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难产
陆淮派去的人很快回来了,黑衣教众单膝跪下道:“教主,三夫人的合浦明珠跟册子上的对的上。”
“嗯。”陆淮嗯了一声,对跪在地上的凉欢道:“还不快把你主子扶起来。”
孔侧夫人松了一口气,她略带感激地瞄了我一眼,由凉欢扶着坐回到椅子上。
她身上的脏水冲掉了,现在她要找给她泼脏水的人的麻烦了,“教主,这合浦明珠后院也就几位夫人有,那么”
孔侧夫人故意留了半句话没说,她的眼神直直地飘向端坐在上首的陆颖。
陆淮也明白了孔侧夫人的意思,但他没说什么。
一旁的陆颖坐不住了,她肚子一挺道:“三夫人慎言。”
孔侧夫人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地说道:“大夫人,妾身有没有指明道姓。”
陆颖险些气岔。
我见此情形扯了一下嘴角,想笑一下,结果扯到自己的伤口。]
嘶——
真痛!
幸灾乐祸果然是会遭报应的!
“合浦明珠难道二夫人就没有吗?”孔侧夫人把话头扯到了我身上。
哎呀,我才刚刚帮你洗白,你却又把我拉到这一趟浑水中去。
幸好今天我带的手链是陆淮赐给我的合浦明珠手链。
“教主。”我从椅子上起来,撩起袖子,将手腕上的合浦珠手链露出来,“妾身也没有做这件事。”
陆淮,对不起了,这个锅我了不背,我也背不起。
万一陆颖倒打一耙说我自导自演就是为了给她泼脏水,我是有口都难言。
众人皆知我进明月教后院的时候除了些银子什么都没带,我如今的一切吃用皆是由陆淮所赐,这合浦明珠是用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我想要洗白脱身非常容易。
陆淮瞟了一眼我手腕上的手链,没做声。
“既然二夫人也没有拿合浦明珠收买大夫人的丫鬟绛芙,那么这件事情就很显而易见了嘛!”孔侧夫人笑盈盈道,她脸上的妆稀里糊涂,笑起来的样子可真是美的不敢用言语形容啊!
我估么着陆淮应该是会拿个不受宠姨娘、夫人出来顶这个罪名,毕竟毕竟陆淮金口一开也是没几个人敢去质疑陆淮没有赏赐珍珠给姨娘、夫人。
孔侧夫人可倒好,把陆淮搅黄了,逼陆淮不得不处罚陆颖了。
“三夫人,你坐下吧。”陆淮刚刚好转的脸色这会子又黑了下来,不能用就只能够惩罚陆颖了,他直接夺了陆颖手中的权利,“以后后院就由二夫人主管,三夫人协理吧。”
陆淮话语一出,孔侧夫人和陆颖的矛盾暂时转移到我的身上了。
现在我是闭着眼睛都能够感受到孔侧夫人和陆颖对我的愤恨。
陆颖恨我得了后院之权,孔侧夫人恨我压了她一头。
我苦笑,陆淮利用起我来还真是毫不手软啊!
“教主”陆颖不甘心自己手中的权利被夺,从椅子上起来想要说什么,忽然,她眉头一皱,瘫软在地上,惨叫一声:“啊”
“夫人你这是怎么了?”陆淮莫名其妙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陆颖道。
我扶额,陆教主智商又离家出走了。
废话,你老婆要生了呗!
“教教主妾啊!”陆颖疼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陆淮还是一脸的懵逼。
孔侧夫人才不会说陆颖是要生了,她巴不得陆颖疼死,然后她被陆淮扶正。
我权衡了一下还是决定提醒一下陆淮,免得因为头顶上主角光环不显被波及。
“教主。”我从椅子上起来,急急道:“大夫人这是要生了。”
“要生了?”陆淮陆淮愣了一秒,智商又上线了。
他一把抱起摊在地上的陆颖喊道:“叫接生婆来!”
