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你是猪吗？”杜俊怼他，“没吃早饭啊！”
&esp;&esp;“你丫的才是猪，还是只野猪！等着，等我整完桌子抽不死你。”
&esp;&esp;崔元身体前倾，抵着程延舟的课桌，握拳威胁杜俊。
&esp;&esp;班里人来的差不多了，赵清芳组织大家打扫教室和包干区，住校的同学则先去打扫收拾寝室。
&esp;&esp;高三高考完，收拾过一波教室，这会儿清洁起来很快，桑屿和杜俊一块把旁边的窗台窗户擦了擦。
&esp;&esp;赵清芳赶着去开班主任例会，收拾得差不多后让大家坐在教室收收心，复习资料可以先看起来。
&esp;&esp;桑屿没看书，也没像大多数人，找周围的同伴聊天。
&esp;&esp;他弯着背，埋着头，安安静静用额头抵住桌面，拿出手机，在桌下开了局游戏。
&esp;&esp;旁边明明空着，可桑屿却没有像最初那样，一个人占两个位。
&esp;&esp;他清瘦的胳膊往里收，仿佛身体下意识认为边上有人。
&esp;&esp;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esp;&esp;自从进教室后，桑屿整个人特别烦躁。就连平时随便玩都能赢的小游戏，也连输了两局。
&esp;&esp;他紧紧闭了闭眼，不耐烦地抬手抓抓后脑勺。
&esp;&esp;后门不断有人进出，不知道为什么，每个人都喜欢从后门走，几乎隔两分钟放进来一股热气。
&esp;&esp;后门又开了。
&esp;&esp;桑屿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怎么个个都爱走后门。
&esp;&esp;他头埋在桌上，理都没理。
&esp;&esp;紧接着，那人走了两步，球鞋停在他旁边。
&esp;&esp;隔壁桌上轻轻咚的一声，似乎放下了什么东西。
&esp;&esp;桑屿滑动手机的手指顿了顿，如有所感地抬头。
&esp;&esp;下一瞬，和程延舟对上视线。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不会冷战很久，要谈上了
&esp;&esp;第49章 信封
&esp;&esp;桑屿微微睁大眼, 看着程延舟身上板正的校服，呆愣了好半晌。
&esp;&esp;两人似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最后还是程延舟先有动作。
&esp;&esp;他俯身将那箱复习资料放在地上，拉开椅子悄无声息坐下。
&esp;&esp;程延舟一眼扫到桌板底下的一柜零食, 以及放在最外侧, 用塑料袋包着的带冰绿豆汤。
&esp;&esp;他盯着看了几秒, 又抬头注视桑屿桌上差一口见底的那杯，抿了下嘴唇。
&esp;&esp;同款。
&esp;&esp;“谢谢。”程延舟说。
&esp;&esp;桑屿：“……”
&esp;&esp;顾不上无语, 他唰地伸手一掏, 把旁边桌肚清空了。
&esp;&esp;桑屿把东西全放到窗台，压低声音，没什么语气：“是给你的吗就谢, 要点脸。”
&esp;&esp;程延舟看了看他, 又看看窗台那堆零食, 没说什么, 默默收拾东西。
&esp;&esp;杜俊本来在跟许睿才讲话，猛然间听见程延舟的声音，以为听错了, 转头看见真人, 下巴差点掉下来。
&esp;&esp;他缓缓扭头跟桑屿对视。
&esp;&esp;不是说转学了吗？？？
&esp;&esp;咋的, 转走半小时又转回来了？
&esp;&esp;我特么咋知道。
&esp;&esp;桑屿轻轻啧了一声, 心想有够烦的，阴魂不散。
&esp;&esp;他抓起笔, 抽起一张草稿纸, 压在手臂下。
&esp;&esp;动作粗暴，神情却不见得有几分不耐烦。
&esp;&esp;桑屿低头扫了两眼手机页面的弱智小游戏, 无聊得要命，不想玩了。
&esp;&esp;莫名其妙, 他几乎瞬间对手机失去了兴趣。
&esp;&esp;手机装回兜里后，桑屿握着一支笔装模作样，屁股挪来挪去，坐不老实。
&esp;&esp;程延舟收拾东西很快，各种书册整齐地码放在一起，期间并没有故意做些小动作引桑屿注意。
&esp;&esp;但桑屿仍然觉得身边这个人存在感太高了，高得他如坐针毡，浑身难受，只能趴桌上写题，转移注意力。
&esp;&esp;赵清芳开完会立刻马不停蹄赶回来。
&esp;&esp;早猜到这帮小子不会安安静静坐着学习，但在一众闲聊的人里，她站在窗口看见桑屿趴着写题，还挺惊讶的。
&esp;&esp;一年前的吊车尾，先不提成绩，至少学习态度如今已经比班里大部分学生要认真了。
&esp;&esp;赵清芳十分动容，连带着心里的气都消了不少，推门走进教室时，和颜悦色。
&esp;&esp;她一回来先把新课表投在黑板上，接着一边收暑假作业，一边宣布了晚自习的时间。
&esp;&esp;包括今天，开学第一天，一样要上晚自习。
&esp;&esp;没写完暑假作业的同学，被她拎到了后排站着。
&esp;&esp;“有些同学以前放学回家不是躺就是玩，”赵清芳在走道间缓缓踱步，“多的话我也不说了，总而言之都高三了，早点调整好自己，早点习惯新的作息。”
