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冷不丁翻出来,他还真有点儿委屈了。
他想听江翎解释解释,随便说什么,哪怕说一句视频是假的也好。
只要江翎有一句解释,他就能判断出他们俩之间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程度。
可江翎就是这么个性格,别扭,矫情,不爱解释。
季庭礼平时能顺着他,可这一次他不想。
他承认自己就是有男人的劣根性,就是坏。
追着想要的那么久没有回音,偏他知道江翎这些日子也并非没有动容,只是那若即若离的态度并不让人好受。
季庭礼不是不着急。
这是个机会,他想知道江翎到底在不在乎,想让江翎也急一急。
可如果他真的着急了,季庭礼也真舍不得。
说来说去他只是想要一个态度。
来前季庭礼想得好好的,想着这一回一定要把这人的嘴巴撬开,甭管这人看起来多难以启齿,也甭管自己心里是软还是疼,他都不能松口。
可眼下关了门,季庭礼看到到房子里漆黑一片,只有客厅里传来阴森森的光亮,一点儿人气儿也没有,他皱起眉,心想这人也不怕看不见摔着,耳边又忽然传来诡异的音乐,回头一看,身后居然放着鬼片。
还是他曾经发给江翎那些鬼片中的其中一部。
季庭礼:“……”
出了这样的事儿,大晚上不开灯,一个人坐在客厅看鬼片。
他来前憋着的一口气忽然就有点散了,借着幽微的灯光看着面前罚站似的人,两个人就和木桩子一样杵了半天,江翎这种为难和被动的时刻很少见,明明没有什么表情,甚至冷着脸,却让季庭礼幻视什么无措的小动物。
心里软了一下,到底是泄了一半的气。
“这是不欢迎我啊,江翎。”他缓下语气。
江翎喉结滚了一下:“没,你别换鞋了。”
季庭礼有些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还是脱了鞋,季大总裁屈尊降贵打了赤脚:“我睡哪儿?”
江翎一言不发给他带路,季庭礼拎着行李箱跟在他后面,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前面人微微泛潮的头发,然后打量着江翎的房子。
路过墙边的灯控开关时,季庭礼像在自己家一样,抬手打开了灯。
眼前乍亮,江翎脚步一顿,推开面前客卧的门:“这间。”
客卧里倒是不缺什么,但洗漱用品还是没有,江翎让物业管家送了一套一次性的来应急,季庭礼说一会儿他自己去门口拿,江翎应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
管家来得挺快,但等季庭礼出去拿东西的时候客厅里的鬼片已经关了,家里静悄悄的,只有主卧紧闭的门下亮着光。
大概是不想和他碰上面,季庭礼看了那光亮一会儿,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作者有话说:==========
季总:很难得地站在道德制高点想要从老婆嘴里挖出点什么好听话来结果一看老婆皱着一张小脸难受就把什么都忘了。
呵呵让我们来猜猜这个季总能撑多久吧。
嗯又是一次矛盾蓄力中,这一次蓄到顶点就是砰砰砰了!()()到时候怕审核太严,我先指路一下专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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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
第二天一早, 两人出门上班时也没有碰面。
江翎和季庭礼处理麻烦事都很利索,两家集团该告的告,该稳的稳,但还是留下了一点隐患。
分居离婚的消息隐隐约约有越闹越大的趋势, 季氏和江氏的股价也都一定程度受到了影响, 两个人一连几天都加班加到很晚, 会也一个接一个连轴地转, 明明住在同一屋檐下, 却几乎没碰上面过。
不过这江翎来说到不算坏事,人一旦过了开口的时机,越往后就越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现阶段不见反而让他更自在些。
不过心里终究还是有块石头梗着,每天回的明明是自己的家, 却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这天公关部的负责人来问江翎,要不要安排媒体抓拍他和季庭礼同行照片, 放出去造势,对冲一下离婚的言论。
江翎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一个原因是他和季庭礼几乎不在公众视线中出现,这种把戏一看就是马后炮,没有几个人会信, 有这功夫乱来不如干脆冷处理。
至于另一个原因……他最近和季庭礼都见不太着面,就算见着了也就互相错个眼神,这么些天了愣是一句话没说过, 真和不认识的室友似的。
但当天晚上江翎就和季庭礼撞了个正着。
江翎进家门时看到屋里灯光大亮,知道今天是季庭礼先回来了。
和江翎在家不爱开灯的习惯截然相反, 只要是季庭礼先到家的, 江翎进家门时必定灯火通明。
江翎往里望了一眼,看到季庭礼靠在岛台边打电话, 一手拿着杯水,听到关门声,转过来看了一眼。
无波无澜的眼神扫过江翎,然后收回,继续讲电话。
是很轻的一眼。
江翎放车钥匙的手一顿,打算转身径直回房。
但身后的人讲电话的声音让他停住脚步。
“那天您和外婆一走我俩就在理行李呢,晚上他帮我把行李搬车里,没想到就被拍了……没分居,对,我俩好着……现在在兰庭呢……嗯,真没分居外公,我给您打视频,您等着。”
季庭礼挂了电话,叹了口气,原地站了会儿,有点无可奈何地准备去敲江翎的房门,结果一转身,看到人就在身后不远处杵着。
他挑眉,扬了下手机:“外公视频,过来配合一下?”
