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137章 小曦好看
&esp;&esp;“好朋友?”哈朗狐疑。
&esp;&esp;哈朗视线落在谢千里扶着嬴曦侧腰的右手,手很大,能把腰肢握住。
&esp;&esp;哈朗微微一笑,觉得中原的好朋友待遇不错。
&esp;&esp;可他刚要伸手,那腰肢上的手明显紧了紧。
&esp;&esp;哈朗不由退了半步,联想起草原蓄势待发的野狼,他目光警惕。
&esp;&esp;嬴曦连忙挽留,在谢千里怀中踉跄了半步:“你想参观皇宫吗?”
&esp;&esp;哈朗声音明显愉快道:“陛下同意我去皇宫吗?”
&esp;&esp;嬴曦自然想彻底掌控他:“你是朕的好朋友,请朕吃饭,朕当然想回报你,招待你去皇宫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esp;&esp;哈朗遂忘记方才局面一瞬紧张,而雀跃道:“多谢陛下!陛下如果来到草原,我会请你住我的金殿!”
&esp;&esp;“那朕记得你的话,朕有些醉了,你与朕一起走。”
&esp;&esp;“是!是!”
&esp;&esp;话毕谢千里搀扶嬴曦,哈朗跟随两人下楼。
&esp;&esp;这一行三人吸引了楼中不少视线,前面两个身体挨挨蹭蹭几乎相贴,后面那个拉开些距离,茫然地盯着自己的手。
&esp;&esp;谢千里不可能把哈朗跟皇帝放在一辆车。
&esp;&esp;龙武军留下两辆马车,哈朗跟玉镜同乘,车走在前面。
&esp;&esp;谢千里将嬴曦扶上马车,车走在后面。
&esp;&esp;葡萄酒后劲很大,嬴曦喝了三两杯,酒意让他微微发热。
&esp;&esp;他两人并排,嬴曦让谢千里给他打开窗户,自己挽起了衣袖。
&esp;&esp;“热。”
&esp;&esp;谢千里打开窗缝。窗帘哗啦哗啦。
&esp;&esp;他带着几分无奈,伸手探了探风口:“你总是喊冷喊热,没常性。”
&esp;&esp;然嬴曦不以为意,更没意识到自己正在变得非常娇气。
&esp;&esp;他配得感十足地一点头,呢喃道:“嗯。驹儿要听话。”
&esp;&esp;那种理所当然,反而使谢千里再度放松,压下心底方才的介意。
&esp;&esp;谢千里低沉道:“我听话,听你的。”
&esp;&esp;驹儿仍然温驯,嬴曦比较满意。他恍恍惚惚,肩膀紧挨着谢千里,手背碰着谢千里的手:“好驹儿。”
&esp;&esp;谢千里将嬴曦手掌托起来,放在布满茧子的掌心,观察嬴曦的反应。
&esp;&esp;嬴曦没有反应,手指软软地搭在手掌里。
&esp;&esp;谢千里手掌紧了紧,抵进嬴曦指节,两人十指相扣。
&esp;&esp;谢千里艰难地调整着气息,带着嬴曦的手,拉到自己腿面。
&esp;&esp;嬴曦只打了个哈欠,但手腕戴着东西,硌得他不舒服。
&esp;&esp;“若罗。”
&esp;&esp;“……”谢千里锁眉。这才低头注意到嬴曦手腕上的东西。
&esp;&esp;那是串鸡血石,那不是嬴曦的配饰。
&esp;&esp;编织工艺满载异域风情,串珠晶莹明亮,颗颗如血滴,必定是个匈奴贵族的随身之物。
&esp;&esp;谢千里不由伸出拇指,在嬴曦手腕摩挲:“戴得什么?”
&esp;&esp;嬴曦被弄得发痒,不同于平时的状态,他把若罗往回收:“有用。”
&esp;&esp;他顿了顿,描述道:“哈朗的。”
&esp;&esp;谢千里瞳孔渐渐收紧,打量手串磨损的皮绳,以往许多年它必定浸透了那个匈奴男人的汗水。
&esp;&esp;谢千里饶是方才镇定自若,此刻胸腔有头争胜的雄兽拱动。
&esp;&esp;他有意不看这珠串,嬴曦却将手腕提起,重复道:“有用。”
&esp;&esp;那种内向含蓄变成了冲动感,谢千里将嬴曦的手掌扣回掌心,那十指再度交叠时,他隔着若罗摩挲嬴曦的腕骨。
&esp;&esp;茧子擦过皮肤有剧烈的麻痒感。
&esp;&esp;幽暗的车厢里,嬴曦哼哼几声。
&esp;&esp;谢千里气息深沉,追问道:“我们这样只是朋友吗?”
