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白愣住了，眼圈一下子红了：“为什么？是因为书予吗？我可以接受他，我会把他当亲弟弟……”

    “跟他没关系。”霍南瑾冷着脸说，“我对你没那种心思。你回去吧。”

    “霍大哥，你再考虑考虑……”林晓白往前一步，想拉霍南瑾的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手。

    霍南瑾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

    林晓白的手僵在半空，脸色更白了。他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真的……真的不行吗？我哪里不好？我长得不好看吗？我家境不好吗？我……”

    “你很好，”霍南瑾说，“但我不喜欢。”

    这话说得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

    林晓白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看起来可怜极了。但霍南瑾只是站在那里，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里屋的门“砰”一声被撞开了。

    温书予冲了出来，眼睛红红的，瞪着林晓白：“你走！你走啊！”

    “书予……”林晓白吓了一跳。

    “我不要听你说话！”温书予大声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走！走啊！”

    他说完，转身就往外跑，连鞋都没穿好。他就那样光着脚，冲出了院门。

    “书予！”霍南瑾急了，想追上去，却被林晓白拉住。

    “霍大哥，你听我说，我真的……”

    “放手！”霍南瑾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吓人，“林晓白，我最后说一遍，我对你没兴趣。以后不要再来了，也不要再来找书予。”

    说完，他大步追了出去，连看都没再看林晓白一眼。

    林晓白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泪止不住地流。

    他从来没被人这样拒绝过，从小到大，他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他长得好看，家里条件好，学习也好，走到哪里都有人喜欢。

    可现在……他第一次真心喜欢一个人，却被这样干脆地拒绝了。

    他擦擦眼泪，拿起桌上的布包——里面是他攒了好久的粮票和钱，想给霍南瑾的。

    他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这个简陋但整洁的小院，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另一边，温书予跑得很快。光着脚踩在土路上，脚底板被石子硌得生疼，但他顾不上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得远远的。

    林晓白说的话，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

    喜欢哥？男人和男人在一起？

    这些话他以前从没听过，但现在，这些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里那扇一直紧闭的门。

    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那些酸酸涩涩的情绪，突然都有了名字。

    原来……原来他喜欢哥。

    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是……是林晓白说的那种喜欢。

    这个认知让他又慌又怕，又……又隐隐有点高兴。

    八十年代捡到被抛弃的小笨蛋19

    他跑过了村口的老槐树，跑过了打谷场，一直跑到村东头的池塘边。

    池塘不大，水是碧绿的，岸边种着几棵柳树，柳条已经抽出了嫩芽。

    他再也跑不动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大颗大颗的，砸在膝盖上。

    他喜欢哥，可哥呢？哥会喜欢他吗？哥会不会觉得他恶心？会不会……会不会不要他了？

    想到这里，他哭得更凶了，肩膀一耸一耸的，像个被抛弃的孩子。

    池塘的水面很平静，倒映着蓝天白云。有几只鸭子在水里游，发出“嘎嘎”的叫声。远处传来村里的狗吠声，还有母亲呼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声音。

    但这些声音都离温书予很远。他只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又沉甸甸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了脚步声。

    “书予。”

    霍南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喘息，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温书予身体一僵，没抬头。

    霍南瑾走到他身边，蹲下身。他看见温书予光着的脚，脚底被石子硌破了，渗着血丝，脚踝上还有一道划痕，可能是被路边的荆棘刮的。

    他心里一疼，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伸出手，想碰碰那些伤口，又停住了。

    “书予，”霍南瑾声音很低，带着难得的温柔，“跟我回去。”

    温书予摇摇头，脸还埋在膝盖里。他不说话，只是哭，哭得无声无息，但肩膀抖得厉害。

    霍南瑾叹了口气。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他抱起来，温书予没反抗，乖乖窝在他怀里，脸贴在他胸前，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

    霍南瑾抱着他往回走，温书予很轻，抱在怀里像抱着一只小猫。他走得很稳，生怕颠着他。

    温书予在他怀里抽噎着，眼泪流个不停，霍南瑾胸前的衣服很快就湿了一大片，温热的泪水透过薄薄的布料，烫得他心里发慌。

    “别哭了，”霍南瑾低声说，“没事了。”

    温书予不说话，只是哭。

    走到半路，温书予突然动了动。他抬起头，看着霍南瑾的下巴。霍南瑾的下巴上有点胡茬，青色的，摸上去应该会有点扎手。

    他突然想起那天晚上，霍南瑾抱着他睡觉的时候，下巴轻轻抵在他头顶。那时候他觉得安心，觉得暖和。

    现在呢？以后呢？哥还会那样抱着他吗？

    想到这里，他又想哭了，但他忍住了。

    他看着霍南瑾，突然凑过去，在霍南瑾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轻很轻的吻，像羽毛拂过，带着眼泪的咸涩，还有少年人特有的青涩和慌张。

    霍南瑾瞬间僵住了，脚步停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温书予，眼睛里满是震惊。

    那震惊里还夹杂着别的情绪，温书予看不懂，但他知道，那不是厌恶。

    温书予亲完就后悔了。他看着霍南瑾震惊的表情，心里一沉，眼泪又掉了下来。

    “哥……”温书予声音抖得厉害，“我……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那种喜欢……是……是林晓白说的那种喜欢……”

    他说完，把脸埋进霍南瑾怀里，不敢看他。眼泪止不住地流，很快就把霍南瑾胸前的衣服又湿了一片。

    “我控制不住……我就是喜欢你……你对我好，我就喜欢你……你教我认字，我喜欢你……你给我买糕点，我喜欢你……你抱着我睡觉，我喜欢你……”

    他语无伦次地说着，像是要把心里所有的话都倒出来：“我知道这样不对……我知道我们都是男的……我知道……可是我就是喜欢你……”

    他说着，哭得更凶了：“哥要是觉得我恶心……我……我就走……我不会缠着你的……我……”

    “别说话。”霍南瑾打断他。

    温书予愣住了，抬起泪眼看他。

    霍南瑾看着他，心里乱成一团。

    那些被他压抑了太久的心思，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结果的念想，此刻全被这个吻，这些话，勾了出来。

    原来……原来不只是他一个人有那些不该有的心思。

    原来这个傻乎乎的小孩，也跟他一样，在那些相依为命的日夜里，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

    “书予，”霍南瑾声音哑得厉害，“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温书予在他怀里点头，声音闷闷的：“知道……我知道这样不对……可是……可是我就是喜欢你……我控制不住……”

    他说着，哭得更凶了：“哥要是觉得我恶心……我……我就走……我不会缠着你的……”

    霍南瑾心里一紧，抱紧了他：“胡说八道。”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抱着温书予走到路边的一棵老槐树下，靠着树干坐下，让温书予坐在他腿上。

    “书予，看着我。”霍南瑾说。

    温书予慢慢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看着可怜极了。他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绺一绺的，像小扇子。

    霍南瑾看着他，心里软成一片。

    那些在部队里练就的坚硬外壳，在这个小孩面前，碎得一点不剩。

    他低下头，在温书予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那是一个很轻的吻，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我也喜欢你。”霍南瑾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不是哥哥对弟弟的那种喜欢。”

    温书予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像是没听懂。

    “哥……你说什么？”

    霍南瑾看着他傻乎乎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虽然只是嘴角微微扬了扬：“我说，我也喜欢你，愿意……愿意跟你在一起。”

    温书予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有星星落了进去。但很快又暗下去：“可是……可是我们都是男的……别人会说闲话……”

    “那又怎么样？”霍南瑾说，“只要我们愿意，关别人什么事？”