这几天外公外婆也旁敲侧击过好多次江翎到底是怎么回事,江翎不会撒谎,只会说没事,给外公外婆说得心慌,只能转而来问季庭礼。
江翎迟疑两秒,点了下头,朝他走来。
两人坐在沙发上,为了让老人放心,他们坐得很近,几乎是贴着。
视频很快被接起,画面被他带着老花镜的外公和眯着眼的外婆撑满,二老有点滑稽地挤在屏幕前,看到他俩挨着坐的时候很明显松了口气。
“我就说,那些媒体捕风捉影的!”
温玉珍也忍不住不高兴:“都是些无良的人,破坏人家感情,真的要告他们诽谤的。”
外婆很少说这样大情绪的话,江翎这么多天来第一次露出笑,往屏幕前凑了点:“已经走流程起诉了,您放心,消消气。”
江衡岳:“告他!”
江翎偏头笑出声,肩膀都有点颤。
再回过头时,温玉珍的目光已经变得怜惜,像是隔着屏幕在疼惜地抚摸他的脸。
“小翎啊,累不累啊?累就回家来,外公外婆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些糟心事儿也不放在眼里。”温玉珍眼眶有些红,“你和庭礼一起回家来,外婆给你们做饭吃,还有你外公早就准备好了要给你做糯米珍珠丸了。”
江翎喉咙艰涩了一瞬,嘴边的笑一点点收了回去,他看着屏幕里的两个老人,想,为什么最近说不出话的时候越来越多。
季庭礼的角度能看到他微垂颤动的眼睫,他动了动手,顿了两秒,还是伸手握住了江翎的手。
“外公外婆,你们放心,没事儿,我俩一起能解决。”
季庭礼哄人的能力江翎早就见识过了,有了他加入话题,江衡岳和温玉珍很快被安抚了下来。
而江翎在边上坐着,手被季庭礼温热的手心捂着,他们互相传导着对方的体温,好似很亲密。
外公外婆眼里他们一定感情很好吧,江翎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却极其细微地皱了皱眉。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对这种看似情感浓烈而温情的逢场作戏有了讨厌的情绪,好像脱离了逢场作戏原本的初衷——他不慎、且极不理智地在其中夹杂了很自我的情绪。
他竟然开始讨厌这些被演出来的温柔和虚假未来。
假的就是假的,挂掉这个电话他们就会松开手,回归这几天连只言片语也不说的僵持局面。
江翎知道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原因是自己说了那几句话,他或许该先说些什么打破这个僵局。
可此时此刻,看着他们相扣的手,江翎的坏脾气又不可控制地冒出来。
凭什么这几天季庭礼可以一句话都不说,看到他就像看到空气一样,可转眼又可以无所顾忌地牵着他演这些恩恩爱爱。
这些虚实真假的转变之快让江翎感到费解,究竟哪样才是真实的。
江翎很清楚自己一定产生了什么从前从未有过的情感,但这些情感暂时还压不过他的二十几年的脾气。
视频刚挂断,江翎就甩开了季庭礼的手,力道之大速度之快让季庭礼都没反应过来。
他起身就走,季庭礼脸上错愕了一阵,连叫他两声。
回应季庭礼的是重重的摔门声。
季庭礼在沙发上愣了几秒,被江翎甩开的手似乎在迅速流失温度,他抬起来看了看,然后茫然地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手顺势垫在脑后,往沙发上一靠,眼睑微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