&esp;&esp;嬴曦恍惚地坐直了身体。
&esp;&esp;双手被谢千里攥紧,他被带着扭了个位置,侧身与谢千里面对面,虽然不疼,但他走不脱。
&esp;&esp;“坏驹儿,放开我。”
&esp;&esp;“……”谢千里却抓住嬴曦手臂,将那手串给他脱下了。
&esp;&esp;若罗被谢千里抢走,嬴曦有一瞬间空茫,眼睛直直地望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
&esp;&esp;他思绪不太顺畅,觉得谢千里有点危险。
&esp;&esp;但不是那种会伤害他的,让一切君王都害怕的危险,危险来自不同方面,对方变得强势,这让嬴曦非常罕见。
&esp;&esp;僵持只在车厢维持片晌。
&esp;&esp;若罗在两人间不远不近的距离。
&esp;&esp;谢千里执意不给,可他的表情始终凝视着嬴曦的神色,直到嬴曦倦得不想玩这种面对面的游戏了。
&esp;&esp;嬴曦拉高嘴角:“你想要,送给你。我好困。”
&esp;&esp;他没注意到谢千里如千斤巨石骤然放下,暗中松了口气。
&esp;&esp;更未看到谢千里黑亮的眼睛燃烧着火苗,火苗渐成烈焰,他的身体炽烈地撞向嬴曦,却在接触到对方之际,狠狠收敛了力气!
&esp;&esp;喘息声灌满嬴曦的耳朵。
&esp;&esp;嬴曦颅内发麻,撞在谢千里怀中,不由自主连续打着激灵。
&esp;&esp;“驹儿,驹儿……”
&esp;&esp;嬴曦被抱住,一只大手拍着他的后背,温柔犹如安抚婴儿。
&esp;&esp;“清醒吗?”谢千里问他,嗓音格外低沉,“听见我心跳了吗?”
&esp;&esp;“知道我不只想做臣子,也不只想和你做朋友吗?”
&esp;&esp;嬴曦半醉半醒,哆嗦着嘴角扯高了,从来没有谁离过他这么近。
&esp;&esp;那些不敢说出来的话,借着醉意徐徐推进。
&esp;&esp;他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鼻端埋在谢千里颈窝,伴随着眼圈越来越发酸,嬴曦含含混混地闷声说道:“……你都没夸过我好看。”
&esp;&esp;“你夸夸我。”
&esp;&esp;谢千里像整个世界开满了花朵。
&esp;&esp;他拨开重重花瓣,跟最敏感的蝴蝶交流,温柔触碰怀里蝴蝶的触须。生怕惊跑了嬴曦。
&esp;&esp;他拍着嬴曦后背道:“好看。”
&esp;&esp;嬴曦满意地眯起眼睛。
&esp;&esp;谢千里的话很缓慢,情话贫瘠,说不出什么。
&esp;&esp;哪怕脑海里早将他与嬴曦那场相识,复盘了千千万万遍。
&esp;&esp;可惜却只会抱着嬴曦重复,也唯独讲给一个人听:“小曦好看。”
&esp;&esp;
&esp;&esp;未央宫寝殿。
&esp;&esp;嬴曦醉后被谢千里抱回皇宫,这是他第一次在未央宫登堂入室,嬴曦闭着眼睛默默纵容。
&esp;&esp;嬴曦浑身轻盈,他正在被挪动着走。葡萄酒的酒意熏得脸颊红热。
&esp;&esp;谢千里抱着嬴曦路过郎荀时,后者霎时失去表情。
&esp;&esp;郎荀的手指狠狠握住了军刀刀柄,牙齿几乎咬碎,侧脸青筋抽动。
&esp;&esp;郎荀上前一步:“放肆,你把陛下放下!”