&esp;&esp;“晚自习六点开始，走读生九点半结束，住宿生十点结束，每天都会安排不同的任课老师坐班。”
&esp;&esp;赵清芳捋直衣领：“我的建议是，晚自习至少保证半数时间留给坐班老师的科目，解决问题方便。”
&esp;&esp;高三开学，学校规定班主任需要安排班会，首要目的是统一告知新学期作息表的变化，其次为动员激励学生。
&esp;&esp;赵清芳常规化地灌他们鸡汤。
&esp;&esp;“班长和团支书一会儿去政教处开会，课代表去我办公室把桌上的卷子拿来发下去。”
&esp;&esp;赵清芳抬手扫了眼腕表，恰好她转悠到了后排靠窗附近。
&esp;&esp;她顺手敲敲右边桌子：“你们俩，现在去后勤帮忙领练习簿，英语的，作文的以及普通的都要，各一百本。”
&esp;&esp;程延舟站起身，不假思索：“好。”
&esp;&esp;桑屿一动不动：“……”
&esp;&esp;赵清芳发现做这些事一向积极的桑屿，这回居然没动静：“你同桌都站起来等你了，快去吧，回来一人两本发下去，多的放讲台。”
&esp;&esp;桑屿看都没看程延舟一眼，身体力行地把他当空气。
&esp;&esp;但他心里清楚拗不过赵清芳，鞋后跟一抵凳脚，椅子嘎地往后挪，不情不愿站起来。
&esp;&esp;“不就一点练习簿，我一个人去。”桑屿随口道。
&esp;&esp;“……”赵清芳瞧瞧他的小身板，“再薄也有三百本，你当后勤处在门口支摊，走两步就搬回来了？快去。”
&esp;&esp;桑屿烦躁地拨拨头发：“那您给我换个人。”
&esp;&esp;桑屿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站得离程延舟远远的，看都没看他一眼。
&esp;&esp;程延舟心里不是滋味。
&esp;&esp;准确来说，这几天他心里就没一秒是有滋味的。
&esp;&esp;成天守着手机，定时定点发送句号，再捧着红色感叹号回来。
&esp;&esp;别说他妈和李管家，就连跟他视频了一次的燕弘扬都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esp;&esp;？
&esp;&esp;赵清芳算是品出味来了，她就说今天后排气氛莫名有点微妙。
&esp;&esp;凭桑屿曾经一分钟一个小动作的习惯，就没消停过这么久。
&esp;&esp;她的目光在程延舟和桑屿之间来回转了几回合。
&esp;&esp;闹别扭了？
&esp;&esp;她半天不说话，桑屿索性主动开口，指定人选：“我跟杜——”
&esp;&esp;“就你俩，”赵清芳无奈，打断他，“别再讨价还价了，再不过去，只能捡别人挑剩下的破烂，快去快回。”
&esp;&esp;说完她转头朝讲台走。
&esp;&esp;桑屿：“……”
&esp;&esp;我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您看不出来吗？
&esp;&esp;我俩绝交了，绝交！
&esp;&esp;到底谁喜欢跟长一张冰块脸的骗子一起做事？
&esp;&esp;“走吧。”程延舟薄唇微抿，拉开后门，不轻不重道。
&esp;&esp;桑屿扫他一眼，将沉默贯彻到底，双手插兜，转身走出去。
&esp;&esp;高三教学楼距离后勤处并不遥远，至少比高二教学楼近多了。
&esp;&esp;一路上，不少其他班级也在搬练习簿。
&esp;&esp;桑屿专心清点出一百五十本，把破的旧的都挑出去，不等人扭头就走。
&esp;&esp;本来想跟程延舟拉开距离，他出来的时候，对方明显还没清点好。
&esp;&esp;谁知道走出没十米，身后脚步声就紧紧跟了上来。
&esp;&esp;回到教室。
&esp;&esp;赵清芳满意地对他俩点点头，示意他们把东西分下去。
&esp;&esp;桑屿点的数量基本刚好，英语簿多了两本，他走到讲台边交给赵清芳。
&esp;&esp;赵清芳点点头，让他回座位。
&esp;&esp;差不多前后脚，程延舟也发完了，他把手头剩下的本子放到讲台上。
&esp;&esp;嘭的一声闷响。
&esp;&esp;“？”赵清芳一顿，偏头看着厚厚一沓，叠起来堪比字典的练习簿。
&esp;&esp;余下这么多？
&esp;&esp;她寻思这压根不是清点出的数量，而是随手抓了一沓就搬回来了吧？！
&esp;&esp;两人面对面站着，程延舟一言不发。
&esp;&esp;“……”赵清芳跟他对峙了几秒，发现这位是真的不心虚，“回座位吧。”
&esp;&esp;程延舟坐回座位，眼神在桑屿身上停留两秒。
&esp;&esp;他嘴巴微微张开，似乎想说话，下一秒忽然想到什么，立马又闭上了。
&esp;&esp;程延舟不得不承认，他不太敢打扰桑屿。
&esp;&esp;万一人家嫌他烦，直接去找赵清芳换座位，那他唯一和桑屿接触的机会也没了。
&esp;&esp;时间很快来到中午。
&esp;&esp;崔元吊儿郎当地晃过来，等他们一起去吃午饭。
&esp;&esp;现在高一高二都没开学，食堂空得很，基本所有人都慢慢悠悠地晃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