接生婆和稳婆早就住到含珠院了,来的速度也很快,陆颖很快就被扒光抬进了产房,准备生产。
“大夫人,用力啊!”稳婆有规律地按压着陆颖的腹部道。
生产之痛不是一般人能够忍的,陆颖疼地脸色煞白根本就用不上力气,只能够等着产道打开孩子自己出来。
我陪着陆淮静静地坐在产房外,产房中陆颖撕心裂肺的嚎叫声像牙签一样戳着我的耳膜。
我感觉到十分地难熬,陆淮也难熬,他一会站起来走两步又坐下。
不能够走,就只能够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了。
我忽然想到了陆颖的预产期。
她的预产期在五月底,这才三月中旬,她就要生了,是妥妥的早产。
可陆颖怎么会早产呢?
,
不应该呀。
我命茶茶去帮我拿药的时候悄悄问了南护法陆颖的胎像,南护法说陆颖的胎一切正常,那么陆颖的早产就不合情理了。
难道这个套子套的就是陆颖?
下套的人就是为了让陆颖失去手中的权利?
这也不对啊!
下个套子把我、陆颖、孔侧夫人三个人都拉进来,这显然有更大的筹谋,对方肯定不是打击我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这个套到底要套谁?
我绞着帕子,心中思绪纷纷,交错如乱麻一般无法理顺。
陆颖哀嚎着,陆淮几次想进去看看都被孔侧夫人阻止了。
按照古代人的习俗,产房是极阴之地,男人是不能够进产房的,不然会有血光之灾。
陆淮也自私,为了自己个放任着陆颖一个人在产房中挣扎。
我端坐在陆淮的身边,忽然有些怜悯陆颖。
她和我一样都是陆淮手中的棋子,陆淮对陆颖也不曾有过半分的怜惜。
“大出血啦!”产房中帮着陆颖接生的接生婆尖叫道。
做遮挡用的素纱帘子被丫鬟撩起来,手上沾满鲜血的接生婆冲出来慌张道:“教主,夫人难产,大出血啦!”
陆淮闻言,脸霎时白了。
我当然不会认为陆淮是在担心陆颖,哦!不对,他也担心陆颖吧!
担心陆颖死了,老教主留下来的托孤之臣不满,自己的教主之位不稳。
他问道:“医女呢?”
接生婆道:“医女已经无能为力了。”
医女无能为力,那就只能够让医术高超的南长老来了。
这时候顾不上男女大防,保住陆颖才是当紧的,他咬牙道:“把南长老和南护法叫来,务必保住夫人。”
端着热水、巾布的丫鬟鱼龙贯穿,进去后没多久就端出一盆盆淡红的血水。
陆淮的脸上的阴沉又重了几分。
“教主。”我适时候出声,“妾身去看看大夫人吧!”
“嗯。”陆淮颔首。
奈奈撩起素纱让我进去了,一进产房就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其中掺杂着汗味、药味和屎尿味。
我拿着手帕捂住口鼻,快步上前。
千工拔步床的帘子都被撤掉了,丫鬟、婆子们围在床边,两个医女正在为陆颖针灸想要帮陆颖止血。
陆颖揪着被子,脸上的血色尽褪,额头上满是冷汗,她嚎叫的声音一声比一声小,想来是连叫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鲜血从她的下身溢出,被单已经被染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她看到我进来,充血的双目死死地瞪着我,凌乱的黑发沾了汗水贴在她脸上,伴着扭曲的五官活脱脱一个从十八层地狱里面爬出来的恶鬼。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把她的眼神放在心上,我对着两位医女道:“大夫人情况如何?”
“二夫人。”其中一个医女站起来,她抹抹头上的汗道:“大夫人的胎胎位不正,如今孩子卡在产道中出不来。”
胎位不正,孩子出不来,放到现代不过是一个剖腹产能就够解决的问题,但放在医疗条件不发达的古代这情况真真是万分的凶险。
我问道:“可有补救的法子?”