&esp;&esp;玉镜闭着眼道了声阿弥陀佛。
&esp;&esp;嬴曦不舒服地皱眉,双腿蜷了蜷。
&esp;&esp;在那瞬间谢千里调整角度,将嬴曦换了个姿势。
&esp;&esp;他挺起胸膛,嬴曦在他颈窝埋得更稳。
&esp;&esp;谢千里则含蓄地将视线落在郎侍卫握刀的右手,唇边弧度若有若无。
&esp;&esp;郎荀彻底僵在原地。
&esp;&esp;“你等着,出来打一架,你——”
&esp;&esp;寝殿的外门关上了。
&esp;&esp;郎荀的声音隔绝在屋外,玉镜追随进屋子里。
&esp;&esp;玉镜只敢帮忙掀帘子,哪敢胡乱掺手。
&esp;&esp;龙床床帘拉起。
&esp;&esp;谢千里把嬴曦轻柔地放下。俯身时嬴曦呼吸扫过他面颊,近得像掠过一簇火。
&esp;&esp;谢千里呼吸没乱,却把头别了过去,视线波澜暗生。
&esp;&esp;玉镜实在拿不准接下来的展开。声音也变得极轻极缓,像怕戳破泡沫。
&esp;&esp;“奴才要给将军准备沐浴吗?”
&esp;&esp;玉镜闭眼悬起心肠。
&esp;&esp;谢千里道:“他最近喝什么药?”
&esp;&esp;玉镜一顿。
&esp;&esp;在此时睁开眼睛,发现谢将军只是半跪在皇帝龙床床头,用手掌梳理皇帝柔软的头发,皇帝侧过脸在那只大手跟前偎了偎。
&esp;&esp;玉镜霎时耳热,赶紧把头低下,根本不敢听皇帝露出的轻哼。
&esp;&esp;那样太甜腻的嗓音,与皇帝处理公务时判若两人。
&esp;&esp;玉镜怀里像揣了只兔子:“陛下最近咳嗽见好,止咳平喘的药物停了,喝的都是些温养滋补的汤药,药膳也有在继续食用。”
&esp;&esp;谢千里:“他喝了酒,不知是否与药性相冲,让太医来看看。”
&esp;&esp;玉镜这才发现自己没叫太医,身为一个太监,他竟觉自己想得有点多:“奴才这就去叫太医。”
&esp;&esp;谢千里微微点头。
&esp;&esp;又道:“夜里留人值守机灵点,问问他是否难受。不必煮醒酒汤,今晚应该无事,早早睡觉吧。”
&esp;&esp;玉镜疑惑地上前一步:“谢将军。”
&esp;&esp;谢千里微凝:“?”
&esp;&esp;玉镜上下打量,没见他有留宿的意思,不免想给他个台阶:“西配殿是陛下早早让打扫好的,里头陈设完备,还有换洗衣服。”
&esp;&esp;谢千里黑亮的眼睛,暗暗漾起笑意。
&esp;&esp;“现在不住。”他坦率道,“照顾好他。还不到时候。”
&esp;&esp;玉镜长长吸了口气,目光不免变得肃然,谢将军那身银甲光泽粼粼,显得他十分清正。
&esp;&esp;龙床里,陛下迷糊地扯了扯谢将军的披风。
&esp;&esp;“驹儿。驹儿。”
&esp;&esp;“你刚才在车上,是不是吃了醋?”
&esp;&esp;玉镜霎时含笑,彻底站定了立场,道:“那奴才提前预祝将军您,早早迎来这个时候。”
&esp;&esp;
&esp;&esp;当晚嬴曦又做了个长梦。
&esp;&esp;梦中他被驹儿放在床上,帷幔解下,玉镜撤出去。
&esp;&esp;帷幔里只剩下交错的光影,彻夜辗转反侧,他变得潮湿又黏黏糊糊。
&esp;&esp;嬴曦一睁眼浑身绷紧!
&esp;&esp;对门外道:“玉镜!玉镜!”
&esp;&esp;玉镜小跑着进来,很少听见皇帝语气慌乱,进屋发现皇帝闭着双眼,正在用足跟往外踢他的被褥,足踝纤细,雪白亮眼。
&esp;&esp;玉镜接近时,寝具已经快掉到地上了。
&esp;&esp;“陛下?”
