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桑屿，这是我母亲。”程延舟给他介绍。
&esp;&esp;程半雪颇为意外地扫了眼儿子，很快恢复平静，抬手对着屏幕打招呼：“你好，桑屿同学，我是延舟的母亲。”
&esp;&esp;桑屿心头一震，知道要打招呼，舌头却不争气地打结了：“阿、阿阿姨好！”
&esp;&esp;我靠，程延舟什么情况，他不知道怎么和长辈沟通啊！
&esp;&esp;万一说错话影响形象怎么办？
&esp;&esp;而且程延舟的妈妈好年轻，看起来比他妈妈的年纪还要小。
&esp;&esp;尤其在镜头里，喊姐姐都没问题。
&esp;&esp;桑屿像个新兵蛋子见教官，紧张兮兮地咧了咧嘴，笑得十分僵硬。
&esp;&esp;程半雪抿唇浅笑。
&esp;&esp;少年唇红齿白，却半点不显做作，一看就被养得极好，即便在镜头里，眸子依旧清亮。
&esp;&esp;曾经递到她手里的照片，全然不及本人十分之一。
&esp;&esp;难怪他儿子这个闷葫芦，去南城前一副扑克脸，回来后情窦初开，成天捧着手机。
&esp;&esp;程半雪看出桑屿的紧张，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
&esp;&esp;她轻笑两声：“我们延舟在南城多亏有你照顾，他性子闷，没给你添麻烦吧。”
&esp;&esp;“没没没，”桑屿连连摆手，倒是不闷，这货纯闷骚来的，“程同学经常给我补习，我特别感激他。”
&esp;&esp;“是么？他也经常向我提起你呢，你们关系真好。”
&esp;&esp;“……啊？”桑屿懵懵的。
&esp;&esp;程延舟收回手机，无奈：“妈。”
&esp;&esp;“好好好，妈不说了，你们聊，”程半雪心情颇好地起身，准备退出去，临走提醒，“不过别聊太久，四点我们准时出发。”
&esp;&esp;门合上，书房归于平静。
&esp;&esp;程延舟轻咳一声，淡淡道：“你别听她乱讲。”
&esp;&esp;镜头那边桑屿抿着唇，莫名红了脸，低头小声问：“乱讲什么？”
&esp;&esp;“我不会随便向她提……”
&esp;&esp;程延舟话未说完。
&esp;&esp;桑屿忽然横插一嘴：“你……没有提过我吗？”
&esp;&esp;问完，他立刻挪开视线，假装毫不在意。
&esp;&esp;程延舟怔了一下，眸子停在屏幕上，仿佛要透过屏幕去看他。
&esp;&esp;安静的气氛蔓延。
&esp;&esp;桑屿控制不住地吞咽口水，从头紧绷到脚。
&esp;&esp;妈呀，好尴尬，早知道不问了，程延舟为什么不说话。
&esp;&esp;一片安静中。
&esp;&esp;“桑屿。”
&esp;&esp;镜头那头的人忽然叫他名字，语调很低，字音却很清晰。
&esp;&esp;桑屿清楚地知道，这声名字是话语的开头，而不是结尾。
&esp;&esp;他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
&esp;&esp;不行，不能听下去。
&esp;&esp;“我、我想上厕所！”桑屿握着手机，“先不说了，我上厕所！”
&esp;&esp;话落，不等程延舟反应，他猛戳屏幕，把视频挂了。
&esp;&esp;挂断的瞬间，桑屿松了一口气。
&esp;&esp;什么狗屁上厕所……
&esp;&esp;他猛地扑到床上，抓住枕头又捶又打。
&esp;&esp;程延舟平时话少，本来就不怎么叫别人名字，这两次叫他，每次都郑重其事，很难不让人多想。
&esp;&esp;桑屿无声地在床上翻滚，很快就被他哥揪了起来。
&esp;&esp;“怎么着，”桑池扫了眼桌上早已熄屏的手机，“今天不连麦写作业了？”
&esp;&esp;哎呀。
&esp;&esp;桑屿脸一热：“哥，你烦死了。”
&esp;&esp;桑池被他箍住脖子，晃来晃去，晃得头晕，伸手制止。
&esp;&esp;他注视桑屿：“老弟……你似乎有早恋倾向啊。”
&esp;&esp;桑屿一整个震惊，心里直打鼓：“哥你瞎说什么……”
&esp;&esp;桑池才不管他，警告道：“不允许啊，听清楚了。”
&esp;&esp;艹。
&esp;&esp;天杀的，他就知道没看错，那个叫什么舟的，就是想拱他家的白菜。
&esp;&esp;桑池严阵以待，暗地里算准时间，每天一到下午三点，就端着杯咖啡进桑屿卧室。
&esp;&esp;眼睛里就俩字——监视！
&esp;&esp;这家度假酒店的卧室特别大，南法的装修风格，放了许多物品仍然显得空旷。
&esp;&esp;两米乘两米的大床靠墙放在正中央，硕大的羊绒地毯几乎从床位延伸到落地窗边。
&esp;&esp;地毯上，两张月牙形的大沙发围成一个圆。
&esp;&esp;左边是一米八的书桌和茶室，右边磨砂玻璃隔出浴缸，再往里是洗手间。
&esp;&esp;桑池每天准时过来报道。
&esp;&esp;桑屿坐在书桌前，他就翘着二郎腿，倚在沙发上品咖啡。
&esp;&esp;桑屿：“……”
&esp;&esp;好想把他赶出去。
&esp;&esp;桑池一连来了几天，发现弟弟跟那货聊天似乎挺正常的。
