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查看监控，终于在一个路口看到了林屿——他上了一辆旧式悬浮车。

    司郁记下车牌号，通过执法官权限追踪这辆车。

    记录显示，车子驶向了废弃的工业区。

    司郁感到一阵恐慌。他立刻驱车前往工业区，同时联系了附近的巡逻队。

    当他到达仓库区时，只看到那辆旧悬浮车停在一个废弃仓库前，车里没有人。

    司郁拔出配枪，小心翼翼地接近。仓库里很黑，但他的手电筒照亮了地面——有挣扎的痕迹，还有一件撕破的衣服碎片。

    那不是林屿的衣服，但司郁认得那个花色，是那个男人的衣服。

    “林屿！”他大喊，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司郁继续搜索，在一个集装箱后面，他看到了林屿的脚印，还有地上的一点水渍，可能是眼泪。

    他蹲下来，手指碰了碰地面。林屿在这里躲过，在这里哭过。

    愤怒像火焰一样在司郁的胸腔里燃烧。他回到车上，联系了总部。

    “我要找一个人，林屿，男性外貌，穿着深灰色斗篷。可能处于危险中。

    发布全城搜索令。”

    “长官，需要什么级别的搜索？”

    “最高级别。”司郁说，声音冷得像冰，“调动所有可用资源。我要在三个小时内找到他。”

    “是，长官。”

    司郁挂断通讯，发了份检讨书扔进系统，以公谋私，但是他无所谓了。

    双手握紧方向盘。他的指节发白，胸口的位置疼得厉害。

    他想起监控里，林屿低着头离开公寓的背影。

    孤独，绝望，被抛弃。

    “等我找到你。”司郁低声说，启动车子，“等我找到你，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

    车子驶出工业区，向着老旧街区的方向。

    司郁的目光扫过街道的每一个角落，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被冷漠执法者收养的机器人11

    天桥下，流浪汉们被巡逻队的灯光惊醒。

    他们抱怨着，但看到司郁的执法官徽章后，都安静了。

    “有没有看到一个穿灰色斗篷的年轻人？”司郁问，“大概这么高，很瘦，很漂亮。”

    一个老流浪汉想了想，指了指天桥的另一端：“那边有个孩子，躲在角落里，穿灰色斗篷，一整天没动过。”

    司郁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跑过去，手电筒的光扫过黑暗的角落。

    那里，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着，灰色斗篷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缕浅色的头发。

    “林屿。”司郁轻声说，几乎不敢呼吸。

    那个身影动了动，慢慢抬起头。

    斗篷的兜帽下，是一张苍白的、满是泪痕的脸。

    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恐惧。

    “司郁？”林屿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是你吗？还是我在做梦？”

    司郁看着蜷缩在天桥下的林屿，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了。

    林屿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

    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恐惧和不确定，好像随时准备逃跑。

    “是我。”司郁轻声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不是梦。”

    他慢慢走近，蹲在林屿面前。

    林屿的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司郁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林屿的脸颊。

    林屿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次他没有后退，反而抓住了司郁的手。

    “你真的来了……”林屿的声音哽咽，“我以为……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永远不会。”司郁认真说，这四个字说得很坚定，“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他不再多说，直接弯腰，一手穿过林屿的腿弯，一手揽住他的背，把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林屿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司郁的脖子。

    司郁的怀抱很稳，很温暖，带着熟悉的气息。

    “我们回家。”司郁说，抱着林屿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巡逻队的队员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惊讶。

    他们从没见过司郁长官这样抱着一个人，动作小心翼翼，脸上的表情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冷硬的执法官。

    太阳果然从西边出来了。

    “长官，需要帮忙吗？”一个队员问。

    “不用。”司郁简短地回答，把林屿放进副驾驶座，帮他系好安全带，“收队吧。那个人抓到了吗？”

    “抓到了，在工业区附近找到了他。已经带回局里了。”

    “好好审。”司郁的声音冷了下来，“用最高规格。”

    “明白。”

    司郁上了车，启动引擎。

    林屿一直低着头，手指紧紧抓着斗篷的边缘。

    他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司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林屿冰冷的手。

    林屿的手很小，很凉，在司郁的手掌里微微颤抖。

    司郁握紧了一些，用拇指轻轻摩挲着林屿的手背。

    车子平稳地驶向公寓。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林屿偶尔偷偷看司郁的侧脸，司郁则专注地看着前方，但手一直没有松开。

    回到公寓，司郁抱着林屿进门，用脚带上了门。

    他没有开灯，直接抱着林屿走到沙发前坐下，但林屿没有松开搂着他脖子的手。

    “林屿？”司郁轻声叫他的名字。

    林屿没有回答，只是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身体还在发抖。

    司郁能感觉到林屿的恐惧和不安全感。

    司郁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个决定。他抱着林屿站起来，走向卧室。

    他把林屿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转身出去。

    林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眼睛又湿了。但很快，司郁回来了，手里抱着那个巨大的，丑兮兮的大黄鸭子。

    司郁嫌弃的把大黄放在林屿身边。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抱住了那个毛绒玩具。

    他的手陷进柔软的绒毛里，熟悉的触感让他稍微平静了一些。

    “我在这里。”司郁说，坐在床边，“我不会走。”

    林屿看着他，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次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默默流泪。

    司郁伸出手，轻轻擦掉他脸上的泪水。

    “休眠吧。”司郁说，“我守着你。”

    林屿摇摇头。“你不用睡觉吗？”

    “我不困。”司郁说，“看着你充电，我就守在这里。”

    林屿还想说什么，但司郁已经帮他调整了姿势，让他抱着大黄，然后帮他连接后脖的隐形充电口。

    司郁前几天特意为林屿安装的专用充电线，就在床边。

    充电模式启动，林屿的意识渐渐模糊。在完全进入休眠前，他看着坐在床边的司郁，轻声说：“不要走……”

    “不走。”司郁回答，“我保证。”

    林屿闭上了眼睛。

    司郁真的整夜没睡。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林屿安静的脸。

    林屿睡觉的样子很乖巧，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他的手还抱着大黄鸭子，手指紧紧抓着绒毛。

    司郁想起今天的经历，忍不住自责。

    他应该早点发现的。

    早上林屿的笑容那么刻意，眼睛里却没有光，他应该追问，应该解释，应该告诉林屿那个电话的真正内容。

    但他没有。

    因为他习惯了独处，习惯了不需要解释。

    因为他以为，林屿会一直在这里，不会离开。

    他错了。

    林屿拥有人类感情，他却下意识的忽略这一点。

    司郁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城市的灯光渐渐稀疏，天快亮了，他打开通讯器，进入执法官系统，开始处理一些必要的手续。

    首先，他提交了年假申请——把所有积攒的假期一次性休完。

    系统显示，他有将近一年的假期。

    如果不够，他可以申请延长。

    然后，他查看了提前退休的选项。

    以他的级别和贡献，如果现在退休，每个月的退休金足够让他们过上舒适的生活。

    更重要的是，他会有所有的时间陪林屿，给林屿安全感。

    这个想法让司郁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他从未想过会为一个人放弃工作，但此刻，这个决定似乎理所当然。

    他要给林屿一个家，一个永远不会让林屿感到不安的家。

    被冷漠执法者收养的机器人12

    林屿是在清晨醒来的。

    充电结束，系统慢慢启动。

    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熟悉的天花板，然后他感觉到身边有什么，他转过头，看到了司郁。

    司郁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上半身趴在床上，脸埋在臂弯里，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