医女摇摇头,叹息道:“没有。为今之计便是舍弃一个,免得大夫人母子俱损。劳烦二夫人去问问教主保大还是保小。”
我颔首,从产房中出来,此时孔侧夫人正顶着稀里糊涂的脸温柔小意地安慰着陆淮。
陆淮不搭理她,眼睛死死盯着产房,见我出来,他急急问道:“大夫人怎么样?”
我垂下眼睑将医女说的跟陆淮复述了一遍:“大夫人的胎位不正,如今卡在产道中出不来,为今之际唯有舍弃一个方能全一人平安。教主,您”
陆淮的拳头捏的咔咔响,他估计也没预料到陆颖这一胎会如此地凶险,他毫不犹豫道:“保大夫人。”
“教主。”一个声音喝住了陆淮,是南长老来了。
南长老向陆淮略弯了弯腰便算是行完了礼,陆淮的脸色更不好了。
我站在一旁看着戏,这南长老根本就不服陆淮啊!
也是,老教主又不是没有女儿,这教主之位怎么看都应该是传到陆颖的手中,如今陆淮得了教主之位,老一辈的教众不服陆淮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陆淮问道:“南长老可有法子保住夫人和少主?”
南长老信誓旦旦道:“属下有保住大夫人及腹中少主的法子。”
陆淮这时候也没心情计较南长老的失礼:“那就好,望南长老尽力。”
“属下必会竭尽全力保夫人母子平安。”南长老道。
陆淮是知道南长老的医术的,南长老信誓旦旦,定是有什么法子能够保住陆颖,但世间万事皆有一定的风险,他的面色虽缓和了一些却仍然有些沉郁。
南长老来了,那么南护法也该来了。
我有些小雀跃又不敢看门外,一阵风飘过,南护法倏然出现在产房外。
“属下见过教主。”南护法放下手中的药箱,撩起衣袍单膝跪下行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见面礼。?
“嗯。”陆淮下颌微点,受了南护法的礼,他没同南护法废话直接道:“进去帮南长老吧。”
“是。”南护法朝陆淮一拜,提起药箱进入产房。
全程我一直绞着帕子低着头,遵循着所谓内眷不得见外男的狗屁闺训。
我默默地告诉自己我是陆淮的二夫人,我的目光不能够停留在其他的男人身上。
可情总是不为人所控制。
在他进产房的一瞬间,我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他似乎感觉到了,进去的身影微微一滞,也就是那么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进去了。
我的鼻子一酸,低下头,以更衣为由去了趟偏厅。
屏退了丫鬟,我蹲下来,捂着脸,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一直以为我足够的坚强,其实我没那么坚强。
我好想我们的孩子。
我真的好想他们,真的好想,真的好想。
我咬着帕子呜呜地哭了起来,肆意地发泄着心中的难过。
许是哭的时间长了,被我赶到门外的丫鬟不放心我,她的轻呼道:“二夫人,您还好吗?”
“我没事。”我那手帕抹了一把脸,尽量保持自己声音的平稳,“你去把奈奈找来吧。”
“是。”
我是没有多少时间哭泣的,哭完之后,我还要重整心情继续战斗。
偏房中有清水,我掬起一捧水洗了把脸,古代的化妆品防水性不好,刚刚那么一哭我脸上的妆也冲掉了大半,我索性用水将脸上的妆全部洗掉。
“二夫人。”门外响起了奈奈的声音,“方便奴婢进来吗?”
我拿着帕子擦拭着脸上的水渍道:“进来吧。”
“夫人。”奈奈进来,她没问什么,从袖中拿出了两个一寸大的小盒,“奴婢给您带了些胭脂傅粉来。”
“嗯,过来帮我上妆吧。”我满意道,奈奈这些年做事越发稳妥起来了,在我未表明意思之前能够从细微之中体会我的意思。
重新上好了妆,我脸上的巴掌印也遮掩了大半,我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会,觉得妆容没有问题,才由奈奈扶着回了正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