&esp;&esp;陛下头埋在膝盖里,不停向外摆手。
&esp;&esp;最近甜统能量过剩睡得浅,而且极其关注他的感情生活,不好糊弄。
&esp;&esp;他怎能让个年轻姑娘发现自己尴尬的情况?
&esp;&esp;嬴曦艰难地维持君王的颜面,手指比在唇边,让玉镜收拾残局。
&esp;&esp;玉镜自然心领神会,这是敏感话题,他不敢乱去掺和,抱走陛下的被褥连忙去换新的。
&esp;&esp;两人合作密切,顺利避开甜统。
&esp;&esp;嬴曦由玉镜搀扶着进浴池,仍合着双眸。
&esp;&esp;直到甜统听见哗哗啦啦的水声:“陛下您干什么呢???”
&esp;&esp;“沐浴。”嬴曦道,“这里有镜子,你不宜看。”
&esp;&esp;甜统哦了一声,想象嬴曦的身材,觉得有点眼馋:“让看看呗。”
&esp;&esp;嬴曦:“非礼勿视。不可。”
&esp;&esp;“哼哼哼,小气。”
&esp;&esp;温泉池水声哗哗啦啦,嬴曦匆忙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esp;&esp;日常政务,招待哈朗,继续追求驹儿……今日他还有许多事做,不能在这个地方呆得太久。
&esp;&esp;他穿衣服时回忆起昨晚的残梦,还有车厢里的经历,似真似幻。
&esp;&esp;他记得驹儿抱住自己,驹儿吃醋,驹儿突然很强硬,那是真的吗?
&esp;&esp;嬴曦陡然皱眉——若罗!
&esp;&esp;若罗不见了!
&esp;&esp;那串他从哈朗身上扒下来的信物,空荡荡没在自己手腕。
&esp;&esp;与此同时嬴曦立刻抚摸自己的腕骨,这个熟悉的动作唤醒了昨天车厢里更多记忆碎片,嬴曦从惊疑不定,变得欣喜莫名。
&esp;&esp;然而他想不起更多了。
&esp;&esp;嬴曦默默系好衣带,遗憾地抚平了上衣衣褶。
&esp;&esp;甜统:“陛下,你又有事瞒着我吗?”
&esp;&esp;“没有。”
&esp;&esp;甜统质疑:“您没有信誉值了,我现在默认为只要您不说话,就是有事情瞒着我。”
&esp;&esp;嬴曦不动声色:“没有,能交代的,朕都交代了。”
&esp;&esp;“那你刚才叹什么气?”
&esp;&esp;“朕叹气了吗?”
&esp;&esp;“嗯嗯!”
&esp;&esp;“你听错了,是水声。”
&esp;&esp;温泉殿明显比其他宫室嘈杂,水声、帷幔吹动风声,仿佛无止无休。
&esp;&esp;甜统并没有什么话讲,姑且放过嬴曦。
&esp;&esp;然而才刚踏出温泉池,还没有出温泉殿的范围,那位被皇宫内外号称为杏林圣手的刘大夫,就在休息区域的一角等候嬴曦,见驾就躬身拱手。
&esp;&esp;“陛下。”
&esp;&esp;“刘太医。”
&esp;&esp;刘太医向前一步,大夫说话向来都很直接的:“臣昨日诊得酒脉浮数,今晨又闻内侍秘言陛下梦遗,此乃肝肾两虚、心火未平之候。请陛下稍留,容臣复诊。”
&esp;&esp;话毕刘太医朝嬴曦恭敬地伸出双手。
&esp;&esp;嬴曦:“……”
&esp;&esp;嬴曦:“……”
&esp;&esp;-----------------------
&esp;&esp;作者有话说:呜呜呜,我个人觉得还是好甜好甜的!
&esp;&esp;我好喜欢这章,小谢那句:“还不到时候。”
&esp;&esp;周末愉快,谢谢大家阅读。
&esp;&esp;---
&esp;&esp;喜闻乐见小剧场:
&esp;&esp;玉镜:“英国公今夜留宿吗?”
&esp;&esp;小谢:“还不到时候。”
&esp;&esp;玉镜:“英国公今夜心里想留宿吗?”
&esp;&esp;小谢:“……”
&esp;&esp;小谢:“脸红jpg”
&esp;&esp;他岂止想留宿,他还想嘿嘿嘿。
&esp;&esp;谢谢阅读,小谢迟早留宿未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