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一只手还搭在林屿的手腕上，好像怕他会消失。

    林屿静静地看着司郁。

    晨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进来，照亮了司郁的侧脸。

    林屿能看见他眼下的阴影，和脸上少见的疲惫。

    司郁守了他一整夜。

    林屿的心口暖暖的。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不想吵醒司郁，但司郁的手还搭在他手腕上，林屿轻轻握住那只手，然后弯下腰，在司郁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很轻，很轻的一个吻。

    但司郁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睛，看到林屿近在咫尺的脸。林屿吓了一跳，想后退，但司郁已经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拉近，吻了上去。

    这个吻比昨晚更深，更久。司郁的嘴唇有些干燥，但很温暖。

    林屿愣了一下，然后闭上眼睛，慢慢回应。他的手轻轻搭在司郁的肩膀上，感受着这个清晨带着倦意的吻。

    不知道过了多久，司郁松开了他，额头抵着林屿的额头，呼吸有些重。

    “早安。”司郁说，声音有些沙哑。

    “早安。”林屿小声回答，脸红了。

    然后，毫无预兆的，林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司郁愣住了。“怎么了？我弄疼你了？”

    林屿摇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又误会你了……对不起我跑掉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他语无伦次地道歉，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司郁看着他的样子，心里又疼又软。他轻轻擦掉林屿的眼泪，但新的眼泪又流出来。

    “别哭了。”司郁说，声音很轻，“该道歉的是我，我应该早点解释，应该给你更多安全感。”

    林屿摇头，还想说什么，但司郁制止了他。

    “听我说。”司郁说，看着林屿的眼睛，“早上那个电话，是雷恩打来的，他知道我们在一起后，大惊小怪了半天，说要自己去找人相亲，最后他开玩笑问，机器人不能生孩子怎么办。”

    林屿的眼睛睁大了。

    “我说，那不重要。”司郁继续说，“因为我真的觉得不重要，我不需要孩子，不需要传统的家庭，我只需要你，林屿，只有你。”

    林屿的嘴唇微微颤抖。“真的吗？你不想要孩子？不想要……一个人类伴侣？”

    “我想要的就是你。”司郁说，语气坚定，“不管你是机器人还是人类，不管你能不能生孩子，我爱的就是你，林屿。”

    林屿扑进司郁怀里，紧紧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我误会了……我听到那些话，以为你不要我了……”

    “傻瓜。”司郁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我怎么会不要你，从在太空中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要带你回家。”

    两人抱了很久。林屿终于不哭了，但还赖在司郁怀里，不愿意起来。司郁也不催他，只是抱着他，感受着这一刻的平静和幸福。

    “饿不饿？”司郁问。

    林屿摇摇头。“不饿，但我想……我想一直这样抱着。”

    “好。”司郁说，真的就这么抱着他，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儿，司郁想起什么。“林屿，有件事我要做。”

    “什么？”

    “我要消除你身上的机器人标记。”司郁说，“不是想掩盖你的身份，而是……我不想让任何人用那个标记来伤害你，或者用那个标记来定义你。”

    林屿愣住了。“可以消除吗？”

    “雷恩可以。”司郁说，“他虽然烦人，但技术很好。我让他现在过来。”

    雷恩是被司郁的紧急通讯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地赶到司郁的公寓时，还打着哈欠：“大哥，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天刚亮！我昨晚做实验做到凌晨……”

    他的话在看到林屿时停住了。

    林屿坐在沙发上，抱着大黄鸭子，眼睛还有点红，但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

    司郁站在他身边，手搭在林屿的肩膀上。

    雷恩眨了眨眼。“你们……和好了？”

    “少废话。”司郁说，“把你带来的设备打开，我要你消除林屿身上的所有机器人标记。”

    雷恩的眼睛瞪大了。“消除？那可是永久性的！而且这违反……”

    “我做担保。”司郁打断他，“所有责任我承担，你只需要做。”

