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见过司郁这样，专注，冷静，带着掌控感。

    心脏怦怦跳，是不是出故障了。

    第八只，第九只……

    最后一只金属鸭子移动得最快，几乎只在视野中出现了一瞬间。

    司郁甚至没有特别瞄准，只是随手一枪。

    “砰！”

    第十只鸭子倒下。

    人群中响起掌声和口哨声。

    老板张大嘴巴，不敢相信有人能全部打中，而且只用了一分钟不到。

    “太厉害了！恭喜你，这个大玩偶是你的了！”老板不情愿地取下那只巨大的丑鸭子。

    鸭子真的很大，几乎和司郁一样高。老板把它递过来时，司郁皱眉，似乎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个庞然大物。

    但林屿已经先一步接过了。

    他抱着丑鸭子，脸几乎埋进柔软的绒毛里。

    鸭子的身体比他还宽，他抱着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但也异常可爱。

    “谢谢你！”林屿抬起头，眼睛在兜帽下闪着幸福的光芒，“我太喜欢它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司郁和周围人都愣住的事——他抱着鸭子，向前一步，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司郁的肩膀。

    隔着巨大的毛绒玩具。

    司郁感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冷漠执法者收养的机器人7

    “不客气。”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林屿抱着鸭子，像是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叫……叫大黄怎么样？因为它是黄色的。”

    “随便你。”司郁说，但嘴角上扬的弧度骗不了人。

    他们继续逛夜市。

    林屿现在抱着一只巨大的鸭子，行动有些不便，但他坚持要自己抱着。

    司郁则成了负责拿东西的人，林屿看到什么都想尝试。

    “那个亮晶晶的糖果是什么？”

    “彩虹糖。”

    “我可以买一点吗？”

    “……可以。”

    “那个会发光的气球呢？”

    “荧光气球。”

    “我也想要一个！”

    “买。”

    “那个烤的甜甜的东西……”

    “焦糖苹果。”

    “闻起来好香……”

    “买两个。”

    司郁发现，林屿几乎只对甜食感兴趣。他买了彩虹糖、焦糖苹果、蜂蜜蛋糕、草莓馅饼、巧克力喷泉杯……

    每一样都只尝一小口，然后眼睛亮晶晶地评价：“好甜！”“这个更甜！”“这个最甜！”

    “你不喜欢其他味道？”司郁问，手里已经提了好几个袋子。

    林屿咬着焦糖苹果，思考了一下。“我能尝出其他味道，但是……不理解。

    甜味是简单的，直接的，咸味、酸味、苦味……它们太复杂了，甜味让我感到快乐。”

    他递给司郁咬了一口的苹果。“你要尝尝吗？真的很甜。”

    司郁看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苹果，上面还留着林屿的牙印。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接过苹果，在另一边咬了一口。

    确实很甜。

    “好吃吧？”林屿期待地看着他。

    “嗯。”司郁把苹果还给他。

    林屿开心地继续吃，完全没有意识到间接接吻这个概念。

    随着时间推移，司郁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

    除了林屿买的甜食，还有各种小玩意儿，一个会发光的星星别针，一个音乐盒，一个小型投影仪，甚至还有一个会模仿人说话的机械鹦鹉。

    林屿抱着大黄鸭子走在前面，司郁提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

    这个组合吸引了不少目光，但司郁冷漠的表情让想上来搭讪的人都退却了。

    终于，在司郁差点被一个路过的小孩撞到，手里的袋子散落一地时，林屿终于意识到了问题。

    他转过身，看到司郁弯腰捡东西的样子，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心虚的表情。

    “对不起……”他小声说，“我买太多了。”

    “没事。”司郁说，但提这么多东西实在不方便。

    林屿咬了咬嘴唇，突然想到什么：“我们可以找代送机器人！把东西先送回家！”

    这确实是个好主意。司郁联系了附近的代送服务，很快就有两个圆筒形机器人滑过来，接过了所有购物袋和大黄鸭子。

    虽然大黄鸭子几乎塞不进机器人的储物仓……

    “请确认送货地址。”机器人用机械音说。

    司郁输入了公寓地址。

    “预计二十分钟内送达。祝您烟花节愉快。”