&esp;&esp;大部分时间都在唰唰写题，遇到不会的，屏幕对面的人才会开口说话。
&esp;&esp;说话时也不会骚扰他弟，而是一边拆解题干，一边引导他弟思考。
&esp;&esp;几天后，兄弟俩回到南城。
&esp;&esp;桑池忙起工作，早出晚归，终于没法监视他了。
&esp;&esp;桑屿躺在家中久违的大床上。
&esp;&esp;出去玩了一趟，几乎天天都花三小时写试卷，差不多已经完成一半了。
&esp;&esp;桑屿想着月底去景城前，把试卷全部写完，一身轻松，到时候或许还能去找程延舟玩。
&esp;&esp;思及此，他忽然来了学习的动力。
&esp;&esp;尚未到下午三点，桑屿就飞速收拾好行李箱，该洗的东西叫阿姨拿走，自己则坐到书桌前，摊开卷子，哐哐一顿写。
&esp;&esp;程延舟知道他今天飞回南城，但没想到他坐完飞机还写试卷，所以没有打视频过来。
&esp;&esp;桑屿想着悄悄惊艳他，故意不让他知道。
&esp;&esp;翌日下午三点，才拿出自己昨天写完的三张卷子，佯装随意地抖了抖。
&esp;&esp;程延舟知道他在炫耀，但他做不出什么夸张的惊讶表情，最后捧场地鼓了鼓掌。
&esp;&esp;他淡淡道：“看来不需要我了，你自己也能认真学习。”
&esp;&esp;“谁说的，”桑屿立马出声反驳，“我巴不得高考填志愿都赖着你。”
&esp;&esp;他几乎脱口而出，说完才后知后觉这话有多微妙。
&esp;&esp;“是么？”程延舟眉梢轻挑。
&esp;&esp;桑屿戴了蓝牙耳机，程延舟低低的嗓音就这样一点点磨着他的耳道。
&esp;&esp;半晌，程延舟乌黑的眸子平视摄像头，问：“那你想我了吗。”
&esp;&esp;第44章 听话
&esp;&esp;桑屿整个人僵了一下, 脖颈一点点泛红。
&esp;&esp;即便隔着屏幕，都不太敢跟程延舟对视。
&esp;&esp;程延舟目光轻轻划过屏幕里那人越来越红的脸。
&esp;&esp;片刻，转了一下手中的笔：“开个玩笑。”
&esp;&esp;桑屿：“……”
&esp;&esp;开玩笑？
&esp;&esp;滚蛋吧, 臭傻逼。
&esp;&esp;他红着脸把视频挂了。
&esp;&esp;桑屿究竟想没想他, 程延舟不确定, 但他的确想桑屿。
&esp;&esp;他知道桑屿七月份来景城复查，但小少爷不肯告诉他具体时间, 程延舟也拿不准, 索性22号当天提前飞回了南城。
&esp;&esp;这次暑假回景城，他跟贺鸿轩没碰上面。
&esp;&esp;贺鸿轩恐怕正因旧城改造项目焦头烂额，贺氏股价波动, 正是程半雪反击的好时机。
&esp;&esp;想必他内心也清楚这一点, 自然分不出心来跟程延舟表演什么叔侄情深。
&esp;&esp;而在程延舟落地南城当天, 桑屿恰好一脚迈上景城的土地。
&esp;&esp;他站在机场外, 身边跟着毕冉。
&esp;&esp;桑屿原本打算自己来的，都复查多少回了，流程闭着眼他都能背。
&esp;&esp;可惜拗不过亲妈。
&esp;&esp;毕冉一早就约好了专车, 拉着桑屿坐上后座。
&esp;&esp;桑屿坐姿随意, 点开程延舟的头像。
&esp;&esp;该告诉他么？
&esp;&esp;说句实话, 让他现在和程延舟面对面, 莫名其妙居然有点羞涩。
&esp;&esp;桑屿轻轻捂了捂脸，还是矜持地给程延舟发了消息。
&esp;&esp;然后石化了。
&esp;&esp;“怎么了？”毕冉补完妆, 问。
&esp;&esp;桑屿反应了几秒, 扭头：“妈，复查能改到今天吗？”
&esp;&esp;“想什么呢你这孩子, 人家徐医生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是你说改就能随便改的。怎么, 你回南城有事？”
&esp;&esp;“那算了，也没什么事。”
&esp;&esp;桑屿有气无力地回答。
&esp;&esp;石化的不仅是他，还有落地南城的程延舟。
&esp;&esp;不过程延舟面无表情惯了，没让李管家看出来。
&esp;&esp;南城的房子提前叫钟点工打扫过。
&esp;&esp;程延舟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所以李管家每次喊钟点工喊的都是熟人，有经验，下手也有分寸。
&esp;&esp;李管家走在前面开门，侧身让程延舟先进去。
&esp;&esp;他则跟在后面问：“一会儿我去楼下生鲜超市买点时蔬，有什么想吃的菜吗？”
&esp;&esp;程延舟：“不用麻烦，订个餐就行。”
&esp;&esp;也好。
&esp;&esp;李管家想了想：“那你先休息，我给酒店打个电话让他们送餐过来。”
&esp;&esp;或许是这次飞行因恶劣天气延迟了降落，程延舟觉得很疲惫，精神和身体都很疲惫。
&esp;&esp;他点头，走进卧室。
&esp;&esp;卧室依然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模样。
&esp;&esp;花瓶中的鲜花大概是李管家提前嘱咐过，已经被阿姨换成了新鲜的剑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