    雷恩看着司郁，又看看林屿，最后叹了口气：“好吧好吧，谁让我欠你人情呢。”

    他打开带来的设备箱，拿出一个类似扫描仪的设备：“林屿，我需要扫描你的全身，定位所有标记，可能会有点痒，但不会疼。”

    林屿点点头，配合地站起来，雷恩开始工作，设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说真的，司郁。”雷恩一边操作一边说，“你这次是真的栽了，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没见你对谁这么上心过。”

    司郁没有回答，只是看着林屿。

    雷恩继续唠叨：“不过说真的，林屿这样的机器人确实罕见，情感模块自然进化，这简直是奇迹，你们俩能在一起，也算……”

    “雷恩。”司郁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不说了。”雷恩举手投降，“专心工作。”

    消除标记的过程持续了一个多小时。雷恩的技术确实很好，他没有完全抹去林屿的机器人特征。

    那样可能会影响林屿的系统运行，而是用一种特殊的技术覆盖了那些标记，让它们在常规扫描下不可见。

    “好了。”雷恩最后检查了一遍，“现在除非用军方级别的深度扫描，否则没人能发现林屿是机器人，当然，他颈后的编号也看不见了。”

    林屿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那里原本有个小小的凸起，现在光滑平整。他走到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感觉……不一样了。

    “谢谢。”林屿轻声说。

    雷恩摆摆手：“不用谢我，谢你家这位吧，他帮过我不少忙，他可是用自己执法官的信用做担保的。”

    司郁点点头。“你可以走了。”

    雷恩瞪大眼睛：“这就赶我走？我连杯水都没喝！”

    “门口有自动售货机。”司郁说，“自己买。”

    雷恩骂骂咧咧地收拾设备，但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对林屿笑了笑：“好好照顾这个冰块脸，他虽然脾气差，但人还不错。”

    然后他溜走了，门在他身后关上。

    公寓里又只剩下司郁和林屿。

    被冷漠执法者收养的机器人13

    林屿走到司郁面前，抬头看着他。“谢谢你……为我做这么多。”

    “这是我应该做的。”司郁说，伸手摸了摸林屿的脸：“现在，没有人能用任何标记来定义你了，你就是你，林屿。”

    林屿的眼睛又湿了，但他努力忍住眼泪。“我该怎么报答你？”

    司郁看着他，突然单膝跪地。

    林屿愣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司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色戒指，镶嵌着一颗小小的蓝色的宝石，像林屿眼睛的颜色。

    “林屿。”司郁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盒子的手微微颤抖，“我知道这很突然，可能也很不合常规，但我想告诉你，我想和你在一起，永远在一起，不是主人和机器人，不是监护人和被监护人，而是伴侣，是爱人，是彼此的唯一。”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所以，林屿，你愿意嫁给我吗？”

    林屿完全呆住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系统似乎都停止了运行。

    他看看戒指，看看司郁认真的脸，又看看戒指。

    “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

    司郁等待着他的回答。

    然后，林屿的眼泪又流了出来。他一边哭一边点头，用力地点头。“愿意……我愿意……”

    司郁松了一口气，他取出戒指，轻轻戴在林屿的无名指上，戒指很合适，好像是为林屿量身定做的。

    林屿看着手上的戒指，眼泪不停地流。他伸出手，想让司郁起来，但司郁已经站起来，把他紧紧抱进怀里。

    “小哭包。”司郁喟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怎么这么爱哭。”

    “我控制不住……”林屿把脸埋在司郁怀里，“我太高兴了……高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司郁抱着他，轻轻摇晃着，像在哄一个孩子：“那就哭吧。想哭多久就哭多久。”

    林屿真的哭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停下来。

    他抬起头，眼睛红肿，但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你真的要和我结婚吗？”林屿问，好像还不敢相信。

    “真的。”司郁说，“等手续办好，我们就去登记。”

    “可是……法律允许吗？机器人和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