    机器人滑走了。林屿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开始担心：“大黄不会有事吧？它那么软，会不会被压扁？”

    “不会。”司郁说，“现在轻松了。还想逛哪里？”

    林屿看向远处。城市的另一端，游乐园的摩天轮缓缓旋转着，每一个车厢都装饰着彩灯，在夜空中划出闪亮的弧线。

    “那个……”林屿指着摩天轮，“我可以坐那个吗？”

    司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摩天轮？”

    “它叫摩天轮啊。”林屿重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一个珍贵的词汇，

    “它看起来好高，好漂亮。坐在上面，是不是能看到整个城市？”

    “应该是。”司郁说。

    “那……我们可以去吗？”林屿问，声音里满是期待。

    司郁看了一眼时间。快九点了，烟花表演的高潮即将开始。

    从摩天轮上看烟花，应该会很壮观。

    “可以。”他说。

    林屿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但他克制住了，只是用力点头，然后自然而然的，像之前很多次那样，伸出手，握住了司郁的手。

    “那我们快去吧！趁烟花还没放完！”

    司郁看着两人交握的手，没有说话，只是跟着林屿向游乐园走去。

    摩天轮的队伍很长，大多是情侣或家庭。

    司郁和林屿排在中间，林屿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他们都在笑。”林屿小声说，“每个人都看起来很开心。”

    “这是节日。”司郁说。

    “节日就是让人开心的日子吗？”

    “应该是。”

    轮到他们时，工作人员打开车厢门。摩天轮的车厢不大，刚好容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门关上后，车厢缓缓上升。

    林屿立刻凑到窗边，手掌贴在玻璃上，看着下面渐渐变小的城市。

    “哇……”他轻声惊叹，“真的好高。房子变得好小，人看起来像蚂蚁。”

    司郁坐在他对面，看着林屿兴奋的侧脸。

    车厢里的灯光很柔和，照在林屿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几乎在发光。

    “司郁你看！”林屿指着窗外，“烟花！”

    第一波高潮烟花开始了。

    无数光点升上天空，然后炸开成巨大的、绚丽的花朵。

    红色，金色，蓝色，绿色……整个天空都被点亮了，连星星都黯然失色。

    林屿完全被迷住了。他的眼睛倒映着烟花的色彩，嘴巴微微张开，脸上是纯粹的喜悦。

    车厢升到了最高点。在这里，烟花仿佛就在身边绽放，触手可及。

    林屿转过身，想对司郁说什么，但他的目光突然被隔壁车厢吸引了。

    隔壁车厢里，一对年轻的情侣正相拥亲吻。

    他们在烟花的光芒中接吻，动作温柔而深情，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彼此。

    林屿看了很久，久到司郁都注意到了他的视线。

    “林屿？”司郁开口。

    林屿回过头。

    他的脸在烟花的光芒中显得很红。

    “他们……”林屿轻声说，“在做什么？”

    司郁突然感到喉咙发紧。“他们在接吻。”

    “接吻……”林屿重复这个词，“为什么？”

    “因为……”司郁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因为他们喜欢彼此。”

    林屿思考着这个答案。他的目光在司郁脸上停留，从眼睛到鼻子，最后落到嘴唇上。

    车厢里很安静，只能听到外面烟花炸响的声音和隐约的音乐。

    然后，林屿做了件让司郁完全愣住的事。

    他站起身 车厢因为他的动作轻微摇晃，走到司郁面前，弯下腰，在司郁的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被冷漠执法者收养的机器人8

    那个吻很轻，很快，像一片羽毛拂过。

    带着一点糖果的甜味。

    司郁完全僵住了。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维都停止了。

    时间仿佛凝固，世界只剩下嘴角那一点温软的触感，和林屿近在咫尺的脸。

    林屿亲完后，退后一步，看着司郁的表情。

    司郁的脸上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看着他。

    “你不喜欢吗？”林屿小声问，脸上的兴奋慢慢褪去，变成了不安，“对不起，我以为……我以为你也喜欢我，你让我留下来，你带我来这里，你给我买大黄，你牵我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