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新人
我的病一直断断续续地拖着没好。
其实不是我不想好啊,只是在快好的时候我又作死,大半夜爬上三楼看月亮,然后我又感冒了。
不过感冒也有感冒的好处,至少陆颖以为我是被红袖、添香给气的,所以她没再对怡芳院出手来找我的茬了。
我这一病也算是合了剧情吧!
当然,她不来找我的茬,她还会找其他人的茬,比如陆淮新纳的侧夫人孔璟。
按照后院从大到小的排行,孔璟应该是陆淮的第二大小妾。
不过孔侧夫人出身比我好,她是绿湖山庄庄主孔乔的嫡长女,又正受着陆淮的宠爱,比我这个逃家而无依无靠的破落户强多了。
听茶茶说我已经被后院的丫鬟婆子私下里称为三夫人了,孔璟这个名分上低了我一截的侧妻成了二夫人。
我听了笑一笑便了事。
只要吃穿不短了我的,名分什么的我还真的不在意。
孔璟的出现也在我的意料之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剧情要修正啊!我似乎道现在都没跟陆淮虐身虐心起来。
但我也在明月教和绿湖山庄的联姻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依照孔璟的出身她怎么也得是陆淮的正妻啊!
细细想来绿湖山庄很有可能出了问题,不然孔乔不会把自己的嫡长女急急忙忙地嫁给陆淮做妾。
也不知道是绿湖的内部斗争还是武林中的争斗。
我躺在床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暗觉自己躺了这么久实在是无聊地紧,居然开始关心武林中的事情。
我的病养好时已经到了深秋。
马上就要入冬了,莲湖中的莲花早就谢了,只剩下一湖枯叶,从中隐约可以窥到一湖芙蕖的盛况。
花梨大理石案上放着一个青玉质地的花樽,里面插了数枝开地正好的木芙蓉。
木芙蓉花瓣鲜红,是制作胭脂的大好原料。
孔侧夫人进后院的时候,陆淮象征性地摆了两桌宴席,纳侧不比娶妻,礼节上没那么多讲究。
我因为实在起不来床,只得派奈奈送了一匣子首饰过去聊表心意。
也不知道我不到场,这孔侧夫人是否介怀。
我在床上躺的久了,感觉骨头都酸酸痛痛的。
是该起来动动了。
我命茶茶和奈奈采了些新开的木芙蓉,花瓣洗净榨出红汁,加入紫茉莉粉做成胭脂,里面用的香料依旧是南护法给的方子制的。
新制的胭脂涂在脸上轻白红香,不比从外头来的上等胭脂差,拿来送礼也显得心思别致。
在茶茶和奈奈的服侍下,我换上秋香色的“卍”字交领襦裙,梳了一个端方的单螺髻,妆容除了傅粉和檀色的胭脂没用其他的了。
茶茶一边替我整理裙上的褶皱一边问道:“夫人,这样会不会太老气了?”
“这样挺好的。”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老气的装扮让我的风韵减去了几分,看上去也比我的真实年纪大了许多。
孔侧夫人跟陆颖正掐的你死我活,我在其中还是降低点存在感比较好,“孔侧夫人风头正盛,我若是打扮地光彩照人,她以为我去宣战怎么办?”
“是奴婢考虑不周了。”茶茶笑嘻嘻道。
她从我的妆箧里面拿出一根银凤钗笑道:“夫人要不要戴这一只钗。”
我看了茶茶手中的钗,那凤钗的工艺是时下流行的累丝,整只钗朴实无华却又带着端庄之气,是一件很不错的首饰。
虽然我有意扮老气但也不能够让他人看低了,我颔首道:“戴这一只吧。”
“是。”奈奈依言拔下我头上的碧玉步摇,为我戴上这一只凤钗。
奈奈捧着一盒五颜六色的绢花道:“夫人可要簪上朵绢花?”
“不了,就这样吧。”我整理了一下衣领子,对镜子中的自己很满意。
吩咐茶茶带上我新制好的胭脂,奈奈怕我穿的少又着凉便拿了件轻裘为我披上,方乘着步辇去了孔侧夫人的天香苑。
天香苑原本是东苑的含章院,听闻孔侧夫人酷爱牡丹,陆淮便将原来的含章院改成了天香苑,院子里头栽种的珍贵兰花也换成了各色名品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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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天香苑,便看到满庭的牡丹,馥郁的香味迎面而来,一闻便让人沉溺其中。
现在是深秋,根本就不是牡丹开放的时节,这满园的牡丹是如何催开的?
莫非是用暖房么?这么多牡丹要用暖房催开该是多么浩大的工程!
风吹过,花丛中传来有细微的铃声,细看才发现这满庭的牡丹竟然是以绢绸扎成的。
花中还掺杂着各色珠宝,让这一庭绢扎牡丹在并不明亮的日光下煜煜生辉。
这天香苑的国色天香真是不比陆颖含珠院中的流萤雪光逊色丝毫啊!
