弘扬非逼他报几个喜欢的口味, 他就按桑屿平常吃得最多的口味报了。
&esp;&esp;桑屿叼着金属小叉子, 奶油融化在口腔, 侧眸发现程延舟时不时看他一眼。
&esp;&esp;想再吃一块蛋糕就直说嘛，非得悄悄用眼神暗示他。
&esp;&esp;桑屿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巧克力奶油, 放下盘子和叉子, 起身帮他没长嘴的同桌切了一块。
&esp;&esp;其实有时候挺奇怪的，自从程延舟转来，他们几人一块吃饭时, 他下意识就会挨着对方坐。
&esp;&esp;桑屿说不清究竟是为什么, 但他跟程延舟待一块特别舒服。
&esp;&esp;每天上学前他都要往腺体上补阻隔喷雾, 尽管面上不表现出来, 说到底从没真正放松过，但只要一接触程延舟，紧绷的思绪就会莫名其妙松懈下来。
&esp;&esp;夜深了, 散场后大家各自回家。
&esp;&esp;程延舟搀着燕弘扬的胳膊, 这家伙今晚喝了酒, 人清醒, 但走路摇摇晃晃。
&esp;&esp;回到家，他扬手把人丢到沙发上, 惦记着口袋里的贺卡, 言简意赅道：“你自己去洗漱，我回房间了。”
&esp;&esp;就算桑屿不在, 燕弘扬也分不走某人另一半大床。
&esp;&esp;程延舟关上卧室门，将沉香木手串缠绕在指间看了半天, 忽然回神，手指捻了捻贺卡，打开外包装拿出里面的卡片。
&esp;&esp;两分钟后，他嘴角一弯，打开桑屿的微信。
&esp;&esp;本来想发的话在嘴里转了一圈，怕桑屿跟他急，硬是憋了回去，退两步发了一张表情包。
&esp;&esp;对面或许还没到家，回消息很快。
&esp;&esp;【桑屿：干嘛。】
&esp;&esp;回复得太冷漠，程延舟不喜欢。
&esp;&esp;他把贺卡放在腿上，拍了张照，按下发送，表示谢谢已看。
&esp;&esp;两秒后。
&esp;&esp;【桑屿：……】
&esp;&esp;【桑屿：语音消息】
&esp;&esp;【桑屿：语音消息】
&esp;&esp;程延舟动动手指，挨个播放他的声音。
&esp;&esp;这次满意了。
&esp;&esp;……
&esp;&esp;运动会第二天，经过第一天的预热，大项目逐渐增多。
&esp;&esp;桑屿一早就换好装备热身。
&esp;&esp;早上他要跑一千五百米，和他一起参赛的还有英语课代表，许睿才。
&esp;&esp;说起许睿才，除了课代表这个身份，桑屿对他确实不太了解。
&esp;&esp;当初检查结果出来，除了许睿才，他实在想不到其他人选。
&esp;&esp;长跑项目向来不缺观众，偌大的操场，连草坪上都坐了人。
&esp;&esp;桑屿和许睿才分到了同一预赛小组，或许是对后者有些好奇，开赛前他特地过去跟许睿才聊了几句。
&esp;&esp;站上跑道，桑屿垂着眼琢磨，似乎靠近许睿才也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esp;&esp;枪声响，几道身影如同离弦箭般冲出去。
&esp;&esp;崔元和杜俊喊着他的名字，喊得最大声。
&esp;&esp;当然，都是一个班的，不能太厚此薄彼，三声桑屿里会夹杂一声许睿才。
&esp;&esp;桑屿平时有运动的习惯，一千五百米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esp;&esp;他们这一组，有两个体育生一直在带速度，弄得其他人被迫提速，桑屿算是速度保持最平均的一个。
&esp;&esp;跑到第二圈结尾，原先冲在前面的许睿才逐渐体力不支，缓缓落下来。
&esp;&esp;他虽然是alpha，但属于比较瘦弱的那一挂。桑屿一直觉得许睿才扛不住他一拳。
&esp;&esp;桑屿保持着呼吸，目视前方，看着许睿才的身影朝他逼近，直至到他身前两三米的位置。
&esp;&esp;桑屿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步频已经比他的快了，于是扫了眼旁边跑道，超车准备提速往上追。
&esp;&esp;他刚往外跑了两步，眼前冷不丁晃了一下，险些左脚绊右脚摔倒。
&esp;&esp;桑屿蹙起眉，不久前才有过前车之鉴，这次他反应得很快——腺体情况不对劲。
&esp;&esp;许睿才几乎要被他追上了。同时从对方身上吹过来的风，让桑屿本能地绷紧了后颈。
&esp;&esp;尽管尚未闻到，但他肯定风里有alpha信息素。
&esp;&esp;桑屿难受地皱了皱鼻梁，开跑前他补了阻隔喷雾，此刻腺体却依然难掩刺痛。
&esp;&esp;他咬了咬牙，抬眼扫视跑道，前面就是，第三圈结束了，只剩最后大半圈。
&esp;&esp;不是说这家伙的信息素对他的腺体有修复功能吗？
&esp;&esp;桑屿想着，额上起了一层薄薄的冷汗，脚步猛地踉跄了一下。
&esp;&esp;倒地前一秒，他还在心里腹诽，许睿才什么情况，平时不锻炼的吗……不就是跑个一千五，信息素至于溢出成这样……
&esp;&esp;大约有一半的观众视线都集中在桑屿身上，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在人缓缓往地上倒时，爆发出一阵惊呼。
&esp;&esp;学校规定跑步项目禁止陪跑，无论跑道内外，只要有人陪跑，直接宣判选手出局。
&esp;&esp;故而对他很有信心的杜俊和崔元都站在终点，400的跑道，和终点不在一处。
&esp;&esp;甚至因为人群的关系，他们压根看不见那边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观众对着惊叫。
&esp;&esp;桑屿觉得自己这回才是真完了，下意识侧身护住后脑勺。
&esp;&esp;身体摔向地面的前一秒，忽然有人托住了他。
&esp;&esp;那人的肩膀很宽，手臂轻松接住他，身上带着好闻的香气，甚至在接住他后，快速在他后颈上拍了一下。
&esp;&esp;几名体育老师迅速跑过来，将他们团团围住。
&esp;&esp;“没事吧，同学怎么了？！”
&esp;&esp;程延舟光是扫了几眼就判断出了桑屿的情况，他用膝盖撑着桑屿的背，快速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
&esp;&esp;袖子在他后脖颈绕了一圈，刚好可以遮住刚才拍上去的阻隔贴。
&esp;&esp;桑屿意识还挺清晰的，忍着后颈的刺痛，对一众体育老师解释：“低、低血糖。”
&esp;&esp;“低血糖？同学你吃早饭了吗？”
&esp;&esp;“这都几点了，吃了早饭也该消化了！”
&esp;&esp;“来来来，老师兜里有巧克力！”郑高轩比谁都急，剥了巧克力糖纸就往桑屿嘴里塞，“你先吃着，等下医务室，开几支葡萄糖！”
&esp;&esp;郑高轩认识他俩，嘱咐程延舟一定要把人送到医务室，让医生检查一下。
&esp;&esp;他是下一场赛事的裁判，走不开，不然肯定亲自把他的课代表送过去。
&esp;&esp;桑屿悄悄拉了拉盖在身上的外套，挡住整颗脑袋，跑个一千五百米就倒在跑道上实在是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esp;&esp;程延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