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香料
孔侧夫人了进门，红袖、添香也不见失宠，说来说去还是我加了料的鹅梨帐中香起了作用。
为了不让陆淮察觉出来，我在香中加的料非常的少，妆箧夹层里面藏的料倒是越来越多。
新的罂粟已经种下了，等着来年春暖花开日生根发芽。
冬天到了，怡芳院中种的玉蕊檀心梅开了，红宝石样的梅花迎寒而开不负其傲骨，推开窗便能够闻到凌冽的梅香。
由于窗纸不透光的缘故，内室总是昏昏沉沉的。
我又不喜欢点蜡烛，因为石蜡的味道实在是难闻，便仿着书里面所说的用透亮的金纸糊窗户，让雪光透进来，免了在白天还要点蜡烛的麻烦。
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雪，起床的时候隐隐听到庭院中小丫鬟们玩雪的嬉闹声，打开窗户才知道雪停了，太阳也出来了，只是阳光不怎么暖，不然我会搬个椅子到院子里面，一边晒太阳一边看小丫鬟们玩雪。
莲清小榭中烧着地暖，即使光着脚踩在地面上也不会觉得沁凉，我让两个力气大的婆子将暖榻搬到窗户底下，将暖榻烘暖后坐在上面做针线活。
“夫人的手艺可真好。”茶茶也拿了针线坐到我的身边，说要给我制几条帕子。
“哪里！哪里！”我笑道，哪里是我的手艺好，是江晚笙的手艺好，我不过是继承了江晚笙的记忆，然后依着葫芦画瓢罢了。
奈奈揭开琉璃香炉，撒了些心字竹香进去，暖烘烘的室内盈满了竹叶的清香，忽然听到看门的小丫鬟轻呼了一句：“三夫人来了。”
我有些诧异地抬起头，我与孔侧夫人的关系不亲近，她跑到我这怡芳院来做什么？
帘子掀开，头戴昭君套、身披雀金裘孔侧夫人进来了，她笑盈盈躬身行礼：“拜见二夫人，夫人安好。”
我放下手中的针线，迎了上去，笑道：“不必多礼。”
我与孔侧夫人坐毕，奈奈将碳炉上温着的奶茶倒了一杯给孔侧夫人：“三夫人请用茶。”
“这可是胡茶？”孔侧夫人细嗅奶茶冒出来的甜香之气道。
“是啊！”我笑道。
奶茶起源于北方的游牧民族，中原人称游牧民族为胡族，奶茶也被称为胡茶。
孔侧夫人端起奶茶徐徐饮了一口，赞道：“又香又甜，不似之前我喝过的胡茶，不知二夫人是如何去掉胡茶中的奶腥味的？”
“煮牛奶时放些杏仁便可去除其中的奶腥味。”我将煮牛奶的小诀窍告诉了孔侧夫人。
我执起小巧的铜壶问道：“三夫人可要再来一杯？”
“多谢二夫人。”孔侧夫人将茶杯推到我的面前，让我给她添满，外面实在是冷得慌，她一连喝了两杯才作罢。
孔侧夫人打量着我的室内装饰道：“二夫人这好生雅致。”
我笑笑没有说话，她此次前来肯定是有事相求，我等着她把请求说出来。
“这金纸糊窗户的心思实在是巧妙，二夫人的心思真是玲珑。”孔侧夫人赞道。
“哪里？这是我从书上看来的，算不得什么。”
她又说了些话，见我兴致不高，有些讪讪道：“我此次前来，是想向二夫人要些香料的。”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我也来了精神，“三夫人想要些什么香料。”
孔侧夫人问道：“听闻教主最爱二夫人亲手调制的鹅梨帐中香，二夫人可否赠妾身一点鹅梨帐中香？”
“当然可以。”我支使着奈奈将一小盒鹅梨帐中香拿出来，“三夫人若想要这香，直接支使个下人来取便好，哪需要亲自跑一趟？”
“这鹅梨帐中香晚上用最好，白天用了容易犯困。”我笑着叮嘱道。
她要是大用特用上瘾了就麻烦了。
“我省得。”
我将小盒子推到孔侧夫人的面前道：“虞美人花汁子收集不易，配出来的香少，还望三夫人见谅。”
这一小盒鹅梨帐中香大概是四、五夜的量，不多不少正好够孔侧夫人用一个月。
“多谢二夫人了。”孔侧夫人谢道。
“三夫人不嫌少就好。”
“怎么会？二夫人能给我些就让我很高兴了。”孔侧夫人笑道。
“我听闻怡芳院四季繁花似锦，便想着来二夫人这赏赏花，顺带要些鹅梨帐中香回去。”她望着园中如烈火一般的玉蕊檀心梅，顾盼神飞的双眸有着说不出来的动人光彩，“这玉蕊檀心梅开的真好。”