下了步辇,由孔侧夫人的丫鬟凉欢领着进入正堂。
正堂中,孔侧夫人正在跟她的丫鬟们说说笑笑,见我来了,赶忙起身向我行礼,“见过二夫人。”
“三夫人不必多礼。”我虚扶了一把笑道。
孔侧夫人扶着我上了暖炕,她坐在我的对面细细打量着我,赞道:“早就听闻二夫人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传言不虚。”
她这夸奖听得甚是怪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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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夸赞一个女子都是夸赞她贤惠,夸赞貌美真的是不伦不类,大家出身的孔侧夫人不会不懂这一点,看来这孔侧夫人还真没把我当一回事啊!
我们俩成为盟友的可能性估计是不大了。
我心下便摸清了她对我的态度,不过我也不太在意,只要不做敌人就行。
我笑道:“天香苑这国色天香的景致好生别致,三夫人的心思真是七窍玲珑!”
“是教主心思玲珑。”孔侧夫人以手帕掩唇笑道,一双明眸顾盼神飞,望之令人生悦。
我明知故问道:“这是教主布置的?”
“是的。”孔侧夫人笑道。
“难怪啊!”我望着庭院里在风中摇曳生姿的牡丹,感叹道:“真是不比流萤飞雪逊色。”
“流萤飞雪?可是含珠院中的一景?”孔侧夫人估计是没有去过陆颖的含珠院,并不知道这个景色。
“流萤飞雪是大夫人含珠院中的一景。”我挑眉,“三夫人去大夫人的含珠院时没看到这一景吗?”
孔侧夫人也没把陆颖放在眼里面,她颇有些轻狂地说道:“我尚未去含珠院拜见大夫人。”
陆淮对陆颖护地紧,是不会不让孔侧夫人去拜见陆颖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孔侧夫人恃宠而骄不把陆颖这个大房嫡妻放在眼里了。
玛丽苏文中所有跟女主敌对的女配都是胸大无脑的,这孔侧夫人真是符合这个设定。
现在她跟陆颖势同水火,整个后院都是她们俩掐架的火药味。
今天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倒是增加了后院爱八卦的丫鬟婆子们不少的饭后谈资。
茶茶和奈奈在我无聊的时候还跟我讲了她们俩是怎么互撕的,她们俩的撕逼事件也算是给我这个在怡芳院躺尸的人找了点乐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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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我恨不得掐死陆颖,我也不会帮孔侧夫人撕陆颖。
如果孔侧夫人解决掉了陆颖,我敢肯定她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要来找我的茬。
她们俩最好继续撕逼,这样的局面对我最有利。
“原来如此。”
我含笑向奈奈招招手,示意她过来。
让奈奈将东西放到小桌上,我指着小桌上的两个银盒子笑道:“三夫人进后院时,我尚病着,未能到场,今日便制了些胭脂亲自送过来聊表心意。”
“二夫人,您真是太客气了!”孔侧夫人笑道,她随手拿起一个一寸大小的小银盒子,打开,葱白的指尖轻点胭脂,匀开。
鲜红的胭脂晕在她的指尖上,如同一朵木芙蓉在她的指尖盈盈绽放,她笑道:“二夫人在我进院子的时候便送了一匣子首饰,如今又送如此好的胭脂,真是让我不知以何礼回赠。”
我看着庭院中琳琅满目的绢扎牡丹笑道:“三夫人若是想回赠,便赠我一盆庭院中的牡丹吧!”
孔侧夫人命凉欢将胭脂收起来,爽快地笑道:“二夫人若是喜欢,便随便挑吧。”
“那就多谢三夫人了。”我随手一指,被我指中的是一盆连枝并蒂的魏紫,“我便要那盆魏紫吧。”
“凉乐,命人将那盆魏紫送到二夫人的院子。”孔侧夫人吩咐着侍立在她身边的凉乐。
“不必如此麻烦,我待会回怡芳院的时候带回去就好了。”我制止了要去取花的凉乐。
孔侧夫人道:“二夫人不必如此客气,让手底下的奴才跑一趟也没什么。”
我笑道:“只是顺带脚的事情就不必麻烦天香苑中的人了。”
兰色的福禄寿喜纹样帘子卷起,一个穿着浅绿掐牙比甲,头簪米白色绢花的丫鬟进来了,她向我们二人做一揖道:“三夫人,教主派身边的小幺来,说一会要来天香苑用午饭。”
孔侧夫人听闻陆淮要来,喜不自胜道:“吩咐厨房好好准备。”
陆淮要来,我自然不会那么不识趣地打扰二人,我起身告退道:“三夫人,我大病初愈,如今身体仍有不适,就先告辞了。”
孔侧夫人假意挽留道:“二夫人就不再留留?”
“不了。”我笑着拒绝了。
孔侧夫人巴不得我赶快走,只是面子上的功夫还是要讲的,她吩咐凉欢道:“凉欢,去送送二夫人。”
回到怡芳院,我命茶茶将花搬到我的房中,我拔下绢扎的魏紫,拿花铲将泥土刨开,露出底下的香包。
我将香包里面的香料倒出来,仔细一闻。
果然,我的猜测没有错,这香料里面掺了大量的麝香。
进天香苑的时候我就闻到牡丹的香味有些不对劲了。
我前世是制香的爱好者,麝香在很多香方子中都要用,用的多了自然对麝香的味道万分地熟悉,即使这香中添加了大量的香樟、沉香、花蜜、花粉做遮掩还是没有瞒过我的鼻子。
是谁想让孔侧夫人生不出孩子?
陆淮?
陆颖?
还是明月教以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