“是啊。”我也同她一起看园中的梅花，冰天雪地里怡芳院西北角一片梅花开的如火如荼，风吹过，暗香扑面，梅花簌簌艳若红妆。
“我那一年四季常开不败的国色天香放在二夫人这一树红梅前都俗套了。”孔侧夫人颇有些感慨道。
“国色天香远胜我这一园的梅花，三夫人不必妄自菲薄。”我笑道。
你那一园的宝石花多值钱啊！都够建好几个怡芳院了。
“夫人可有梅香？”孔侧夫人忽然问道。
“没有。”我答道。
“二夫人可愿为我调制些梅香？”孔侧夫人长长的剪翳在眼下落下小小的阴影，瓷白的肌肤可与霜雪一较高下。
“当然。”我笑着应允了。
“那就多谢二夫人了。”孔侧夫人将窗户关上，转眸便看到我放在暖榻上未做完的针线活，她指着那件未成的棉裘道：“这可是给教主做的？”
“是啊。”我睁着眼睛说瞎话。
孔侧夫人比划着陆淮的身量笑道：“二夫人这棉裘可做小了，教主的身量九尺，这棉裘教主是万万穿不下的。”
“是吗？”我有些尴尬地笑着，这棉裘本来就不是做给陆淮的，他穿不下也正常。
孔侧夫人打趣道：“想来是教主许久未来二夫人这，二夫人忘了教主所穿衣服的尺寸吧。”
“是啊！”我面带愁容，掰着手指头道：“算算日子，教主已经三个月没来我这了。”
孔侧夫人非常地好姐妹地道：“二夫人若是想念教主，妾身便可劝劝教主来二夫人这。”
她不过是说说而已，没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的丈夫推到别人那里，而且我也不想陆淮来我这怡芳院搅了我的清闲。
我推辞道：“不必了，三夫人就是劝教主来我这，教主未必会来。况且”
“教主就算来了，心也不在我这，这又有怎么意思呢？”我蹙眉道。
“教主是长情之人，是不会不愿意见二夫人的。”孔侧夫人拍着我的手背安慰道。
陆淮不会忘了我的，他还想着我的鹅梨帐中香呢！]
我冲她勉强地笑了笑道：“但愿吧。”
外头有小丫鬟撩帘子进来了，是孔侧夫人的丫鬟凉欢。
凉欢走进来，双丫髻上有几点细小的雪花看上去上像乌黑的发髻上簪了数白色的小绢花。
她向我和孔侧夫人各行一礼道：“三夫人，教主去天香苑了，现在正在等您呢！”
“是吗？”孔侧夫人面上一喜，急急道：“二夫人，我就告辞了。”
“去吧。”我笑道，“奈奈，去送送三夫人。”
“是。”奈奈屈膝道。
雕花红木大门关上，我静静地坐了一会，便低下头又开始了手中的活。
茶茶咬断绣框上的绣线道：“夫人为何拒绝三夫人啊？”
“你觉得她会因为一盒香料真心帮我争宠吗？”我笑着反问道，手中银色的绣线丝丝勾勒，一片竹叶出现在了棉裘的袖口。
“不会。”茶茶只是直肠子但并不代表她笨。
“我要得宠了，她估计会想把我的牙花子都干碎了。”我开了句玩笑。
“哈哈，她那点段位还想干碎夫人的牙花子？”茶茶嗤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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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小看任何人。”我穿好银线，补充道：“蠢的人办事往往比聪明人更狠更致命。”
“奴婢受教了。”茶茶一脸崇拜地看着我道。
我被茶茶痴汉一样的表情逗笑了，我点点她的鼻头道：“别太高看你的主子。”
“为何？”茶茶头上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为什么。”我低下头，继续做着自己的针线。
我所依仗的不过是熟知剧情的走向以及玛丽苏的加持而已。
我真的算不上是聪明人。
此次复仇前我就做好了因计划失败而命丧黄泉的心理准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